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翠娘把薛云卉的状况和吩咐都说了,薛云沧拧了眉。
“那瑞平侯只派了个姓冷的侍卫来的,又急着要把穗穗接走,虽不像话,可纳妾文书在,闹到了官府咱们也占不了好。如今没办法了,我想着你们不多时就要回来,指了福清观让那冷侍卫去了,先支开他再说吧。”
他考虑的不错,若直接说薛云卉出了涿州,天高地远的,冷成反而不信了,只说昨儿晚上没得回来,去了福清观宿了一夜倒还更可信些。
为着让冷成信,他还故意示意让卫慕说漏了嘴。
“那……那接下来怎么办?姑娘还在外边等着……”
“没得办法了,让穗穗出去暂避风头吧。侯府的人很强硬,穗穗一个姑娘家,不能硬着来。”
几人都同意薛云沧的意思,薛云沧示意卫慕替他将方才写好的书信拿过来。
“这个给穗穗,她拆开看了便知。”薛云沧把信交给翠娘,又让卢婶拿了个小小的行囊,“你往西院儿去一趟,婶娘定在家中,让她派可靠的人送出去。”
薛家大房的人都被盯得死死的,倒是隔壁的二房还松懈两分。薛云沧不敢让薛云卉冒险进来,只好让翠娘去寻二婶阮氏。
阮氏是薛世历的继室,不似薛世历和薛云洋夫妻那般不受人待见,她同薛云卉亲近,定会帮这个忙。
当下,薛云沧又跟翠娘好生交待了一番,让阮氏迷惑一下袁家的人,这样薛云卉更安全些。
卫慕在一旁抱着阿荞,见她怕得绷着小脸,一直轻声安慰她,这会儿见着薛云沧运筹帷幄,不由道:“要相信爹爹,姑姑会没事的,过些日子就回来了。”
……
阮氏听了,惊道:“这可怎么好,惹上煞神了!”
翠娘连忙求她小声些,别再被薛云洋夫妇听见了,坏了事儿。
阮氏闭了嘴,她那继子和媳妇,一个把家里输的精光,另一个成天精得跟猴似的,盯着这个盯着那个,不得不防。
阮氏不敢想象被他们知道会怎样,连忙喊了心腹丫鬟,按照薛云沧的指点,前前后后派出好些人出去做事儿,然后让那丫鬟的老娘掺在这些人里头,给薛云卉送信去了。
薛世历家里前前后后出去了五六个人,那些围着薛家小院的侍卫也觉得奇怪,可主事的冷成不在,他们也不好动作。
况且,留下的人不多了,他们也没这么多人手挨个跟着。
巷口的炒货铺子里,薛云卉得了薛云沧的信,连忙拆开看了。
薛云沧的信中还夹了一封信。他让薛云卉拿着夹带的信,立即启程去保定。保定城里有个他要好的同窗,那同窗的姐姐寡居在家,想来方便照看薛云卉一二。
除了两封信外,信封里还夹了一张二十两的银票和些许零散的宝钞,拢共算起来也有二十四五两银钱。
这些宝钞薛云卉没什么疑问,可二十两的银票,想来是卫慕的吧……
包裹里紧巴巴地包了她几身衣裳和几包糕点,能给她准备的也就这么多了,东西太多,也容易被发现。
薛云卉看着这些,不由沉了口气,抿了嘴巴,朝着薛家的方向遥遥看了几息。
等着吧,等她赚了银子回来还了债,咱们有恩的报恩,有仇的报仇!
……
薛云卉走了,一路向北往保定去了,她却不知涿州城外的福清观,现下正不平静。
梁星看着眼前这个人,眼神火辣辣的让人不敢直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位……这位善人,不知寻贫道有何贵干?”
冷成见她站在一丈之外不肯靠近,又重新打量了一下她的面容。
比五年前,确实张开了许多,只仍是团团的脸蛋似满满的月,明亮的眸子清澈地能照人。
目光缓缓下移,落到了她紧攥着的双手上,那双手微微有些颤,透着主人的紧张害怕。
都能给他下药,把他迷晕了扔路边去,这会儿又怕什么呢?
