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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藤回她:“穷小子倒也无所谓,衣裳脏了可以洗,烂了可以补,我就怕托到不能科举的人身上,得被生生困上一辈子。”
他说着顿了一下,“那前辈又为何托生到了这么个弱女子身上?难不成是看上此女容姿了?”
薛云卉瞥了他一眼,“你倒是眼睛尖,看出是个女子了……我呀,就没想过要转世,还不是此女害我!我同你说,切忌小心行事,学会自保,不然也落得我这个下场……”
她把自己那恼人的经历说给了青藤当做教训,青藤听了吓得不轻,“还有这样的事?前辈……真是受罪了!”
“唉,”薛云卉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也没有旁的办法了,就这么将就着吧。好歹我投的这一家,还没穷得揭不开锅,也没什么过于凄惨的身世,除了有仇家追着赶着不消停,其他也还算舒坦。”
她说到这忽的想起了宽子的事,“凡间的黄白之物那是活命的基本,过得好不好,也全靠这个了。你也别因着满腹诗书就清高了去,委屈了自己可不划算。我同你说,我认识一个义庄的小伙子,人是不错,可惜是个孤儿,被义庄的老头捡来养,父子二人就住义庄,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他如今年纪大了,看上一个小娘子,都没得钱娶人家!”
“前辈说得是宽子吧?死人那会儿,他来抬过人!”
“对,可不就是宽子?你倒是认识嘞!”薛云卉连忙点头,“哦,他瞧上的那个小娘子你也该认识,可不就是吕四的未亡人!”
第074章 横财
这回青藤倒是惊奇了一下。
有几息沉默,青藤又说了话:“之前死的那几个都是无依无靠的,吕四那人,我当时也是有些急了,就拿了他下手。他性狠打婆娘我当然晓得,那会儿就想着他死了那女人也就不必受苦了,倒忘了连累她成了寡妇,这名声到底……”
薛云卉说是,“吕四是该死,这事儿要是生在他娶燕子之前就好了。不过,那会儿燕子还是大姑娘,无论如何也轮不上宽子肖想,现在么,宽子倒有些机会了,且看他能不能学到本事,赚着钱回来。”
“钱?我想起一桩事来,前辈且一等!”
青藤忽然道,话已落,就见他枝蔓在地上挖了起来,不过片刻,挖上来一个布袋子,他抽了抽上边的泥土,将那布袋子摊开了来。一片光亮,差点闪了薛云卉的眼。
“你哪来的钱?!”
“是这些年从书院的学子身上掉落下来的,也不算多,大概有五十多两吧。前辈给了宽子,就当是我行一回善了!”
……
薛云卉揣着顾凝交给她的一袋子钱,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她以前做树精的时候,怎么就没想着存钱呢?她修行五百年,少说也得收拢几百两了,现在哪还要犯愁?
真傻!哪怕埋两个前朝的茶碗,现如今也大发了不是?
她这么嘀咕着自己,又颠着钱袋子,听着里边的响,完全没注意自己已经在某个拐角处,落了一群人的眼。
那群人原不过是过路的,在保定暂歇,这会儿正往客栈去,谁料薛云卉正大摇大摆地从人眼前走了过去,立即引了那群人的目光。
她甫一出现在那群人视野里,为首一人便惊讶地顿住了脚步。
他微微一愣,反复盯着薛云卉看了又看,确认无疑,嘴角便不由自主地勾了上去,当即指派一人跟上了她。
薛云卉哪里知道这些,只还嘀咕着走着。
旁边没多远便有一家钱庄,她拿了钱袋子里的零七碎八的银钱去换宝钞,那钱庄的伙计看到她倒出来的这些钱,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竟还有前朝传下来的铜板!
