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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桓想了想,道:“三百人如何?”
郑多两眼发光,连声赞“好”,并道:“到时候是不是让钱三领舞。”
傩舞通常都由勇士戴上面具拿上长矛祈褔,只有最勇猛的武士才能领舞。
萧桓见郑多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笑道:“你也参加?”
“我可以吗?”郑多简直都要对萧桓露出献媚的表情了。
也有由身份最尊贵的贵族领舞的。
萧桓笑道:“这件事会交给宋潜,你不如问问宋潜如何?”
郑多坐不住了,恨不得立刻就去找宋潜。
萧桓哈哈地笑,逗他似的偏偏不走,和夏侯虞说着年节送礼的事。
夏侯虞一开始还好奇,萧桓什么时候对这些琐事感兴趣了,等看到坐在旁边抓耳挠腮的郑多,顿时明白过来。
她不由暗暗一阵好笑,之后心里又涌出感激之情。
这样一来,郑多也就没有时间胡思乱想了。
萧桓这个人虽然有这样那样的毛病,可他若是有心,还是非常体贴的。
夏侯虞觉得自己给了萧桓一个颇为公正的评价,反而真心地请教起他来:“天子那边送什么贺礼去好?”
按道理,她应该和萧桓一起送礼。可前世是夏侯有福继位,她仗着自己是萧桓的夫人,可以不必理会朝廷中的这些应酬,装作不知道,从来不曾给夏侯有福送过贺礼。今生她阿弟在位的时候,因两人特别的亲近,她和萧桓成亲的第一年,除了萧家的贺礼,她还私下里送了夏侯有道贺礼。
萧桓没有多想,道:“这件事你不用担心,萧荣会准备好的。”
也就说是,他们会以夫妻的名义给夏侯有义送上贺礼。
夏侯虞想了想,道:“那我还是准备一份小礼物,到时候让萧荣一并送进宫去好了。”
她不会像送给夏侯有道似的挑了一大堆贵重的礼品,她只需要表表心意就行了。
这样有助于维护夏侯虞和夏侯有义的关系,既显得亲热又不至于太过亲昵。
萧桓觉得这样很好。
两人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的话,郑多在旁边听着快要睡着了。
等到萧桓告辞,他仿佛只剩半口气地:“你们怎么有这么多话要讲?而且全是些废话。送礼是笔还是墨有什么区别吗?不都是文房所用之物?”
是啊!对书法大家来说,好笔和好墨一样重要,到底是送笔还是送墨,有这么重要吗?
何况这还是管事的事!
夏侯虞想想,也觉得自己和萧桓挺无聊的。
她只好找借口解释道:“毕竟是一起送礼,慎重些总不为过。”
郑多懒得听她敷衍,直嚷着要去先找尹平练练身手再去找宋潜说这件事,并得意地道:“就算不能领舞,我也要争取站在第一排。”
夏侯虞望着他英俊的面庞安慰他:“你放心,就凭你这长相,若真是去跳傩舞,你肯定会站在第一排的。”
郑多朝着她瞪了瞪眼睛。
夏侯虞把郑多打发去了钱三那里:“尹平出门帮我办事去了,你先去钱三那里看看。”
郑多皱眉,犹豫道:“是不是荆州……”
“那倒不是!”夏侯虞面不改色地道,“是我让他帮我再调点钱过来。二十万贯,过年有点少!”
郑多不疑有他。
这一路上夏侯虞洒了不少银子,当然,也认识了不少萧桓麾下的部曲。
郑多去了钱三那里。
夏侯虞笑容渐敛,神色淡漠地问阿良:“尸体让人送回荆州了!”
