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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奕凌然而立,不温不火,甚至没多看萧尽然一眼,“是我输了。”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输的是叶芙的心。
“成王败寇,来人,带朱戟。”
朱戟被打得头破血流,折了双腿,被侍卫拖着半截身子,在长街青石板留下一道暗红血迹。
“陛下,是奴才不中用。”朱戟肿着眼就要跪,可他已然没了腿,侍卫松手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朱戟,难为你了。”公孙奕惜才之色,数年来,朱戟尽职尽责,终了落个悲凉下场。
第四十五章:祸国殃民是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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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贱命不足惜。”朱戟抬眼,眼光兀地狠戾,“你!都是你!红颜祸水后患无穷,若是陛下早听奴才劝杀了你,怎会有今日!”
他目光如刀如刃,叶芙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皇后娘娘,陛下本可以独自离开,却因为你,因你两次三番的以身涉险!奴才为陛下不值!不值啊!”
他哀嚎着,咳出鲜血。
叶芙讷讷挪移视线,公孙奕半面魔鬼半面仙的脸上,不见歇斯底里,不见恨意滔天。有的只是静,静得仿佛早已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她自以为自己从不怕死,审视公孙奕的这一瞬她才明白,看透生死的人是他。
“殿下受惊了。”萧尽然将叶芙面色无血的模样收入眼底,揽着她的肩搂在怀里,睨了眼公孙奕道:“带回去,就关押在未央宫偏殿!”
夜,更深露重。
长乐宫像是被遗弃在深宫角落,乌云遮月,漆黑一片。
叶芙就坐在轩台旁的太师椅上,望着院里的芙蓉花树,一坐就是一宿。
晨光微熹,浓雾罩着绿叶,一夜之间,芙蓉花层层叠叠绽开,睡了一个冬天,醒了。
“娘娘,梦梨伺候娘娘梳洗。”每逢辰时梦梨照旧推开内殿的门,铜盆盛着水,细步走来。
叶芙缓缓收回目光,坐得久了有点腰酸背痛。
“梦梨,宫中芙蓉全开了么?”
梦梨不明就里,冷不丁一问,梦梨细想了片刻,“应该开了吧,陵园前几日就粉白粉白的。”
那就是正值花期了……
“昭阳,你喜欢这花?”
“喜欢,父皇曾说我诞生之日,蛮夷之地使臣送来了芙蓉花种。清水出芙蓉,故而父皇赐了我名。这棵芙蓉是我有时种下,花开一年复一年。”
“那好,有生之年,我定在满园春色之时,要这京畿之中芙蓉胜锦。”
芙蓉胜锦……
她怎能忽略这些年他在京城各处种下她喜欢的花,怎能蒙蔽双眼,将那一份默默赤诚无视得一干二净?
“娘娘,您怎么了?”
梦梨惊醒旧梦,叶芙脸上冰冰凉凉的。
鼻尖泛红的她豁然转身,拉开梳妆台的抽屉抽出信纸疯跑出了长乐宫。
上过早朝的萧尽然坐着龙撵方回未央宫,叶芙站在殿门口,高高举起手中的信,“所有的信全在我这,你知道这里面写了什么!”
他为得王位,将叶家祖辈打下的江山拱手赠予一半!
一己私心至万民于水火不顾!
公孙奕清君侧至少为了天下,他萧尽然也不过是个自私自利的伪君子罢了!
“猜到了。”
萧尽然很是镇定,下了龙撵缓步向她走去,“殿下,凤禧宫宫娥见着梦梨偷偷溜进去,我猜想信会在殿下手中。”
叶芙怕他着手抢去,退后两步拉远距离,怵惕道:“你既是知晓,为何不搜?”
萧尽然垂眼蓦然失笑,“你是殿下,永生永世是昭阳殿下。我萧尽然就算是死,也不敢冒犯殿下你。”
说不动容是假的,难得他真心实意,叶芙却隐隐害怕,“你是尊重我,还是……对你来说,这信已经不重要了?”
