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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遵命。”
这一夜,对太子府来说,是一个不眠之夜。左清羽坐在榻前,对着一盏黯淡的烛火,怔怔地发呆着。
夜渐深,夜渐凉。
左清羽身上衣薄,禁不住打了个喷嚏。
已经昏睡了将近一天一夜的南霖太子被惊动了下,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侧过头,看到坐在烛光下的左清羽,又惊又喜:“羽儿……”
左清羽闻声望去,见南霖太子醒了,心头涌上一阵惊喜,但在南霖太子热切的目光中,他又慢慢地冷下了脸,跟以往面对南霖太子的那样,板着脸。“你醒了?”
“你怎么回来了?”南霖太子挣扎着要坐起来,却因身子乏力,又倒了下去。左清羽的大脑来不及思索,人已上去扶着南霖太子坐起来,甚至还将被子拉了拉,免得南霖太子受了凉。但口中,仍然冷声冷气地说:“没有你的谕旨就出了明月岛,违背了你的命令,太子殿下打算怎么治
我的罪?”
南霖太子被左清羽的话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来,他握着被子的手微微地颤抖起来,就连声音,也带着恳求的微颤:“羽儿,我、我都病成这样了,你就不能少气我一点?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你的父亲!”
这一句话,却像火柴点燃了引信,左清羽立即就爆了起来。
左清羽僵直着腰背,恨恨地盯着南霖太子质问道:“我是想把你当成父亲尊重,可是我的母亲呢?我又将她至于何地?”“我……”望着充满了怨恨的左清羽,南霖太子心头是满满的无奈与悲痛,满肚子的苦闷压抑在心头,无处可诉。心魂激荡之下,久压在心口的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第881章 谁让的
夏静月刚迎回了初晴,正要询问查探的事情,寝殿那边一片惊慌,左清羽脚步不稳地从里面跑了出来。“静月!快!他吐血了!快去救他!”
夏静月一惊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之前不是已经好好的吗?”
“我、你先去救他,一定要救他!”左清羽脸上布满了后悔与惊惶,上来拉了夏静月就往寝殿那边赶去。
夏静月赶到寝殿时,南霖太子已再次昏厥过去,脸色比方才还糟糕,已透着灰色了。她连忙给南霖太子检查了下,再把了脉,脸色发沉,“你刚才是不是气他了?”
“我不是故意的。”左清羽懊悔地抓着头,都怪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已经病得这般厉害了,为什么就不忍一忍?为什么非得跟以前那样顶撞他、气他?
夏静月给南霖太子施了套安心护脉针法后,又取了养魂丸化了水,将之灌入南霖太子口中。
看到一旁既担心又后悔,想上前又不敢的左清羽,夏静月没好气地说:“你若是再气他一次就不用来找我了,直接给他找副棺材吧。”
“他没事吧?”左清羽着急地问道。
“现在不好说,得看他醒后的情况怎么样。”身为大夫,夏静月最看不惯虐待病患的。“你去休息,我来守夜。”
“我不会再气他了。”左清羽保证说。
“但我怕病人醒来看到你,情绪会出现激动情况。”夏静月见左清羽是真的悔过了,也有些不忍,说:“等他情绪平静了,病情也稳定了,我让人去唤你。”
左清羽也只能如此了,颓然说:“一切就有劳你了。”
“我不知道你们父子有什么恩怨,但如果你不想他死的话,最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当然,如果你恨他入骨,巴不得他死的话,可以多气两次,他会如你所愿的。”夏静月并非当事人,她没有亲身经历过他们之间恩怨与痛苦,没有资格以卫道者的立场站在某一方去指责对方,她只希望左清羽不管做了什么,将来都不会后悔。以及,以一个医者的态度,给出最公正的
建议。
“其实,你比病人更需要冷静。”夏静月衷心地建议说。
左清羽经过方才的事,本就心生悔意,夏静月话中的真诚他自然也听了出来。一颗迷茫而彷徨的心仿佛有着落,变得安定,以及感激。
他难捺心中的情愫,走上前握住夏静月的手,黑眸在烛光中仿佛带着一层水光,莹莹闪亮。“静月,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幸好、幸好我身边有你。”
要是她能一直呆在他的身边,一直陪着他多好,他身边已经只剩下她可以信任的了。
“不用客气。”夏静月安慰地反握了下他的手,说:“谁让我是你的嫂子呢?”
自然是韩潇让的——
左清羽:“……”
人都退下后,寝殿内冷寂了下来,初晴拿了件衣裳披在夏静月身上,“夫人,您先歇着,奴婢看着太子,太子有不妥的,奴婢再去唤你。”
夏静月拒绝了,说道:“该你去歇着,你要做的事比我还多还重要。我是大夫,须得时刻关注着病人的情况,与其让你时不时来唤我,不如就由我来守着。”
这样分配的话,起码她们中有一个人能休息好。
寝殿旁边有一处可供歇息的小地方,初晴见这边稍有动静那儿都就能察觉到,便同意过去先歇着了。太子府里只有她一人,既要查蓝衣人的事,又要保护好夫人,她必须要保持最佳的状态。
离天亮还有两个多时辰,夏静月给南霖太子再检查了一次后,走到几步远的桌前坐下。
她将蜡烛放在桌上,把装着南霖太子病录的卷宗拿了过来,一页页地翻看南霖太子历年来的诊案和吃过的药方。为了不让中途睡着,她给自己泡了一壶浓浓的茶。
当蜡烛烧到尽头,发出噼叭的一声轻响后,夏静月才从卷宗中抬起头来。
她伸了个懒腰,揉着发酸发疼的脖子。
桌上的浓茶已经喝光了,外面的天色也已经开始明亮起来。
夏静月站了起来,给南霖太子再检查了一下,估算了下他大概多久能醒来,然后回到桌前写下一道方子。将方子拿出去给殿外侍候的内侍,吩咐他们去熬药。
一个时辰后,药熬好了,南霖太子眼皮颤了颤,缓缓地清醒过来。
南霖太子看到守在他榻前,是位面容倾城,却十分眼生的宫女,不由愣了下。“你是谁?”
