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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仙桥-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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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迁倒不失是个好办法。
  可建康城里的人却未必这么想。
  果然,不过十来天的功夫,夏侯有义就派了人过来,问夏侯虞是割地好还是岁贡好?
  夏侯虞的面色不由沉了沉,道:“都督已经派人将和谈之事告诉天子了?卢大将军是怎么说?”
  来使是章含的徒弟,不知道是不是临行前受了章含的叮嘱,对夏侯虞的态度十分的恭敬,闻言答道:“天子半月前就接到了都督的折子,问天子有何圣意?天子的意思是割城,可卢大将军等却都主张岁贡。天子就特意派了小的来襄阳。”
  大将军等人?
  夏侯虞一下子就抓住了这话的重点。
  她道:“除了大将军,还有谁主张岁贡?”
  来使垂下头,低声道:“还有谢大人、柳大人等。”
  也就是说,整个朝廷都觉得应该趁着这个机会捞一笔。
  难怪夏侯有义要派人来和她“商量”。
  原来是想得到萧桓的支持。
  对一个君王来说,还是收回祖宗失去的国土更为重要。
  看来没有谁去追究萧桓无旨北伐的事了。
  夏侯虞却觉得自己并不足以影响萧桓的决定。
  特别萧桓连别人夏收都不准备放过,她可没有指望他能放过岁贡。
  她想了想,问那来使:“天子要我做些什么?”
  来使想到章含来时的叮嘱:“无论如何把晋陵长公主劝回来,都督打了大胜仗,手下强兵如林,是唯一能抗衡大将军的人。如今都督久滞长安城,只能请了晋陵长公主主持公道了。”
  他不由得目光闪烁,低声道:“天子想接长公主回建康城。”
  夏侯虞讶然,沉默半晌,道:“那崔家的事可处置好了?”
  据她所知,她的舅父一路游山玩水,狠狠地刷了一把郡望,却到如今也没有抵达建康城。
  她回到建康城,岂不是自投罗网,让卢渊白白地有了个牵制萧桓的理由——不管她和萧桓的感情如何,她总归是萧桓的发妻,萧家的宗妇。
  来使听了像松了一口气似的,笑道:“天子说了,长公主回了建康,就住在显阳宫里。大将军怎么也不能冲闯显阳宫。”
  是吗?
  当初夏侯家被迫南下,不就是被北凉的建国皇帝闯进了皇宫,仓惶而逃的吗?
  夏侯虞叹气,道:“我已接到都督书信,让我即刻北上长安城,秋后和都督一同回襄阳。”
  来使愕然。
  夏侯虞让侍人送了来使下去歇息,命阿良收整行装。
  郑多笑嘻嘻地跑过来道:“你还是改变主意了?”
  夏侯虞觉得他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刺眼,拿起手中的隐囊狠狠地砸了他几下,心里却不禁怀疑,难道萧桓早知道有些事,所以才会八百里加急般让郑多陪同了她一起北上?
  整个府邸顿时繁忙起来。
  郑多去请人算黄道吉日。
  萧桓却突然回来了。
  夏侯虞等人措手不及,匆匆出门迎接。
  萧桓穿了件粗布长衫袖,内里却是白色绸缎。
  他沉着脸,大步朝她走来。
  身后的小厮随从一路小跑的跟着他。
  夏侯虞突然间神色恍然。
  好像回到了从前!


第一百七十一章 佩饰
  萧桓看到夏侯虞这个样子也有点恍惚。
  她穿着一件草绿色绣玉簪花的深衣站在火红的夹竹桃边,被几个侍女簇拥着围在中间。她身后的台阶上站着手拿帐册的阿良,一面指使着仆妇们搬放箱笼,一面用笔勾着帐册,还有几个红漆箱子堆放在台阶旁。
  众人穿行如梭,忙碌如蚁。
  分明是在搬家。
  可夏侯虞之前不是不愿意去长安吗?
  她这是要去哪里?
  建康?
  她不会是被夏侯有义几句话就说动了吧?