薛云卉解释说是刚发现的老祖宗留下的家产,这倒也说得过去。
有些银钱破碎的厉害,兑换不了,有些又极其罕见,是叫的起价钱的古董,东拼西凑地,竟兑了七十多两。
薛云卉心一黑,想把多出来的二十两昧了,可到底没好意思下手,只把七十三张一贯的宝钞数好系上绳放起来,把多出来的几十来个铜板揣进了自己的腰包。
“……这小子运气可不是一般的好,遇上金主了!这下行了,能盖屋娶媳妇了!”
薛云卉边走边念叨,就这么念叨着,正巧见到宽子了。
“宽子!”她连忙喊他,见他满脸红光走过来,问道,“拜师的事儿怎样了?”
“成了,成了!你可真是高人,多亏你牵线!我中午就在师父家吃的饭!师父还给我封了红包!走走,我请你吃茶去!”
宽子喜不自胜,薛云卉也不推却,心道还有让你更高兴的事儿等着你呢!
这边进了茶馆,她就想把那七十三张宝钞给了他,也算了了差事,可一想,又找不出个名头来,总不能说:有个青藤精,就是杀人那个,他想给自己积福,看你可怜,掏空了家底赠了你七十多两吧。
那还不得把宽子吓死?
她琢磨了一盏茶的工夫,到底还是没直接说,却道:“你也有师傅了,也算是走上了正经路子,要不,你今天就去探探燕子,看她愿不愿意嫁你?”
宽子吓了一跳,瞬间红了脸,“我……能行吗?”
“能不能行的,不试试怎么知道,想说的话就得说出口,人家才知道!”
宽子揣了这句话琢磨了一阵,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自己拜师学艺有底气了,竟一口应了下来。
薛云卉呵呵直笑。
……
天擦黑的时候,宽子拎了两匣子点心,往燕子家去了。他喝了点小酒,耳朵红彤彤的,眼睛却发亮,觉得自己今日和富贵人家的少爷一样,腰板挺直起来。
他敲了几声门,来应门的是燕子娘。燕子娘一见他上了门,十分疑惑,也不说请他进来,只道:“宽子?你来做甚?天不早了,你还不赶紧出城去,小心关了城门!”
宽子被燕子娘这么不客气地一吆喝,身上那股闯劲儿呼啦散了一半:“大娘,我……我……”
“哟,宽子来了,手上提的这是什么?莫不是来看燕子的?到底是打小认识的,情分不浅呢!”
刘俏突然从刘家走了出来,截断了宽子的支支吾吾,打趣道。
薛云卉紧跟其后,她这高人的身份,自然不好同燕子娘多说,因而,方才用过了饭,便同刘俏嘀咕了一番,请了她出马了。
按着刘俏的说法:“死马当着活马医吧,总比让燕子嫁给她不中意的老头强吧,只要她愿意,咱们自然该助她一臂之力!”
因而刘俏插进来说了这么一句,倒让燕子娘不好对宽子吆五喝六了。
燕子娘脸上有些僵,干笑道:“他们哪有什么情分,也就小时候说过两回话吧……”
刘俏却不听她叨叨,直接冲着宽子使眼色道:“既然来了一趟,就进去吧。”
她这么说,宽子犹有些不敢,薛云卉连忙朝他挑眉,他这才把心一横,不去看燕子娘,跟着刘俏进了院子。
“唉,我说她俏姐,燕子如今到底守寡在家,这旁的男人过来不好吧?再传出去让人听见了……”燕子娘皱巴了脸。
刘俏朝她笑,“婶子何必忧心?一来宽子和咱们都相熟,和燕子更是发小,不打紧。二来么,薛道长方才在我家院子里瞧着你们这边阴气重,正要过来查探呢!来一个也是来,来两个也是来,又没旁人知道,不当事的!”
