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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事情到了那个地步,萧桓就只能按兵不动了。否则他出兵,卢渊完全可以做文章说他是要起兵攻打建康,定他个谋逆之罪。
就算是夏侯有义知道,也没有办法。
夏侯虞望着萧桓,心里却打着鼓。
她是不是太相信前世的萧桓而忘记了今生的萧桓还只是个没有进入政治核心,没能掌握权柄的青年郎君。
夏侯虞抿了抿嘴。
萧桓不以为意地道:“我得到消息,北凉的其他几位皇子也陆陆续续地上了奏折,要回洛阳为顾皇后新生的皇子庆生。卢渊目前舍不得让卢淮退兵——若是卢淮能再打个胜仗,就可以洗脱他身上的过失了,以卢渊的性格,是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的。”
郑芬不得不承认萧桓说得有道理,可万一……
萧桓笑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若是万一卢淮趁着这个时候打了胜仗,那也是天意。”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郑芬也不好说什么了。只能叮嘱夏侯虞一路上要小心,若是有什么需要,就派人来跟崔氏说,还借了三百部曲给夏侯虞,让她交给尹平统领。
前世的一千部曲变成了三百部曲。
夏侯虞嘴角微抽,索性道:“舅父也太小气了,三百部曲能做什么,要送就送我一千部曲!”
郑芬是很高兴夏侯虞有求于他的。
他佯装出一副惊愕至极的模样,躲身斜睇着夏侯虞,惊呼道:“一千部曲?!家里一共才两千部曲,你这是要把你舅父抽干啊!”
夏侯虞忍不住笑了起来。
萧桓就看见那个梨涡又出现在夏侯虞的颊边。
不知道戳一戳是什么感觉?
他心不在焉地想着,面上依旧风清云淡的儒雅风度,笑着加入了这场玩笑:“舅父这是怕我们把他的家底给抽空了。不过,三百部曲也的确太少了,不如八百部曲,如何?”
三个人哈哈大笑。
等敛了笑容,郑芬正色地对夏侯虞和萧桓道:“若是荆襄没战事倒也无妨,可你既然决定北上,别说是两千部曲了,就是四千部曲,用上的时候也会嫌少!”
萧桓和夏侯虞都心中感激,长揖伏地。
第六十八章 哭泣
郑芬畅快大笑,亲自上前携了两人起身,颇有些语重心长地道:“你们好好的过,我也就算对得起文宣皇后了,那比什么都好。”
夏侯虞鼻头发酸。
她从来不知道,她舅父对她的婚姻还有如此的期许。
倒是萧桓,不动如山地点了点头,和夏侯虞重新回到案几前坐下。
崔氏进来,恭敬地给郑芬行礼,留了萧桓和夏侯虞用晚膳。
郑芬难得回趟建康城,夏侯虞自然是欣然应诺。
三个人在偏厅里喝着茶,说着建康城的奇闻异事,不一会儿太阳就偏西了。
崔氏来请三人用膳。
众人一起去摆膳的正厅。
郑多、郑少和郑宜都被叫了过来,大家分尊卑坐下。
崔氏因为要督促厨房上酒菜茶点,没有入席。郑宜就被安排在了夏侯虞的下首。
她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夏侯虞,一副我有悄悄话要和你说的模样。
夏侯虞抿了嘴笑,用过晚膳后,趁着仆妇来收拾碗筷,郑芬和萧桓说话的时候,她朝着郑宜侧身低声道:“你有什么话跟我说?”
郑宜一直紧绷着的小脸这才忪懈下来,飞快地和她耳语:“阿姐,我不和崔七娘子玩了。她不好!”
儿戏般的童言童语,却像只温柔的手攥住了夏侯虞的心房了。
她的眼睛顿时有些湿意。过了一会儿才强忍着泪意笑道:“谁跟你说了什么?你不要听别人闲言闲语。”
郑宜不满地哼了哼,道:“你们都把我当幼儿,我什么都懂。母亲在房里哭泣,我都听见了。她辜负了长公主和母亲。”
现在的小儿都这么懂事吗?