阿良点头,轻声道:“是尹平亲自收得敛。”
夏侯虞“嗯”了一声,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开始准备过年的事宜。
萧桓却突然领回来了一个。
夏侯虞一开始还没有注意,还是郑多跑来告诉她:“洪怜突然投靠到都督身边做了幕僚。”
“啊?!”夏侯虞愕然。
郑多也觉得不对劲,不然他也不会急巴巴地跑来告诉夏侯虞了:“我听宋潜说,是都督回府的时候在路上无意间遇到的。当时都督觉得非常的奇怪。洪怜告诉都督,说是奉了祖父之命出门云游,增加见识。谁知道半路上遇到劫匪,身边的细软都丢了。他准备在给庙里抄一段时间的经书,凑些钱,前往建康。”
“都督赠他钱他不要,说要在都督府上做幕僚,等他赚够了钱再离开。”
“赶巧的是,他还通钱粮之事。”
“黄复光要年后才来。”
“他出现的也太巧了些!”
可他们遇到的洪怜,分明是在武昌府的通宝寺寄居,还在朋友的店里寄卖佛像,而且佛像的价值不菲,压根不像缺钱的人。
“长公主,”郑多搓着手道,“你说这洪怜要做什么?”
夏侯虞也想不了来。
可她相信萧桓的能力。
她笑着宽慰郑多:“别管这事了,都督会处置的。”
郑多颔首,可心里总觉得别扭。
他寻思着要不要派个人盯着洪怜,看他到底打什么主意,他爹郑大人却从荆州赶了过来。
见到夏侯虞,郑芬还是有些尴尬的。
毕竟不是谁都会被外甥女捉到疼脚的,特别是这个外甥女还身份高贵,完全可以不给他面子。
“这件事是我想左了。”郑芬站在夏侯虞面前,神色略有些窘然,道,“我想着我那边的事多,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的,派个人过来就是了。没想到这些办事的一个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你就看在你舅父的份上,大人不记小人过了。”
“舅父言重了。”粉饰太平谁不会,夏侯虞笑道,“是我太意气用事了。见那个李萱敢在我面前胡说八道,我一时就没忍住。”
这是胡说八道的事吗?
这是要打我的脸啊!
郑芬长这么大忍过谁?
可他不能不给夏侯虞面子。
这可是他姐姐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了。
就算和他置气,他也只能忍着,小心的哄着。
第一百六十一章 出头
郑芬笑道:“看你说的是什么话?他在你面前说话不敬,就是失了规矩!失了规矩,就要被处罚。我这个做舅父的就是再糊涂,也不能糊涂到这个份上来。我这不是怕你心里不舒服,亲自来了吗?”
也就是说,这件事就这样揭过了。
还算她这个舅父没有糊涂到底。
夏侯虞面色微霁,笑着请郑芬坐了下来,吩咐阿良去上了茶点。
郑芬笑眯眯地坐下,左右看了看,道:“阿多呢?不在府里吗?”
“和宋潜去了都督署衙。”夏侯虞笑道,“都督说过年的时候准备大祭,要跳傩舞。阿多想参加,这几天一直在跟着宋潜往都督署衙跑,也不知道选上了没有。”
郑芬听着就有些不高兴。
从前傩舞是祭祀之舞,向天祈福,只有身份尊贵之人才能参加。可渐渐的,那些贵人身娇体弱,觉得参加傩舞是件吃力的事,纷纷让麾下勇士代替自己,这跳傩舞的人也就慢慢变成了那些部曲,失去了从前的尊贵。
要是领舞还好说,若只是参与……郑芬就觉得有点掉价。
若那领舞的是萧桓麾下的部曲,那就更掉价了。
他道:“阿多也有些胡闹,你这个做阿姐的也不拦着他。他堂堂郑家的子弟,怎么就去跳傩舞去了。这让别人知道了,成何体统!”
虽说现在参加跳傩舞的贵族不多了,可也不至于像她舅父说的这样不堪,她舅父分明是和阿多没有感情,看这个嫡长子就格外的严格和挑剔。
看样子,不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是不行的了。
夏侯虞想着,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温和。
她道:“阿多也只是去看看,能不能参加跳傩舞,也要看他体力好不好了。百来斤的长矛说举就举,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他还小,让他经历经历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以后他行事就会多加考虑了。”
郑芬的神色微悦。
夏侯虞就道:“不过,有一件事我觉得舅父应该早做打算才是!”