第四十六章:半城烟火,半城繁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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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心底阵阵发毛。
白玉婵的筹码能被她偷梁换柱,她握在手中的把柄不也照样能被萧尽然狸猫换太子?
“殿下不必看,你手里的,是真的。”萧尽然给她吃了颗定心丸,从她身侧走过,“我还猜了件事,殿下莫非是要用这信救那昏君?”
叶芙浑身僵硬,被看穿的感觉犹如扒了层皮。
她只知萧尽然骁勇善战,却不知,他还擅于揣摩人心。
事到如今她不能退缩!
叶芙紧攥着手中的信,这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人,你是放还是不放?”
“哈哈。”
萧尽然爽朗笑了两声,笑得叶芙不寒而栗。
从小到大,她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近些年来是越发的风声鹤唳了。
“殿下,我明知你我殊途,我还是想要个结果。”他坐下在镀金的龙椅上,端着杯盏呷了口水润了润喉,接着道:“这便是结果,哪怕他伤了你,哪怕他罪不可恕,殿下心里始终只有个他而已。”
叶芙心里泛酸无言以对,倾心于一人,不论相逢几时,爱了便是爱了。冥冥之中,芙蓉花树下似埋了一段姻缘,眼神交汇的瞬息,已是身不由己。
“殿下,我只要你伴我残生,可殿下,我一想到你的心从不在我身上,陪伴比折磨更痛苦。”
铁铮铮的汉子泪眼湿润,他手背蹭了蹭眼角。时而,她是冬日暖阳让他心花怒放,时而,她是烫手的火碳,捧在手心灼得生疼,他却固执得舍不得放手。
“表哥,念及往日恩情,念在这些信上,能不能放他一条生路?”叶芙鼻尖泛红,当年青梅竹马小无猜,谁承想今夕物是人非。
“晚了……”
萧尽然有气无力的放下茶盏道,“今日辰时百官监斩,万剑诛心已把他钉于宫门楼上,以安抚叶氏先魂。”
一沓信纸徒然飘落,落在她脚边……
晚了,一切都晚了……
叶芙从没跑得这么快,提着裙摆冲出未央宫,跑过宫墙大道,跑过清湖小亭,跑出皇宫,穿过长街。
绊倒,爬起,再绊倒……
脚下踩的尽是那年她情窦初开,他无声作伴。
“昭阳……”
“昭阳……”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绵长,清清润润。
旧城的宫门楼残桓矗立,黑烟弥漫空中遮天蔽日。
她扶着宫墙气喘吁吁,仰头望去,两丈高的宫门楼上,无数把剑订着一个黑影,千疮百孔的身体悬在楼顶。
他身后是渗入墙面的血,蓦然间时光在指缝间轮回,叶芙似乎又看到鲜血如瀑的场面。
“不要……”
她无法相信他真的死了,永远的离她而去,天人永隔。
“你!都是你!红颜祸水后患无穷,若是陛下早听奴才劝杀了你,怎会有今日!”
朱戟的话像梦魇迂回耳边,她额头贴着宫墙,他的痛,她身同感受,那密密麻麻的剑仿佛扎在她心上,千疮百孔。
明明可以走的,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
宫门楼上,她泪如雨下,背后是燃不尽的烟火,眼前是满树繁花。
风拨弄她的发,犹如他曾抚过她面颊的手,柔和温暖。
百褶的裙摆风中猎猎,高楼脚下,她似乎看到一行人匆匆而来。
“孩儿,为娘带你见爹爹。”
她手覆在腹间,纵身一跃,随着飘零的芙蓉花为他跳最后一支仙悦舞。
第四十七章: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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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春光无限好,垂柳湖畔燕低飞。
我降生在这江南水乡,乃是江南绣坊大公子,公孙一族于江南赫赫有名。爹娘双故,是阿姐一手将我带大。
阳春三月里,阿姐新绣了翠屏,丝丝金线绕指,牡丹在她指下鲜活。
“小姐绣工了得,比起夫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呐!”管家苏伯站在一侧双眼发亮,口中满是赞叹连连。
我坐在窗前丢了磕瓜子在鸟笼里,八哥欢喜的在笼中扑腾。随意一瞥,我沾沾自喜,“那是,阿姐绣的花跟活了似的,放眼天下谁还有我阿姐绣的好?”