夏侯虞哑然失笑,小声道:“她是崔家的女郎,肯定得向着崔家啊!”
郑宜气鼓鼓地道:“我是郑家的女郎,肯定得向着郑家!”
夏侯虞忍俊不禁,却发现正和她说着话的郑宜突然间正襟危坐,一副我什么也没有干的样子。
夏侯虞不由朝四周望去,看见郑芬正不满地盯着郑宜。
舅父也真是的!
夏侯虞笑着,摸了摸郑宜的柔软的头发。
郑芬觉得肯定是郑宜坐不住,拉着夏侯虞说话,他想教训女儿两句,可当着萧桓的面,还是忍了下来。但他一直惦记着这件事,等送走了夏侯虞和萧桓,他就朝崔氏发起脾气来:“家里的事都交给了你,可你看看阿宜,长辈兄长都在说话,她却一点规矩也没有,居然在下面叽叽喳喳的,成何体统?”
昨天晚上崔浩就带信让她回崔家一趟,她不知道娘家出了什么事,一夜几乎没怎么睡着,清早去了崔家,又受崔浩委托去见夏侯虞,结果夏侯虞不仅反对七娘子进宫,还一副要和七娘子、崔家撇清关系模样,她急得团团转又没有别的办法,回到府里,还没有想好怎么办,夏侯虞和萧桓来向他们辞行,她又匆匆准备招待两人的宴席,忙忙碌碌到现在,心累人更累。郑芬的责怪如压在身上最后一根稻草,让她的情绪陡然间失控。
她无声地掩面痛哭起来。
成亲这么多年,郑芬还是头一次看到崔氏失态。
他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直到崔氏的哭声渐不可闻,他这才尴尬地小声道了句“我也没有当着别人说你,你伤个什么心”,然后逃避似的一溜烟跑了。
崔氏身边服侍的此时才敢上前服侍崔氏梳洗。
郑宜在门外探着小脑袋。
崔氏心中一软,强忍着心中的酸楚朝着小女儿招手,笑道:“进来!”
郑宜蹦蹦地跑了进去,扑到了崔氏的怀里,小声地道:“母亲,我,我会听话的。”
崔氏摸了摸女儿的头,笑道:“我们阿宜一直都很乖,很听话的。”
郑宜重重地点了点头。
夏侯虞回去则睡了个好觉。
次日醒来,天边才刚刚露出鱼肚白。
杜慧一面指使着侍女服侍夏侯虞梳洗,一面高兴地道:“今天是个好天气。二郎君选的日子真不错!”
夏侯虞微微有些出神。
前世,萧桓虽然贵为大司马,萧醒却一直呆在老家打理庶务,还是萧桓第二次北伐得胜归来之后,才做了个闲散的中书侍郎,却从来不曾在尚书台当过差。
几次萧家红白喜事,都是萧醒奉了萧桓之命来接得她。她隐隐知道萧醒喜欢天文算术,只是没见过他著书立说,不知道他成绩几何。
出行的日子是萧醒定下来的,夏侯虞并不知道,她还以为是萧桓定的。
见到萧醒的时候,她不由笑着问萧醒:“不知道明天是晴天还是雨天?”
萧醒腼腆地笑,有些想和她说话又有些不好意地道:“我,我也是随便算算。”
此生既然要和萧桓做盟友,就要拿出做盟友的态度来。
通家之好,是最基本也最好的相处模式。
何况她现在还是萧家的媳妇。
她笑道:“今天的太阳真不错。”
萧醒赧然地摸头。
吴氏由两个侍女扶着走了过来,笑道:“长公主不要担心,我们从燕子矶头坐船去姑苏,不过两日就到。萧家离姑苏升官渡只有半日路程。”
一副哄着小孩子不要闹脾气的口吻。
说实在的,她这个阿家真的没有什么心机,而且心地善良,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夏侯虞笑盈盈地应“是”,萧桓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穿了件浅草色的细布长袖衫,戴着黑漆白沙笼帽,皮肤在阳光下闪着玉般的光泽,仿若清晨淡雅的云彩。
“你们都好了吗?”他问,目光在夏侯虞身上停留了片刻,就转身看向吴氏。
吴氏笑着应好。
夏侯虞却有些不自在的扯了扯衣袖。
因为要出行,虽然在孝期,可有长辈同行,她今天穿了件水绿色的齐胸素面襦裙,罩了了件银白色禅衣,只在头上簪了几朵白色的玉簪花,她觉得有些华美,杜慧却觉得太过朴素,应该戴些珍珠饰品的。
刚才萧桓看了她一眼。
他前世就经常像这样仿佛不经意的看她一眼,实则对她的衣饰大为不满。
特别是当她穿胡服的时候。
有一次他还曾送了一件长袖袄给她。
他这次不会是像前世一样,觉得她穿得不妥当吧?
