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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奕臣有点艰难的走到了那个丫鬟的尸体边,颤抖着手,缓缓伸向了那具尸体,撩开尸体耳后的头发,叶奕臣清楚的看见了,在耳后的位置,一个状似水滴但颜色鲜红如血的印记,狭长的凤眸缓缓的瞪大。
叶奕臣就那么一直看着,看着那具尸体耳后的血滴印,勾人的凤眸中正酝酿着一阵阵嗜血的风暴,他的脑中一直不断重复出现,十五年前他走出密室的时候,亲眼目睹的整个叶家被屠杀之后的那些惨状。
看到叶奕臣突然的反常,夕月看了一眼旁边还在杵着的龙家家主,有些气急败坏的冲他吼道:“本小姐在这忙着,你还杵这干嘛?赶紧滚出去!”
看到夕月突然发怒,龙家的家主吓了一跳,本想问什么,可是他也是老来人精的,知道有些事情是不可以问的,也就闭上嘴赶紧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的院子,并且还把看守院子的那些家丁全部一起都差走了。
整个龙家的后院,就剩下了夕月,叶奕臣还有那个关在不知道哪个房间里面,据说是染上了瘟疫的龙家小姐龙雨琴。
“叶奕臣,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这个血滴印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你会这样……”夕月一边柔声问着叶奕臣,一边慢慢的靠近他,看着叶奕臣一直盯着那个印记,好像石化一般的样子,夕月很担心,因为她已经感觉到,叶奕臣周身的戾气,已经开始弥漫出了丝丝的杀气。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叶奕臣的身边出现如此冰冷的杀气,让她觉得那么的心惊,直觉告诉她这个血滴印肯定跟叶奕臣有关系,或许他的痛苦和怨恨,都跟这个血滴印有关,甚至那时候他问她的,所谓的血海深仇,或许都跟这个印记有关。
慢慢的,僵硬的收回手,叶奕臣机械性的站了起来,这时候的他似乎已经不是他,让夕月觉得那样的陌生,那一直以来都含着戏虐笑容的星眸,现在里面只有一片狂怒的风暴正在酝酿,那一直挂着慵懒笑容的唇角,此刻正冰冷的紧抿着。
看到这样的叶奕臣,夕月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她在想是不是这会把叶奕臣打晕,或者用药直接迷晕他,这样会更好一些?
“丫头,离我远点。”叶奕臣突然发出的声音,让夕月惊喜的看向他,可是在看到他依然如此冷漠森然的神情时,夕月更加的担忧,再次试图靠近叶奕臣。
“离我远点,我怕我控制不住会伤到你。”叶奕臣再次开口,他的声音越来越冰冷,甚至是在颤抖,沉厚的戾气在他的周身围绕着,浓烈的杀意让夕月都胆战心惊,她不知道叶奕臣曾经经历过什么,他会有这么浓重的恨,仅仅是因为那个血滴印?
