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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姑娘开解,说我若是打算在此地久居,就一定要有自己的朋友。这不,我就想到苏公子你啦!”
“我想在杏花楼请临清城的公子们喝酒,苏公子,这个还得请你出面,帮我去邀约一下啊。”吴启英态度谦逊。
苏坤明知道他撒谎,昨日和他出去的明明是段靖平的小书童。想到昨天他害得自己和丁小灵跑遍大半个临清城找人,小腿到现在都在疼,苏坤明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苏坤明当然不想帮吴启英。可想到父亲总是爱说自己对家里的生意不上心,将来怎么放心地让他打理店铺之类的话。心想何不趁这个机会,正儿八经地接待朋友,笼络感情,让父亲也看看,自己并不是只知道花天酒地的人。
临清城有钱的公子哥他当然全都认识,苏坤明低头沉吟一会儿,想到这也是一个再见段家书童的好机会,他马上改变态度说道:“吴公子,好说,好说。”
……
且说这苏坤明不愿意呆在家里听父亲训斥,吴启英一走,他马上交待一声,说是帮吴公子去办点事,就出门直往段府来了。
“黄伯,开门啊,我是苏坤明。”
“哎哟哟,是苏公子啊!”黄伯嘴上说笑,心里却不高兴:也不知道老爷是怎么想的,就算是有心让两位少爷出去锻炼,也不能跟苏家兄妹走得太近啊,这个苏公子,游手好闲,谁不知道?
“黄伯,我来找段兄他们玩呢。”
“哟,苏公子,你来的不巧,两位少爷被老爷罚,这几天都不准见客,不准出去玩呢。”黄伯脸色一正,不让苏坤明过去。
“苏公子,你怎么来啦?”丁小灵哼着歌儿,一蹦一跳地走过来。
苏坤明像看到救星一样,冲丁小灵招手道:“丁丁姐姐,我来找你们玩呢,帮我叫你们家少爷出来。”
丁小灵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个圈,“这个我可不敢,老爷知道了,非罚我三天不准吃饭。苏公子,我看你还是等几天再来找少爷们玩吧。”
“好姐姐,你就帮我问一下嘛,求求你了。”苏坤明双手合十。
“真的不行。黄伯,娘亲叫我去买些调料回来,你不要走开了,等下帮我接应一下,那玩意太重了。”丁小灵拿眼色扫了一下苏坤明。苏坤明一喜:嘿,有戏!
“那,那丁丁姐姐,我帮你去搬。”
两个人也不理会黄伯,说说笑笑就走了。“嘿,这两人啊!”黄伯看着他们,摇摇头:年轻人,真是搞不懂他们。
才走出不远,丁小灵就“哎哟”一声蹲下了。“怎么啦?”
苏坤明赶紧扶着她,在路边的一棵树下坐下来。
“什么怎么啦,还不是怪你啊?昨天拉着我满城找冷凌云那小子,害得我脚后跟磨出了血。起床时我在那里塞了块棉布……”丁小灵脱下鞋子一看,棉布早就走位了,旧伤口经过这一路摩擦,又流血了,袜子上都浸透了。
“快,快脱了袜子,我帮你好好看看。”苏坤明关心地说。
“这,这样不好吧,男女授受……”丁小灵犹豫着。
“哎呀,看你平时大大咧咧,跟着男人婆似的,想不到还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鬼话。”苏坤明不管那么多,轻轻地帮丁小灵褪下袜子。
太阳下,丁小灵的三寸金莲稳稳地“歇”在苏坤明的手心上,像一棵玉白菜般透明洁净。苏坤明愣了一下,心底竟然莫名其妙地泛起一丝疼痛。他的手轻轻地在伤口周围抚摸着,希望能帮丁小灵减轻疼痛。
丁小灵一巴掌呼过去,却在半空中强行停下来,只轻轻地“削”了一下苏坤明的头。“喂,你不要想入非非哦。”
“笑话,你说我对你想入非非,我告诉你丁小灵,我苏坤明就算是对一只小猫小狗想入非非,也不会对你这个男人婆想入非非啦!”苏坤明一下子跳起来,下巴抬得老高。
原以为又要挨一顿痛骂的,等了半晌,却没有动静,苏坤明慢慢地扭过头来一看:哎哟,这个丫头竟然哭起来了?
“你……你怎么啦?是不是很疼?”
“不是啦!”
“那,是我说的话太伤你的心啦?最多我道歉行了吧,真是搞不懂你们姑娘家,说得好好的,怎么就哭起来了?”苏坤明委曲极了。
丁小灵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他的话让她突然想起自己那么喜欢段靖平,可是段靖平的眼里却只有冷珍珠一个人。难道真的像苏坤明所说,男人们宁可喜欢一只猫一只狗,也不会喜欢她吗?
“你不要动,我帮你重新包扎一下。”苏坤明想掏块手帕给丁小灵包脚,却发现自己出门太急,没有带手帕。丁小灵这丫头也真坏,明明看出了他的窘迫,也不说声“算了,不用了”,居然等着他给她包扎?
苏坤明没办法,男人嘛,对女人好点是应该的,遇到事情让着女人一点也是应该的。他想了想,一狠心,撕了一块衣角。
“喂,你傻啊?没有手帕就算了喽,干嘛要撕烂衣服?”
“那你又不早说,还那样看着我?”
“呵呵呵,我就是喜欢看你毫无办法的样子啊。”丁小灵破涕为笑,感动地说:“从小到大,娘亲都非常疼我,不愿意我受一丁点儿委曲。可我们母女两人终究是寄人篱下,虽然段老爷他们对我们很好,唉,感觉总是不同。”
“那又怎样?”苏坤明一边小心翼翼地帮她包扎,一边明知故问。
“就是说我很感动,你这样对我。”
“起来吧,丫头。”苏坤明包扎完了,拍拍双手,“难道还要我背你?”
