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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说,所以这孩子想,送她一程去,就是明儿一早。”
胖婆子说着,小柳又禁不住落泪。
人家骨肉分离,是该让人家见一面,薛云卉点了点头,“那就去吧,只是卢家的人都在,你们可小心着些,别被撞见了,到时候,可就说不清楚了!”
胖婆子连声应是,小柳已经跪了下去。
薛云卉拉她起来,叮嘱她:“你姨娘想你日后能过上安泰日子,你不要违了她的意思,要让她放心才好。”
小柳点头不迭,薛云卉往她腰里掖了几个铜板,目送她走了,回到房里的时候,袁松越正同华康问话,抬眼看了她一眼,见她幽幽地又叹气又摇头,几句话打发了华康下去,便问道:“出了什么事?”
薛云卉说没什么要紧的,“就是卢家那孩子,想去送巧红,我怕孩子小,收不住,叫人瞧见了。”
袁松越嗯了一声,“明儿早上?”
薛云卉道是,他便道:“那咱们也去看看。”
“侯爷也去?”薛云卉歪着脑袋问。
袁松越哼了一声,并不抬头看她,只道:“怕你趁机跑了!”
薛云卉笑笑,凑过脑袋,“怕我跑了?我怎么就不信呢?我猜……”
她拉了长腔,眸子里流光璀璨,袁松越忽然有点心慌意乱,只怕她说出什么听不得的话来,呼吸有一瞬间停滞,他看着她,见她咧开嘴笑了一声。
“侯爷,你是在驿站闷着了吧!”
话音一落,袁松越松了口气,见她一脸的了然还以为她自己真的猜对了,袁松越暗自摇头,不去理她。
又听她自说自话什么“其实我也闷得慌,外边天大地大的,不跑跑多可惜”,袁松越心下莫名泛起了些失落之意。
他觉得这失落真真没有来由,他自己如何作想,他自己都说不清楚,更遑论她了。
……
一早,薛云卉把睡了一夜毛毛躁躁的发髻解开,重新梳了起来,插上她的梧桐枝簪子,回过头来,不巧撞上了袁松越的目光。
她疑惑地“嗯”了一声,袁松越清了下嗓子,“走吧。”
薛云卉点头道好,一行人往城门口去了。
这次私挖银矿并持械斗殴的大案轰动朝野,虽说主谋道士尚在抓捕之中,可其余一干人等都已判罚,这会儿流放的都要出城了,围观的百姓摩肩接踵。
薛云卉嘱咐胖婆子看好小柳,小柳梳了男孩的发髻,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薛云卉就怕她见了巧红禁不住嚷起来。
好在这孩子极乖巧,只掉泪连声音都没,也难怪胖婆子起了意,想收养她,权当老来做伴了。
薛云卉觉得这样挺好,想来巧红也愿意。
看着小柳那可怜样,眼巴巴地看着她亲娘,薛云卉禁不住感叹道:“流放还能全须全尾的回来的,都是极少数,想来这孩子也知道,唉……巧红若不是这家用来生儿子的通房,哪里还有这样的事?给人家做小,连生的孩子,都比人矮一头。若非是小柳运道好,往后这日子,只怕比巧红都不如。”
话落了音,身后没有半声回复,薛云卉转身看去,只见袁松越站在她身后,脸色不变喜怒,眼帘垂下,遮掩了眼中的情绪,晨起的日光斜斜照在他鼻梁上,没有半点暖意,反而散发着冷清的气息,似冬日里的冰一般。
薛云卉这才猛地想起来,袁松越的父亲是流放时死在路上的,而他生母是外室进门做了妾。袁松越,正是那处处低人一等的庶子。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薛云卉想收回,已是完完全全来不及了。她一时语噎,小心打量着袁松越,就在她以为他要发作的时候,他却突然转身离去了。
薛云卉暗道不好,当时发作她受着也就是了,这不发作却冷了脸,只怕没她好果子吃。
她连忙跟了上去,一步不停地跟着袁松越上了路边的茶楼,到了雅间,她站在门边打量他,不敢靠近,他不说话,坐下等着上茶,她也不敢出声。