夕月突然一咬牙,直接埋头扑到了叶奕臣的怀里,伸手死死的抱住了他,这时候她才真的感受到,叶奕臣整个人都是紧绷着的,似乎是在强烈的忍耐着什么,夕月抱着叶奕臣在他怀里扬起小脸,看着他那近在咫尺的俊颜。
“如果恨的话,发泄出来会好一点,你这样一直忍着,到最后伤害的是你自己!”夕月叹息着对叶奕臣说。
僵硬的微微低下头,叶奕臣墨黑的眸子直直的看着夕月,那双眼中漆黑一片,没有曾经闪亮的光芒,夕月也没有看见她自己的身影出现在了这双眼中,有的,除了那浓厚的漆黑之外,就只剩下无尽的恨意。
夕月突然拿下面纱,踮起脚尖,仰头直接吻上了叶奕臣的薄唇,那削薄的唇瓣上冰凉的温度让她皱起了秀眉,可是在看到叶奕臣原本冷漠的眸中,开始慢慢的染上惊讶,欣喜,挣扎的神色,墨黑的眼眸开始逐渐清明的时候,夕月缓缓闭上了眼。
☆、30 龙雨琴
如果他的仇恨可以这样平息,如果这样可以唤回他的理智,那么就这样也好,我还想再看看他的笑容,我还想再听他戏谑的叫我丫头,我还想……
夕月在闭上眼的时候,脑中无数次的想起第一次看见叶奕臣时的景象,也无数次的忆起他替她追回落字令的情景,在不归林中她差点葬身虫潮中,是他不顾自己的安危回来救了她,时间不长不短,但是她却觉得,或许他们早就认识一般。
一双有力的臂膀,轻柔的把夕月抱住,终是让她不负所望的再一次感受到了,那个怀抱的温暖。
“傻丫头,要是伤到了你,我会恨死我自己的。”把下巴搁在夕月的肩窝上,叶奕臣无奈叹息的在她的耳边低声倾诉着,他的心里很恐慌,若不是夕月刚刚那个吻,只怕他的理智会彻底被仇恨吞噬,对她拔剑相向。
等到感受到叶奕臣的情绪平复下来,夕月才想起自己刚刚大胆的行为,尴尬得不知所措,而她的样子,反而引得叶奕臣开心的大笑了起来。
“你真的不要紧了吗?”夕月还是不免有些担忧,虽然是在问叶奕臣,但是她的目光却是时不时的看向了一旁荷花池边,那个丫鬟的尸体。
随着她的目光,叶奕臣也看着那具尸体,重新带上亮光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暴虐嗜血的情绪,被他很好的掩盖了下去,叶奕臣重重的吐了一口气,伸手揽住夕月的腰肢,淡淡的对她道:“暂时能控制,若我再失控,你只管对我动手便是,不需要顾忌。”
夕月听完他的话,没好气的冲他翻了个大白眼,直接甩开他的手,准备要仔细检查尸体耳后那个不显眼的血滴印,末了还扔给叶奕臣一句:“再失控,我就毒死你!”
那个印记形状如同水滴,却是鲜红色,像极了一滴血的样子,而在那片红色的印记里,正好有一滴不显眼的血,呈黑紫色,而且是凝固状,夕月取出银针轻轻的在那个出血的地方扎了下去,银针一瞬间就变得漆黑。
“剧毒。”夕月看着漆黑的银针,她的脸色也是黑得吓人,如果说是死于瘟疫的话,为何这个丫鬟身上会出现这样带有剧毒的伤口?
如果她是被毒杀的话,又有什么人跟一个丫鬟有仇,要下毒害死她?
还有这个莫名的血滴印,她记得她出蝶谷的时候,娘也交代过她,让她查找关于这个血滴印的事情,而且叶奕臣看到这个血滴印,竟然会那样的仇恨,这个血滴印到底是什么东西,或者是它到底是关于什么事情?
“叶奕臣,龙家的事情弄清楚之后,我希望我能知道在你身上发生的事情。”夕月站起来,很认真的看着叶奕臣,在他狠狠的皱起眉的同时继续说到:“我不是想要打探你的秘密,只是,你的秘密跟这个印记有关,而我离开蝶谷的时候,我娘要我答应她的第三个条件,就是查出关于这个印记的事情。”
在听到夕月说,她要查这个血滴印的时候,叶奕臣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妖孽俊美的脸有一丝不明的苍白,他不想告诉夕月,十五年前的血腥和凄惨,那些过去如果她知道的话,身处其中的她又该如何自处,像他一样伪装什么都不在乎吗,还是……
“给我点时间,我需要想清楚到底该不该告诉你。”叶奕臣第一次,跟夕月说出这般完全没有商量余地的话。
叶奕臣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夕月觉得自己确实不应该再逼他,目光突然投向了这龙家后院的深处,那里有一间小小的屋子还亮着灯,也是这个后院中,唯一还亮着灯的屋子,夕月和叶奕臣相视一眼,都知道里面的人是谁了。
轻轻敲响房门,夕月和叶奕臣都很紧张,如果房里的龙雨琴不像他们想的那样,是被人下毒,而是真的染上了瘟疫的话,他们又该如何是好?可是如果龙雨琴真的是被人下毒的话,那个下毒的人到底是什么目的,凶手是不是就还隐藏在龙家,就在这个院子里?