燕子娘本还想追究一下宽子是燕子发小的说法,这下听了阴气重的话,吓得倒抽一口冷气。
“哎哟,薛道长都住咱们隔壁了,怎么还有阴气过来呀!”她吓得抖了嗓子。
薛云卉笑笑,“我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可身上阳气也就比常人多一点,不施法术,管不了那许多。倒是宽子老弟,我瞧着阳气十足,他能多来几趟,比施法还管用。”
宽子一听这话就乐了,刚想说什么,却见燕子从屋里走了出来。
“宽子哥,你怎么来了?”
宽子听她一问,似被人使了定身术一般,从头倒脚僵住了,全忘了薛云卉教他得如何说好听的话、做漂亮的事云云。
薛云卉看不下去了,使劲吭了一声。
第075章 助力
薛云卉使劲那么一吭,就跟叫魂一样,宽子立马回过了神来。
“燕、燕子,我就是来看看你。”
宽子开了口,自觉浑身松快了些,连忙将两匣点心递给燕子。
燕子一愣,“宽子哥,你怎么有钱买这么好的点心?”
她说这话又觉得好像是嫌人家穷,连忙换了句话:“我是说,宽子哥你破费了。”
宽子根本不介意,呵呵傻笑,挠了一下头,“我手里也有钱了,我拜了师父,开始学艺了!”
燕子和燕子她娘皆吃了一惊。
燕子娘道:“你拜上师父了?之前不是找了好几个都不要你吗?现在哪个要你了?别是骗你的吧!”
刘俏一听就皱了眉,宽子道没什么,回答道:“我师父是衙门的张仵作,师父说我身上阳气足,眼睛也亮,适合干这个,收了我当他亲传大弟子!”
“张仵作……难怪……不过他是衙门的人,真能看上你?”燕子娘还是不大信。
薛云卉笑着接过话来,“大娘别不信,是真的,贫道在中间牵得线。宽子已经正经行了拜师礼了,正经是张仵作的入室弟子,以后不出意外,是要接他的班的!”
她这么一说,燕子娘这才意识到宽子是真的攀上高枝了,虽然仵作也是和死人打交道,可那是衙门的人啊,终归是有人罩着的。
她干巴巴笑了一声,“那得恭喜宽子,来来,进屋坐吧。”
宽子满脸惊喜,薛云卉和刘俏相互对了个眼神。
进屋坐了,宽子又激动地说不出话来了,只两眼放光地盯着燕子瞧,瞧得燕子都不好意思了。
刘俏咳了两声,提醒了他一下,可他还是一副傻样,该说的话说不到点子上,刘俏性子急,张口替他说了来。
“别看咱们宽子打小不起眼的,这福气都藏命里边,说来就来!这下行了,拜了师父了,下边该娶媳妇了吧,可不小了嘞!”
宽子被她说得脸红了起来,小声道:“干爹说我是时候娶、娶媳妇了!”
他说着,抬了眼去看燕子,燕子被他这几眼看得,先是一愣,接着也臊了起来,低了头不说话。
刘俏呵呵地笑,那燕子娘却一下子恍过了神来,呼啦一下就站了起来,对着宽子急急道:
“这都黑天了,城门都快关了,宽子你还不赶紧回义庄去!喝口茶便走吧,你在城里又没地方住!”
这句吵嚷就像是突如其来的冰雹一样,噼里啪啦地砸碎了屋里刚哄起来的些许气氛。
宽子愕然,脸都僵了,刘俏眉头一皱,就要站起来说话,薛云卉连忙扯了她一把,给她使了个颜色,让她往燕子那看。
只见燕子也突然站了起来,对着她娘道:“娘你说什么呢?宽子哥好不容易来看我一回,今天又是他的好日子,娘你赶他做甚呀!”
燕子娘一听,急得跺了脚,当着刘薛二人的面又不好说什么,只得一把拉了燕子往一旁说话去。
“你傻呀!你没看出来宽子来干嘛的?!他是……要向你提亲事,探你的意思来了!他连自己的屋都没有,不就拜了个师父,就想着要娶妻!不赶紧打发走,到时候他说了那话,让咱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