“谁要你背,谁要你背,你也真会占便宜哦!”丁小灵才不管那么多,她的脚痛,一踩下去,更是撕心裂肺。苏坤明赶紧伸出手臂,她真的像个大大咧咧的男人婆一样,把“男女授受不亲”的鬼话丢到脑后,半个身子倚靠在他臂弯里了。
街上人来人往,世界美好得如一幅画。两个人早已忘记了各自要办的事情,只尽情享受这无意中“偶遇”的半日清闲了。
正文 第十六章 南有乔木不可思
段府这几日非常平静。段靖平两兄弟大部分时间都在书房看书,冷珍珠恢复了女儿身,再去书房,气氛就会显得怪怪的。她一个人在听水榭走来走去,百无聊奈。
“爹爹又不让我跟着他去店里,又不让我给丁大嫂打下手,天啊,这是要闷死我吗?”冷珍珠自言自语道。罢了,罢了,多想无益,还不如翻翻书,时间也过得快些。
书房那边。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水矣,不可方思。”白先生摇头晃脑地讲解:“这首《诗经…汉广》描写生活中可见而不可求的事物。诗中的樵夫,因为想着对岸的女子,心里充满淡淡的忧伤……”
段靖平的心随着白先生的讲解,亦如诗中的樵夫一样泛起一层淡淡的忧伤。冷珍珠于他,又何尝不是南之乔木,汉之游女?樵夫与那女子还隔着一条河,他们呢,天天见面,却只能以兄妹相称。
“唉——”段靖平从内心深处叹出一口长长的气。
段靖安和白先生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身他,“哥,你怎么啦?”段靖安关切地问。
白先生放下书,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先生,怎么您也跟着哥哥叹气?”段靖安越发不明白了,这都过去多少天了啊,难道哥哥心中还在为冷珍珠的事情伤心?难道爱情竟是这般伤人于无形?他夸张地抖抖身子,像是被冻着了。
“先生,您为什么一直单身?除了丁大嫂,您心目中曾经有过一个那样的姑娘吗?”段靖平迷茫地问道。
白先生最不喜欢别人问他的私事,他与丁大嫂,他自问并没有什么超越礼仪的举动,只是两个食人间烟火的人惺惺相惜罢了。至于年轻的时候,白先生轻意就能在段靖平的眉宇间看到段夫人当年的模样,想到夫人,他只能又是一声长叹。
苏家与段家永远这样相安无事还好,一旦有什么事,最受伤害的人,无疑就是段靖平。
“靖平,爱情很美,可爱情本身又是要承受苦难的,它会因为苦难而显得更美。这样的爱情会让人伤心,让人不能自拔。你没有经历过,我的话你可能无法体会。”白先生尽量小心地斟字酌句:“如果你真的放不下,不妨去找冷小姐谈谈,把心里的感受说出来……有时候,做点什么,哪怕明知是徒劳,也比什么都不做强啊。”
段靖平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白先生竟然如此开明?父亲不是交待过他,这几天尽量把他们关在书房的吗?父亲大概是想让他冷静几天,也许就没事了。可他不能自欺欺人,越是看不到冷珍珠,他越是想念着她。
原来,美好的情感早就在平常的日子里烙下印痕。
“先生,您真的让我去听水榭找珍珠?”
“为什么不,我关得住你的人,关得住你的心吗?”
“可若是爹爹……”
“你爹爹若是问起来,我自然有话跟他说。”白先生胸有成竹。
段靖平高兴地跳起来,像个小孩子一样举起双臂又蹦又跳地跑出去了。看得段靖安直翻白眼:天啊,平时老实稳重的哥哥怕是要疯了。“我大概明白您为什么不娶妻了。”段靖安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小子?”白先生胡子一翘眼一瞪:“你再说一遍?”
“呵呵,没,没什么,先生,我什么也没说。”段靖安连忙投降,庆幸自己没有傻乎乎地爱上什么姑娘小姐。
……
段靖平走过来的时候,冷珍珠坐在秋千架上,对着墙角开谢了的菊花发呆。
想到段靖平对自己的感情和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虽然没有什么刻骨铭心的事情,却因为是在不自知的状态下自然荫发的,而显得更加珍贵。只是冷珍珠从踏进段府那天起,就在心里把段老爷当成了自己的再生父母,把段靖平和段靖安当成了兄长。
反而是前几日和吴启英在村子里的一番谈话,让她心里起了涟漪。对吴公子有多喜欢倒说不上,他对自己也未必真心,不过是应情应景随口一说罢了。
“不想这么多了,但愿能侍奉爹爹到终老我就满足了。”冷珍珠在心里说。
“珍珠。”段靖平轻轻地叫了一声。
“靖平哥哥。”冷珍珠诧然。
段靖平也有些拘紧不安,面对作为妹妹的冷珍珠,和面对作为书童的冷珍珠,同样令他觉得隔阂。“珍珠,你以前说要叫我靖平哥哥,想不到我现在真的变成你的哥哥了。”
“靖平哥哥……”冷珍珠想说些安慰他的话,又想说些鼓励他的话,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
想起他们在书房的点滴,冷珍珠笑了一下,故作轻松地说:“靖平哥哥,如果你不能这么快适应多了一个妹妹,我可以穿回以前的衣服,去书房与你伴读。还有靖安哥哥,我们三个人仍然像以前一样。”
“可是我以前就爱上了你。”段靖平脱口而出:“只是你不知道罢了,我也没有察觉而已。”
说完又觉太过唐突,想解释,又无从解释。一时间,两个人都不说话了。良久。
“爹说我是家里的长子,是时候学习打理店里的生意了。等过几天,我就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