她在门边站着小心观望,样子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孩,等着责罚,袁松越只扫了她一眼,便忍不住道:“过来坐。”
薛云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再三分辨才走上前去,往下首坐了。
茶很快上了来,薛云卉不用吩咐,手脚麻利地替袁松越斟了一杯,递过去道:“侯爷润润口。”
袁松越接了,薛云卉觉得自己是时候道歉了,于是便在脑子里琢磨了一遍怎么说,刚要开口,就听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
“不关你的事。”
薛云卉眨了眨眼,迟疑了一下,还是道:“是我多嘴了。”
袁松越摇头,自嘲地笑了笑,“你不说我便想不起来了?我没忘本。”
薛云卉挠挠头,不知道这话怎么接,只道:“侯爷如今已是侯爷了,忘了也没什么……”
袁松越扫了她一眼,“我若不是侯爷,还是那个行二的庶子,想来你会比如今好过。”
他说完,捏了杯子到唇边。
只他这句话就更不好接了,薛云卉干笑一声,“是……是我活该,和侯爷没关系。这罪过早晚都得赎,早赎早解脱。”
她说这话音未落,袁松越便顿住举杯的手,定定看向了她。
薛云卉紧张,“我说错话了?侯爷勿怪。”
袁松越说没有,“家父也曾说过这句话,就是他出京的那天。”
第124章 童年(上)
这家茶楼金字招牌便是洞庭碧螺春,虽说放在京城,不过平平,可在这山里的县城,确实颇为珍贵。
碧螺春香气撩人,冲泡杯中白云翻滚,饮之如置身仙境,薛云卉却无心饮茶,只听得袁松越,三言两语地自嘲着说起来往昔。
“父亲说他有罪,是犯在我娘身上的罪。”袁松越饮了一口翻腾的云雾,茶香在他齿间环绕。
他说娘,薛云卉不会想叉,他是不会把嫡母秦夫人称作娘的,而他的生母,在他嘴里,“姨娘”二字可能难以启齿。
果然,他道:“我娘是他明媒正娶的,到头来却成了妾,不是罪过,又是什么?”
这话让薛云卉微惊,袁松越却嘲意十足地笑了一声道:“没人信,这也不是事实,是他骗人的伎俩罢了。只是我娘信了,被害了一辈子……”
……
袁松越出生在辽东的一个小镇子里,他生母姓安,单名一个意,是个铁匠的女儿,和袁松越的外祖父安铁匠相依为命。
安意十四岁的时候,父女二人还住在县城里,安铁匠寻思着该给她找人家了,刚放出话去,就被人盯上了。安铁匠就这么一个姑娘,发妻早早没了,有人花重金要纳她做妾,安铁匠知道了气愤不已,两把斧头把纳妾的人砍了回去。安铁匠武艺高强,不过是瘸了一条腿,在镇上打铁讨个营生,可他武功没废,有人来闹事,都讨不找好。
可是人家势大,安铁匠带着安意在县城很快过不下去了,只得辗转来到隔了几座山的小镇上。这座镇子没什么稀奇的,若说和旁的镇子有什么不一样,那便是京城瑞平侯府的老祖宗坟在这儿。
一年清明,当时的瑞平侯世子袁灼奉了老父的命,前来老家祭祖。镇子就这么大,人也就这么多,袁灼很不巧地,瞧见了在河边练剑的安意。
少女身穿月白色短打,发上束了水绿色的飘带,持着一柄泛着银光的细剑,出招之间,月白色的衣角随风浮动,长剑破空,声音传来时,她正巧无意回首。
安家这套剑法世代相传,安意虽是女流,可安铁匠就这么一个女儿,不传也得传,况且女子多些本事,也免得以后被夫婿欺负。
袁灼身为瑞平侯世子,武艺自然是要学的,可这么漂亮的剑法,被河边这女子舞得如她脚边的潺潺流水,袁灼当时便挪不开眼去了。
他刚从祖坟回来,身着白布粗衣,举步走到安意面前,笑着问她:“姑娘这剑法好生高明,姑娘舞得亦是行云流水,不知是哪门哪派的剑法?”