况且他又不是来寻仇的。
“你很怕我?”他开了口。
梁星心里一咯噔。
怕,怎么不怕?
都是五年前的事了,这人还这么记恨在心?好歹自己也救了他一命,不能这样恩将仇报呀!这样的人,不通情理不说,还是个色痞,五年前就要朝她下手,如今寻到了观里,还敢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地打量她!
梁星就是个与世无争的性子,哪能想到竟然被人缠上了,师父师妹都不在,这让她怎么办?
她心里急,可面上紧绷着不敢露,“无量寿福……善人到此到底所谓何事?小观简陋,恐不是善人这等贵人该来的地方……”
话音未落,冷成就拧了眉,定定地看了梁星几息,低声呢喃自语,“不认识我了……”
说着又打量梁星,见她一张圆脸绷得紧紧的,只好歇了方才扬起的心思,只道:“今日来,是问一问道长……令师妹可否来过,现下又在何处呢?”
他问师妹可否来过?不是来找她算账么?
梁星摸不着头脑,不过见他不再纠缠自己,心下松了不少,可又想到他是瑞平侯府的人,专门来问这个不会简单了去,琢磨了一下道:“师妹……匆匆来了一趟,又走了,去哪儿却未说。”
说完,眨着眼偷看冷成。
这情形,冷成十分熟悉。
当年,她在给他的水里放了迷药,然后端给他喝的时候,就是用这个自以为偷看的眼神看人的。
他万万想不到,这么良善个小姑娘,竟然能下迷药,当时还想着,她那个样子竟比白绒绒的兔子还让人心软些……
收回了思绪,他晓得她在说谎。
可依照方才的情形,她对他的到来并不知晓,那么,薛云卉应该是没来过,而不是被她藏匿了。
既然如此,他便要离开了。
走之前,他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尊师白道长呢?”
“师父云游去了。”梁星随口答道。
她说完,见冷成勾起嘴角浅浅一笑,眼中意味有些不明。
他转身抬脚走了,利索离去。
哦,看样还是记得他的,不然也不会对他晓得她师傅的姓氏置若罔闻,只是装作不识罢了……
第037章 穷道士
冷成两处扑了空,见着薛家人各个跟锯了嘴的葫芦一样不开口,也知道那薛氏女定是趁机跑了。
侯爷估计是没想到,竟能扑了个空,之前还嘱咐他不要大张旗鼓,恐是怕武家知道。
这样一来,他想使些旁的招数让薛家人说实话也不能了,只得带人暂时离开了。
也不知道侯爷,气不气?
……
日头渐沉,薛云卉喝了口水继续行路。
平日里,镖局往保定去,天没亮就走了。薛云卉今日想搭人家的车,也没得机会。她没得马,也没得马车,只能一步一个脚印地走。
若同她提及是谁害她如此,她恨不能连提及的人,都打翻在地的。
若她孑然一身,豁出去了同那袁二缠斗一番,那可就爽快了!可惜她不能,她上有病弱兄长,下有幼年侄女,她惹怒了袁二,一抬腿就跑了,他们可怎么办?
如今她逃跑出来,且还不知道薛家如何了。
她拿出一道符来,默默为薛家念起来:
天雷殷殷,地雷昏昏,六甲六丁,闻我关名,不得留停,迎祥降福,永镇龙神。
……
走路出了一身的汗,这会日头下了,也没凉快多少,天气沉闷闷的,再走半个时辰就能进保定府下的定兴县城了,天黑也不便赶路,还要费些钱住店。
薛云卉在心里把某人翻来覆去骂了百十来遍了,她这会儿骂得正得劲儿,又想着走到哪里都要给他坏一坏名声,谁知头顶轰隆一声巨响,再抬头时,大雨点子就砸在眼皮上了。
“连天老爷都有意戏弄我!好歹让我进了城再下!这日子没法过了!”