南霖太子的声音沙哑而无力着,夏静月将准备好的温茶端了过来,将南霖太子扶起半身,再拿了枕头垫在他身后,说道:“我是大夫。”“你是太医院的医女?”南霖太子甚感诧异,据他所知,太医院没有容貌如此出色的医女。他的身子他自己清楚,到了这一地步,不是一般太医能治的,能守在他身边的,必是医术高超者,南霖医术好的女
大夫,他不曾听闻过。“您瞧您,才刚醒来就熬神动脑了,这样下去就是再多的药也养不好你的身子。您这病,就是想得太多,活活给熬坏的。”夏静月勺了匙温水给南霖太子,“您先喝口茶,润润嗓子和肠胃,您已躺了一天两夜
,腹中空空,再不吃喝些东西,肠胃都要熬坏了。”
南霖太子打量着夏静月,见面前女子笑意盎然的样子十分有亲和力,让人观之可亲。再见她态度与语气中对他带着亲近的恭敬,不像是奴仆对高位者的恭敬,倒有点像是晚辈对长辈的尊敬。
这让南霖太子更加的纳闷,是他脑子糊涂了吗?要不然怎么会想不起皇家有这样一位出色的晚辈?
不过他可以确定的一点是,面前这位女大夫对他没有恶意。
南霖太子压下满腹的思虑,喝了半碗温水后,干渴的喉咙舒服了不少,腹中也逐渐有了饥意。那碗熬好的药已放到正好入口的温度了,一切都计算得刚刚好。
第882章 当头棒喝
夏静月服侍南霖太子喝了药后,再喂他吃了些流食,然后说:“您这身子还需要再养一养,喝了药后会泛困,再睡几觉就好了。”
最好的养神莫过于睡眠,南霖太子此次病急,就是因为没有足够的休息才引发了旧疾。病来如山倒,何况这山早就被挖得中空了。
南霖太子却摆了摆手,说:“不行,孤有许多事情要处理,朝廷还有几份紧急公文等我拿主意,朝上也有几桩大事需要定夺,我不能再睡了。你让人进来,侍候孤洗漱更衣……”
夏静月坐在椅上,纹丝不动,“您不用着急,您的寿衣早就准备好了,若是要换,马上可以给您拿过来。”
南霖太子愕然地盯着她,“你说什么?你这是什么态度……”不等南霖太子继续指责,夏静月以十分平静的口吻说:“您可知道,你几度与死亡擦肩而过,若不是运气好,您早就与世长眠了。您是否觉得生前不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所以该睡的时候不睡,该养的时
候不养?”在南霖太子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时候,夏静月又继续平静地说:“您是否觉得您在所有人心中都很重要?南霖没了您,朝廷会乱,国家要动荡;这世界没了您这擎天柱,也会坍塌倒掉,一片黑暗了?晚辈觉
得您自我感觉太良好了,您病倒的一天两夜过去了,您瞧,世界仍旧如此美丽,太阳照常升起,没了您,大家一样过日子。对于许许多多的人来说,有您,没您,并无差别。只是——”“没了您,伤心的,难过的,痛苦的,永远是您的亲人,真正爱您的,关心您的人,只有他们才会真正地觉得没了您,这世界就暗淡了。至于您的对手,您的政敌,没了您,一定会痛快地大饮三杯,大吃三
碗,喜闻乐见、大快人心、普天同庆、奔走相告。您愿意让亲者痛仇者快吗?您只要说句愿意,我马上让人进来给您洗漱更衣。”
“我……”南霖太子呆呆地看着夏静月,平生第一次被人这样毫不留情地斥责,偏偏对方的态度与语气都平静得风轻云淡,态度也温温柔柔的,然而说出来的每个字,都戳心灌髓。
这女子是哪来的,怎么张嘴说出来的话,明明轻飘飘的,却让人浑身难受,偏又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幸好他的政敌中没有一个像她这样的,不然他被活活地气死了,还得感激涕零地对她说一句谢谢。
夏静月站了起来,取了一面镜子过来。
这镜子是远洋得来的,照得人纤毫毕现。
外头已经大亮了,太阳刚升了出来,殿内一片明亮。
夏静月重新坐回榻前的椅子上,把镜子递给了南霖太子,“您先照照镜子。”
南霖太子不知所以然,愣愣地接过镜子,不解地照着。夏静月凑近过去,指着镜中的他对南霖太子说:“您看看您这头发,这才四十出头呢,白发比五十岁的人还多。您再看看你这皱纹,深得都能夹死蚊子了。您就没有发现,您已经未老先衰了?您应该庆幸没
跟皇太孙两人一道去民间逛街,不然百姓都会以为您是太孙的爷爷。您知道太孙为何越来越嫌弃您?为何常常激怒您,对您越来越没有好脸色好态度吗?”
“为什么?”南霖太子急切问道。
夏静月眨了眨眼睛,俏皮地说:“他嫌您老了呗!”
南霖太子哭笑不得,“小姑娘,你可不可以别埋汰孤了,再埋汰下去,孤都想撞镜自尽了。”
不得不说,南霖太子被夏静月一通嫌弃下来,心头烦闷散去不少,都有兴致说起自嘲的话来。
心情一开朗,他再看镜子时,才突然发觉:原来他已不知不觉老成这个样子了。再回想朝中跟他年纪差不多的官员以及皇亲,哪个瞧着不是比他年轻的?皇家最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