“奕儿,你也别闲着,去东厢把红线取来。”阿姐抽出针在发间拨了拨,承爹娘相貌,阿姐细眉细眼,不是倾国倾城之貌也是小家碧玉的美人儿。
阿姐唤名公孙莲,莲者清新脱俗也。而今双十年华,早过了嫁人年纪,为撑起公孙绣坊拒绝了不少提亲媒人。
“得勒。”我拍了拍手,掸了掸湖蓝褂子应声往外去。
临行,苏伯有意无意提道:“公子,小姐必定是要嫁人的,你也别习武了,学学这针线活,这绣坊才能后继有人不是?”
我扭头翻了个白眼,“苏伯,堂堂男儿志在四方,哪能靠女人活计过日子!”
早劝阿姐把绣坊打出去算了,换一大笔银子给阿姐做嫁妆,我天性活泼,大可仗剑天涯走四方。
可阿姐偏不,谈什么安家立命之本,说什么要等我娶媳妇。
娶媳妇?
我不过十四,娶个媳妇当奶娘?
心头诽腹着,刚踏出门,院子里丫鬟砸砸呼呼跑来,“公子,小姐,宫里差人来了!”
大堂中两排黄梨木的是桌椅,正中悬挂着‘妙手生花’的牌匾。
此时陌生面孔齐坐一堂,皆是锦衣华服。
宫娥模样的姑娘生得水嫩,端坐在高位笑脸盈盈,“我家娘娘听闻公孙姑娘女红为妙为俏,故命我来请姑娘绣上一件并蒂莲衣裳。”
“能为明妃娘娘制衣乃是民女三世修来的福气,只怕民女手拙入不了明妃娘娘眼。”
下首之位的阿姐荣辱不惊,多年经商应付起宫人来亦是游刃有余。
我闲来无事,东瞅西看。公孙绣坊声名远扬,千里寻来拜师的不少,万里外京城来人还是头一遭。
“这可是出自公孙姑娘之手?”宫娥抽出绢帕来,白洁绢布上两只鸳鸯相偎相依。分明是死物,宫娥展开来,那鸳鸯似通人性,眼神交汇间透着含情脉脉的错觉。
“回姑娘,确是民女所绣。”
阿姐言罢,宫娥收起绢帕道:“那就是了,公孙姑娘只管绣,三日之后的春猎大典,娘娘势必得艳压群芳。”
“三日?”
阿姐错愕,我也跟着皱了眉,肖说三日绣长裙,就是七日也不过堪堪完工。
“没错,三日。”宫娥温笑起身,嘱咐道:“须得公孙姑娘亲手绣出,三日之后我便来取。”
说完,一群人浩荡离去,徒留下阿姐与我愁眉苦思。
“这不欺人太甚嘛?娘娘就怎么了?想要艳压群芳自己绣去啊?天上星斗想不想要?”
我气得冲门口大骂,阿姐忙拉了我,“奕儿休得放肆,被人听了去要杀头的。”
“阿姐,这活她爱找谁找谁去。”我依旧怒气难平,扫过堂中放置的一箱银子道:“这银子给她送回驿站,把人当驴使呢?”
“公子你说得轻巧,那可是明妃娘娘,当今圣上宠妃。小姐若是婉拒,以后都甭想好活。”苏伯苦口婆心,霎时将我堵得无话可说。
第四十八章: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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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雨梨云的湖畔,澄澈的湖水荡开层层涟漪。
石子连弹起又落下,终于沉入了湖底。
“皇宫的人就了不起?害我阿姐三天两夜不眠不休!”我狠狠掷出小石头,满腔埋怨也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