郑芬笑道:“什么事?”
夏侯虞正色地道:“我听说舅父在荆州一共有七个儿子,五个女儿。”
郑芬老脸一红。
夏侯虞道:“孩子们都渐渐长大了,虽说都是庶子庶女,可到底也是郑家的骨肉。那个李萱说话行事如此的嚣张跋扈,见微知著,可见荆州府邸的教养是怎样的了!若是您准备让这几个姬妾和孩子以后一直留在荆州则罢,若是想让几个姬妾和孩子跟着你回建康,这规矩就不能不立起来。”
郑芬听着夏侯虞这话有道理,不由陷入了沉思。
夏侯虞就继续给他下套,柔声道:“舅父,你准备一直都待在荆州吗?谢丹阳如今领了中书令,卢淮战败,卢泱也有可能会被牵连……”
朝廷至少可能空出两个二品以上的高位。
再多的话,她就没有说。
可她知道,她舅父肯定不甘心就这样在荆州做个刺史。
就算是能调入中枢,若是有去扬州做刺史,也好过在荆州做刺史——先暂且不说扬州的位置很重要,就凭她的外祖父郑璨曾经在扬州做过刺史,若是她舅父也能在扬州做刺史,史书上以后说起来,那就是父子两刺史了。
父亲做的事,儿子也做到了。
这对她舅父来说,未尝不是一种成功。
这比什么高官厚禄都要吸引郑芬。
都让郑芬心动。
郑芬听着果然眼睛一亮,他甚至没能忍住心中的激动,倾身问夏侯虞:“你觉得卢家会丢了扬州刺史之职!”
“这就要看舅父您怎么努力了!”夏侯虞激励他,“谢家和您不是至交好友吗?加上柳家、韦家,难道还逼不了个卢渊?就算是不落在您手里,也不能落在其他人手里啊?”
可只有不继续落在卢家人的手里,郑芬觉得,凭学识涵养、郡望资历,迟迟早早都是他的。
他厚厚的手掌就拍在了面前的案几上。
几个茶盅被他震得“叮叮”直响。
他却呵呵笑道:“我这就给谢丹阳写封信。”
夏侯虞道:“那你在荆州的姬妾?”
郑家是当世门阀,就是家主不要的女人,也不能任人随意染指,那要是传了出去,多丢脸啊!
郑芬当即道:“自然是要随我回建康。”
夏侯虞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舅父不如先把几个庶子女送回去。舅母出身大家,素来贤良,正好教教他们规矩。至于几个姬妾,就陪在您身边好了。”
之所以收了姬妾,就是因为在外做官没有人照顾,这些姬妾不喜欢了可以养着,也可以送人,无伤大雅,可流着他血脉的子女却不能这样随意就处理了。正好交给崔氏管束。若是有听话乖巧的,还可以拿出去联个姻什么的。
郑芬越想越觉得夏侯虞这主意贴心。
难怪武宗皇帝在世时那么的喜欢她。
“你言之有理。”郑芬道,“我这就跟你舅母写信。过完了年就把几个孩子都送回建康去。”
夏侯虞悬着的心此时才放下。
她这个舅父虽然有很多的缺点,可说出去的话却如泼出去的水,决不会更改,有时候却也是件好事。
他既然答应了她,就一定会把荆州那些庶子女送回建康的。
到时候没有了孩子,她倒要看看李姬抽什么风?
她笑道:“舅父既然远道而来,不妨就在这里过了年再回荆州去吧?正好小郎君十分的有趣,你也可多享受几天天伦之乐!”说着,让人去抱了李姬生的那个小公子过来。
不过几天的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