安意看了他一眼,干脆利落地收了剑。
“剑是用来练的,不是用来舞的。”
言罢,转身走了。
这话,就这么似烙铁一般,烙在了袁灼心头。
次日袁灼便寻上了门去。安家父女对他很是提防,他却毫不在意,只说自己也是习武之人,想求教那套剑法,愿意留在安家铁铺做伙计。
安铁匠见他身量高大,行走之间颇有章法,一看便是练家子,又见他相貌堂堂,玉树临风,心下不由有几分喜欢。
袁灼一连在安家做了两个月的活,吃苦耐劳,安家父女都对他另眼相看。袁灼每日争着抢着干活,安意的活都被他揽了去,连做饭这样的事,他都道:“我虽不会,但是能学,姑娘教我吧!”
他这副态度,安家父女怎能不喜欢?他待安意的爱慕溢于言表,可又谨守男女相处之规矩,并无半分逾越,更让人放心。只是他来历不明,安家父女也不敢全信他。
袁灼心里琢磨着怎么才能让袁家父女信他,正在这个时候,京里传来了消息,老侯爷急唤了儿子回京。
袁灼接了家书不得不回,便同安铁匠道:“家中有急事,待家中事了,定然回来。回来之日,便是提亲之时。”
安铁匠心想,这样也好,他若两年内能回来,女儿等他也等得了,这样的人品样貌,又对女儿有意的,再难找到第二个了,真真天上掉下来的一般。
可惜袁灼急匆匆地回了家,进了家门,门房便同他道贺,说老侯爷已经把和秦家的亲事定下来了。
袁灼心里跟着了火一样,团团烧得他心头难受。可反过来一想,秦家有下降的公主,即便是同他定亲的不过是公主的夫家侄女,那也是门极好的助力。袁灼自来便想着光耀门楣,能让瑞平侯府重返一等贵勋之列。他反反复复地想了,心里再不得劲,也推不开这亲事去。
安家怎么办,安意又怎么办,只能暂时搁置了。
定了亲不过大半年便成亲了。次年的清明,老侯爷让袁灼带着新妇回乡祭祖。路过安家的时候,袁灼远远瞧见安意正在门前洒扫,他连忙别过脸去,心头顿顿地疼。
秦氏是大家出身,温柔知礼,袁灼有时想,这样已是很好了,二人生儿育女,支应门庭,定然能让瑞平侯府好起来。这大半年,他都是这么劝自己的。可是这一眼见了安意,他对自己的规劝,便全完不起作用了。他带着秦氏匆匆祭了祖,便送她回京去了,没半月,便伺机返了回来。
一个侯府的世子,在小镇上还不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知道安铁匠是决不会让安意做小的,他横了心,把自己的身份来历全都打点好了,到了安家父女面前,和别时说的一样,提亲来了。
安家父女早已等他多时,这回袁灼又把话说得清楚极了,说自己是直隶人,无父无母,靠开武馆的叔父养大,如今叔父也没有了,他的婚事自己做主就行。
他怕安家父女看不上他,只说在镖局找了活做,一来有了稳定进项,二来,也是日后常不在家中的借口。
安铁匠寻人打听了他说的镖局,结果自然同他说的无异,当下没多久,便欢欢喜喜地嫁了女。
这么一过便是八年,到底纸包不住火,袁松越七岁那年,此事终于捅了出来。
又是一年清明时节。
那年袁灼托秦家某了差事,往西北打仗,老侯爷便让秦氏带着秦氏的儿子袁松起回了老家祭祖。
袁松越在小河边练剑,穿着霜白色短打,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