薛云卉嘴上咧咧着,怀里捂了包裹,脚下却飞快地便路边不远的村子里跑去。
若当真被天老爷戏了,恐怕连落脚的村庄都没有的。
薛云卉这会儿明显难以乐天知命了,一路跑到离得最近的村口茶摊,挤在前来避雨的人群里,狠狠地瞪了老天两眼。
这个茶摊不大,却胜在棚子支得远,这会儿雨帘把茶棚围了,棚子下站了八九个人,薛云卉跑进来的晚,只能在棚沿下堪堪站住脚。
她今日本是准备在家门口做了法,然后去桥头摆摊的,因而穿得是那套蓝绿衲衣。
她把淋了半湿的衣摆往后敛了敛,侧过身来及系了个结,免得湿得更透。就这么一侧身,瞧见身后一对母子正说话。
“……老天爷都不想让咱们走嘞!不好不好,赶紧家去吧!”
说话的是个老妇人,看似常年做农活的,佝偻着腰,头上包了个帕子,年过半百了。
她摇头说不好,她那儿子就唬了脸,“娘你还信不过儿子?要不是火上房的事儿,儿子能这会儿带你走?”
他娘还是犹豫,指了指外头的雨帘,“这老天爷都不让咱走了……”
“娘!老天爷还让咱困这村里一辈子嘞!咱能就等着累死穷死?!儿子是带你享福嘞,你咋不信呢?”
这做儿子的没了耐心解释,急急躁躁地说了这句。
老妇人愣了愣,突然转过身正对着她儿子,道:“我的儿,你不会做什么杀人放火的事了吧!”
她儿子一听,气得跺脚,“娘你说什么呢?儿子要是杀人放火了,怎么带你享福?可不能乱说话啊娘!”
老妇人摇头,上下打量他,“那……那你咋带娘享福,你哪来的钱?”
她说着,顿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攥住了她儿子的手,颤抖着道:“你那天说什么山什么顶的,是不是挖人……”
话没说完,就被她儿子一下捂了嘴。
薛云卉不敢转身,耳朵却竖得老高,老妇人没说出的那个字,她默默地给补了上去。
挖人坟的?看样还挖发财了?
她心思活络了起来,听见那儿子一个劲儿让老娘别乱说话,可老娘却心里清楚了,颇有些害怕,“……这可是伤天害理的事儿,要遭报应的……”
她越怕遭报应,报应来的越快。
她这话刚说完,这茶棚经不住大雨点子噼里啪啦一通砸,那娘俩儿站的地方,棚子忽然塌了,上面草垛上存下的水呼啦一下全泼了下来,淋了那娘俩半身。
老妇人吓得惊呼,人人都转过身朝那边看去,薛云卉也趁机转过了身来,十分好心地拉了她一把。
“善人往贫道这边靠靠吧,淋了雨要得病的。”她沉了嗓音,仿着男子,道。
她穿了深色衲衣,束了发,因着本就个子高挑,这会儿仿了男子说话,雌雄难辨。毕竟只身出门,眼看暮色四合了,扮成男子更安心些。
那娘俩赶紧道谢,薛云卉微微侧了身,让老妇人挪了一只脚,她那儿子过不来了,只能同旁边的人挤了挤。
老妇人站定,瞧见是个年轻道士,连忙朝她点头行礼,“多谢道长相助,多谢道长。”
薛云卉摆手,“不当事。”
她说完,往老妇人面上前去,忽然“咦”了一声,侧了脑袋。
老妇人被她看得心里发慌,又正值惊魂甫定之际,不由浑身一紧,问道:“道长,可是看出老婆子有何不妥?”
薛云卉被她问得收回了目光,面上颇为踌躇,却不开口。
她这般,老妇人更害怕了,拱手朝她拜来,“道长有话不妨直说呀!我……我这心里慌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