第六十九章 出发
夏侯虞在心里琢磨着,就觉得萧桓前辈子也算是男子汉大丈夫了,可也有这一点不好。
盯着个女人的服饰算是怎么一回事?
只是此时也不是计较这的时候。她笑着随着吴氏出了庭院。
门外,停着十几辆犊车,浩浩荡荡一群护卫。
吴氏打头,萧醒在尾,夏侯虞在中间。
一声吆喝,犊车就慢慢地驰出了巷子,往燕子矶头去。
燕子矶头已经清了场,很多要出行的人都在离燕子矶头五里以外的茶肆歇脚,等他们的船走了之后才能通行。
昨天虽然和舅父辞了行,但崔家还是派了郑多来给他们送行,谢家除了谢丹阳,谢逾也来了,还有几个那天参加了沧澜亭雅集的青年男子,夏侯虞甚至看到了崔环。
她没有和这些人多说什么,打了个招呼算是见过之后,她就和吴氏上了船。
萧醒始终在旁边服侍着。
巳正时分,船准时离开了码头。
刚刚开始的时候,两岸都是垂柳,接着就有了槐树和樟树,再往前走,垂柳不见了,槐树和樟树也不见了,出现了庄稼和驿道,偶尔还能看到在田庄劳作的人。
吴氏和萧醒还好,偶尔也在外面走动。夏侯虞和杜慧等人最远不过到过钟山,这还是第一次离开建康城,一个个都趴在船舷旁边看,眼睛都不错一下。
杜慧回过神来就觉得不好,给夏侯虞丢脸了。
夏侯虞却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笑道:“随她们去吧!若不是太阳太大,我也要去看看。”
船在河面上走,有风吹进来。可天气实在是太热,吹进来的风也带着燥意,杜慧回过神来,让去船舱下面搬了冰上来。
他们坐的是艘大船,最平稳的中舱让给了吴氏,风景最好的前舱给了夏侯虞,萧桓和萧醒睡在后舱。
上船之后,他们各自回到各自的船舱休整。
杜慧正指挥着侍女放置冰块,吴氏摇着团扇走了进来。
或许是天气火热,或许是船上没有其他的人,她只穿了件齐胸的碧蓝色绣忍冬花的襦裙,露出的皮肤细腻光洁,红润有弹力,美艳如花信少妇,哪里像人个萧桓这么大儿子的妇人。
她笑道:“船上蓄不住冰,没能带多少,我们一块儿,也能节省一点,顺顺利利地到姑苏。”
夏侯虞是愿意和吴氏相处的。
她笑着请吴氏坐下,让阿良去沏了壶好茶过来。
吴氏笑眯眯地望着她,在她吩咐阿良的时候不时伸过手来给她扇两下风。
夏侯虞突然就想起了逝世的母亲。
当她身体还好的时候,夏天会在凤阳殿前的大槐树下铺上凉席,拿着柄绘着荷花的湘妃竹团扇笑吟吟地坐在树下,一边摇扇一边看着她和阿弟玩耍。看见他们玩得太疯,就会让宫女喊了他们过去,给他们喝一口水,扇几下风,又让他们玩去。
那时候她母亲的神色,和吴氏非常的相似。
她眼眶泛湿,低下头去。
吴氏正打量着前舱的陈设,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