半晌,房门依然没有打开,可是屋内却有一点点的响动,夕月皱了一下眉头,拿了一粒药给叶奕臣,亲眼看着他吃下去,她才推开了这个小屋的房门。
刚刚推开门,夕月和叶奕臣就忍不住的一起捂住了口鼻,屋里一股极为刺鼻难闻的味道直接扑面而来,几欲让他们作呕,一种就好像是尸体正在腐烂的时候的产生的那种臭味,或者说还混杂着许许多多不明的药味。
夕月捂住口鼻,小心的走进屋里,叶奕臣跟在她身后,房间里的椅子东倒西歪的散落在各处,桌上还放着许多的小碗,有的碗已经见底,有的碗里还有残余的药汁,而房间的最里面,一张床幔紧闭的床上,可以看到有一个隐约的人影躺着,似乎还有细微的动作。
“叶奕臣,把窗户打开,我快给闷死了。”夕月没有理会床上的人影,反而走近了那张放着药碗的桌子,叶奕臣开窗的时候,她也开始一个碗一个碗的从桌上端起来,每一个都放到鼻子下面仔细的嗅着。
“龙小姐,如果还没死的话,就给我吱个声吧。”夕月放下桌上的最后一个药碗,随便搬正了一张椅子,就在桌边坐下来,对着床的方向冷声说到。
“你……咳咳咳……你是谁?”一个虚弱且极为沙哑干涩的声音,从那低垂的床幔后艰难的传出来,伴随着声音,从床幔里伸出了一截白皙的手臂,只不过那手臂上的皮肤,有着斑斑点点的青紫色。
夕月给身边的叶奕臣打了个手势,示意他留在这里警惕一下门外,得到叶奕臣点头答复后,她起身慢慢的靠近那张床,越是靠近那里,浓烈刺鼻的臭味就熏得她简直想要直接吐出来。
终于走到那,夕月抽出匕首慢慢的挑开那垂下的床幔,看到躺在床上那个人的时候,她终是忍不住的转身干呕起来。
“吓,吓到你了是吗?”那个虚弱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一股歉意和难掩的自嘲感,说出这句话之后,床上的身影艰难的动了一下,似乎是往床的里面又缩了进去一些。
稍微平复一些,夕月转身看向了床上的人。
或许还能称之为那是个人,因为如果不是听到她说话,看到形状还是个人,估计会以为是一块腐烂的肉,那张脸已经完全看不出是人的脸,整张脸上都是青紫色的斑点,而且还长出了类似于发霉物的细绒毛,点点黑紫色的好像脓水又好像血的液体干涸凝固在皮肤上,她一动又有新鲜的液体流下来,还散发着阵阵恶心的恶臭。
☆、31 探毒
“你就是龙家的小姐,龙雨琴?”夕月简直不能相信,这个让她都能吐出来的人,会是这龙家的小姐,尽管她倒是不知道龙家跟落星阁有关系,可是这龙家看上去也是跟苏家不相上下的大户人家,因为染上这蹊跷的瘟疫,她竟然会变成这般?
“我是,是龙雨,龙雨琴,姑娘你……是谁?传染……”床上的声音,开始越来越虚弱,而就在声音变得虚弱的同时,她的话倒是提醒了夕月,她此行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要找到这瘟疫的原因。
荷花池边的丫鬟确定是死于剧毒,而中毒的伤口就是她耳后那个血滴印所在的地方,这龙雨琴如果也是中毒,为什么她的症状却和那个丫鬟不一样,而且那个丫鬟据说还不到一天就死了,龙雨琴的情况,看起来少说也得有两天了。
夕月本来还在想着这些,可是突然她感觉到床上龙雨琴的气息开始越来越微弱,也顾不得恶心,赶紧拿出一颗药,用匕首小心翼翼的找到她的嘴,轻轻的撬开塞了进去,尽管她的身体百毒不侵,可是这个毒是什么她现在还不知道,就算对她没影响,这满脸那么恶心的液体她也不想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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