  想到些,萧桓的面色更冷峻了,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夏侯虞回过神来,脑子还有点懵,不解地道:“你不是说让阿多陪着我去长安吗?”
  怎么又突然发起脾气来。
  萧桓耳朵一热,觉得自己冤枉了夏侯虞,却又不愿意在她面前露出端倪,免得又惹得夏侯虞发脾气,节外生枝。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误会。
  谁让她之前说不去长安的!
  萧桓轻咳了一声,道:“可定下启程的日子了。”
  夏侯虞道:“阿多去请人定日子去了。”说着,脑子这才转过弯来,好奇地道,“你怎么突然回了襄阳?不是说你正在和北凉的和谈吗?你回襄阳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萧桓怎么好意思当着夏侯虞的面说我是来压着你去长安的。
  他素来灵敏,立刻顺着夏侯虞的话道:“我回襄阳有要事。顺道来看看你准备的怎样了。不知道郑多请人定了哪天启程,我们明天一早就走,择日不如撞日,你的人和我先走,东西慢慢收拾也不迟。不然去长安城添置就是了。”
  夏侯虞从来没有这样匆忙的赶过路,她不由瞪眼道:“都是我惯用的东西,建康城都没有替代之物,何况是长安城。”
  女郎就是多事!
  萧桓道:“不过是去住些日子而已,很快就回来了。也不用那么讲究。”
  居然一副急急催着她走的模样。
  夏侯虞心中一动,想到夏侯有义派来的来使,不禁暗暗思量。
  难道建康有变,萧桓是不放心她,所以才让亲自来带她去长安的?
  否则怎么解释萧桓的突然出现?
  她就留了一个心思,问萧桓用过膳食了没有,要不要厨房里帮着准备些汤饼暂时充饥。
  萧桓没有客气,不仅让夏侯虞帮他准备汤饼,还让帮跟着他一起回来的随从准备些膳食,并道:“我们明天启程之后也要先吃一段时间的干粮,到了均口才有热食吃。”
  夏侯虞忙让人去准备。
  郑多回来了。
  他见到萧桓大喜,忙上前问候,像个跟屁虫似的跟着萧桓走了。
  夏侯虞就叫了个侍女来,让她去看看萧桓去了哪里?
  不一会儿,那侍女来回话,说萧桓在书房里歇下了,郑多则被他打发回去收拾行囊了。还说,萧桓已和郑多定下了明天一早就走,能带的箱笼带上,不能带的,就暂且留下。
  夏侯虞隐隐觉得萧桓就是专程来带她走的。
  建康城那边,肯定出了什么事。
  夏侯虞想派个人去打听打听,可尹平和萧备都去帮她善后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她无人可用,只能作罢。
  晚些时候,萧桓用了晚膳,来看夏侯虞收拾得怎样了。
  夏侯虞这边原本都准备好大半了,可因为萧桓的到来,只能重新收拾箱笼。
  那些一般的东西暂时都放在一旁,把金银细软和财物带上,这样一来,她的房间就很乱,很名贵的饰品都开了匣子放案几上或是直接就放在了地上,然后由阿良一个个登记造册了重新装箱。
  萧桓从来不知道夏侯虞有这么多的首品。
  他被那些金光闪闪的各种金饰和宝石闪得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了,觉得自己都没有个能站的地方了。
  他索性就站在了窗边的琴几旁和夏侯虞说话:“多带些胡饼,那个充饥。饿了的时候,这些都不顶用的。”
  夏侯虞烦他,就不会说一句好听,声音顿时冷下来,道:“难道我跟着你去长安城,路上连个吃的都没有不成?还要拿这些金饰去换糠饼?”
  只有那些最低层的人才吃糠饼。
  萧桓气结,也不想和她多说什么了。
  等到她哪天知道就算是你出身贵胄也有饿着肚子,拿着金银买不到吃食的时候,她才知道厉害。
  话不投缘半句多。
  萧桓决定不管夏侯虞,自己回房间好好的休息一夜,明天按时辰起程,夏侯虞跟不上,拖也把她拖上马车。
  对,他们这次坐马车去长安。
  想到夏侯虞明天看到马车时肯定会流露出惊讶的表情时,萧桓决定大度的不和夏侯虞计较这些小事了。
  他道:“那长公主慢慢收拾,我先回房间了,还有些公文要看。”
  “都督慢走!”夏侯虞敷衍地道。
  萧桓转身就走。
  长袖却无意扫过琴案,一个小匣子落在了地上,“啪哒”一声,匣子打开,匣子里装着的东西落在了地上。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
  然后一个面无表情,一个眯了眯眼睛,同时在心里暗道了声“怎么会这样”。
  地上静静地躺着个郎君用的佩饰,洁白如玉,乍眼一看,像羊脂玉,可再看一眼,就会发现它比羊脂玉坚硬,没羊脂玉的润泽,却比羊脂玉多了一层釉彩。
  这分明是一枚白瓷烧制佩饰。
  而且工艺高超。
  这样的一枚佩饰,显然出自萧家。
  不管是萧桓还是夏侯虞都认识这枚佩饰。
  这正是夏侯虞从那和尚那里得来的,据说是萧桓父亲之物的佩饰。
  夏侯虞不由自主地飞快地睃了萧桓一眼。
  萧桓面前严竣,弯下腰去,轻轻地把那枚佩饰握在了掌心,然后举起来,对着墙角的灯光仔细地打量起来。
  夏侯虞抚额。
  早知道如此,当初就应该把它给砸碎了丢进河里。
  此时她只求萧桓不敢肯定这是他父亲的遗物,又寻思着万一萧桓认出来了,她该怎么说?
  一时间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烛火结花时发出来的“噼啪”声,和从外屋传来点数声。
  还是以不变应万变好了。
  夏侯虞立刻就有了决定。
  萧桓这个人太精明,她可别自露马脚。
  先看看萧桓怎么说她再随机应变!
  夏侯虞长吁一口气,心中微定。


第一百七十二章 说话
  萧桓看到那块佩饰的是时候,脑子里是一片空白的。
  他下意识地弯腰,捡起了那块佩饰,对着灯光仔细地打量。
  椭圆型的佩饰,看上去光洁一片,对着灯光,却可以看见佩饰上烧制的梅兰竹模样的图案。
  萧桓的眼睛顿时一阵酸涩。
  这是他们家烧的白瓷。
  这图样还是他父亲亲手绘制。
  除了梅兰竹,还有喜上眉梢、燕子衔杏、节节高……都是些寓意吉祥的图样。
  他父亲画这些图样时,曾把他抱在膝头,一笔一画地告诉他准备把这批烧出来的白瓷送给什么人。
  他曾经亲眼看见这批白瓷出窑。
  亲眼看见母亲将这枚白瓷佩饰挂在父亲的腰间。
  父亲望着他眼里的羡慕,还曾亲昵地抱起他,笑着对他承诺:“等你成家了,我就把它送给你。算是我们家的传家宝了。”
  父亲死的时候,他亲手给他小殓,曾到处找这块佩饰都不见踪影,此时却在夏侯虞装饰品的匣子里找到了。
  萧桓有些茫然地抬头朝夏侯虞望去。
  他在夏侯虞的眼里看到了担忧、怜悯、挣扎,甚至还有同情。
  同情?!
  她同情他什么?
  电光石火中,他突然明白过来。
  夏侯虞,肯定是知道了他父亲的死因。
  所以她才会忧心他,才会同情他。
  萧桓忍不住哂笑。
  这天下果然没有永远的秘密。
  他应该保持沉默,就像不知道这枚佩饰有什么不同似的,不动声色地将它放回原地,淡然地说一声“你的东西掉了”,然后彼此心知肚明地把这件事揭过去。
  这才是正确的做法。
  可他却觉得心底翻沸,有什么东西控制不住的喷薄而出,没能忍住地道:“你是从哪里得来的这枚佩饰?”
  夏侯虞看着萧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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