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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云卉递了铜板,那老婆婆好像忽的想起了什么,“哟”了一声,“道长可知你二哥又赌输了钱?”
薛云卉眼皮跳了一下,“何时的事?”
“哎呦呦,你竟不知?就是晌午的事,说是……说是输了足足一百两!”
一百两,可不是小数目!
薛云卉讶然。
按理说,这二哥不过是她堂哥,输了钱也和他们家没什么干系,可是薛云卉这右眼皮扑扑乱跳,可不正是右眼跳灾?她不及再问,抱了阿荞就往家去了。
姑侄二人赶回家中时,房里咳嗽气喘之声正断断续续传来。薛云卉拧了眉头,牵着阿荞进了屋子。
“爹爹!”阿荞喊了一声,熟门熟路地寻了茶水,倒了一杯递给床上半坐着的清瘦男子。
那男子一脸病态,接过茶喝了,缓了口气,抬手摸了摸阿荞的发髻,才柔声朝这姑侄二人道:“回来了?”
薛云卉应了一声,闻见着满屋的药味中还夹杂了些许旁的气息,连忙问:“我听说二哥赌输了一百两银子,大哥知道么?”
薛云卉的大哥乃是她的胞兄,同是“云”字辈,取名云沧。
薛云沧闻言点了点头,面上尽是沉稳:“我替他还了,将城东的十亩祖产从二叔那拿了回来,让二叔签了九十两的欠条。”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胸膛起伏着又喘了起来。而薛云卉听了,却柳眉倒竖,脱口问道:“大哥哪来的钱?”
薛云沧安抚地看了她一眼,缓了口气道:“惠山下那个梧桐田庄有人要买,钱庄多出一百两银子让我立时卖了,我想着也无钱还那抵押,卖了算了,把祖产拿回来才要紧。”
此言一出,薛云卉手里拿着的那一包酥鱼就砰地砸在了地上,若不是包的结实,定要脏了的。
“大哥!那田庄你已经卖了?!”薛云卉瞪圆了眼。
薛云沧不明白她为何如此,愣了一下,“你这是怎么了?那庄子晦气,不要也罢……”
话音未落,薛云卉就一步上前抓住了薛云沧的手臂,厉声问他:“你果真卖了?!”
阿荞被她吓得一个激灵,薛云沧揽了阿荞,又压了眉,沉声道:“未曾,可是出了什么事?”
一句“未曾”,好似清凉的空气忽的灌进了薛云卉的口鼻,让她大大吐了一口浊气,浑身一松坐在了床沿。
她辛辛苦苦攒了一年多的钱,差点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薛云卉喘了几口气,复又正色道:“大哥不必卖了,借给二叔的钱……我出!只是大哥……以后都不要卖那田庄了,只当是卖给我了!”
“穗穗……”薛云沧喊她乳名,想问什么,却被薛云卉抬手打断了。
“大哥不必问,我心里有数。”
她说完,起身离开了。
薛云卉抿着嘴,一个字都不想说。
一百两啊,她紧衣缩食攒下来的一百两啊,只大哥一句话,那白花花的银子就变成了十亩祖产和一张欠条!
就二叔那个样,什么时候才能还上钱?
偏偏,她又跟薛云沧说不清楚。
薛云卉心疼肉疼,越想越不踏实,衣裳也来不及换,便匆匆去了西院二叔一家的住处,准备先敲打敲打他们。
薛家两处相连,没落魄之前,也是涿州有些名头的人家,只是现在,只剩这个破旧的祖宅了。薛云卉刚从中间小路越过,就瞧见她二哥薛云洋左顾右盼、偷偷摸摸地准备出门。
薛云卉一个瞪眼,正要迈出一步,心下却转了转,又瞬间掩了身形。
薛云卉轻手轻脚地看着薛云洋出了侧门,见他一出了门就迈开步子快步跑了起来,薛云卉看着他跑的方向,差点气笑。
这厮,居然还要去赌!
薛云卉连忙跟上,果见他直奔城里最大的赌坊去了,到了赌坊附近,喊了一声,便有一人从茶摊上走了过来。
乖乖,还有人等着他?
薛云卉掩在墙角,看见来人正是薛云洋惯常的赌友。
她把耳朵支得老高,只听那赌友笑道:“一百两有着落了吧?我就说你老大家那个梧桐田庄是好地方,就是有人要嘞。”
薛云卉心中一紧,又听薛云洋嘿嘿笑了一声,回道:“合该我有这个运道。他那庄子都压出去了一年多了,还有人立时要买,真出奇!”
赌友嗤笑一声,“方才被人按住剁手的时候,可没见你这般得意,要不是老子消息灵通,你这手还要不要了?”
他说着“啧”了两声,“倒也真算你有运气,这边输了钱,那边就有人一眼看上那田庄了,给你送钱嘞。”
“唉?”薛云洋愣了一下,突然立了眼,“不对……你不觉得我那一百两输的蹊跷吗?老子赌了这些年的钱,哪有一次输这么多的?”
薛云洋梗了脖子,越想越觉得不对,低吼出来:“娘的,不会是个套儿吧!”
薛云洋这一句吼出,薛云卉在暗中忽的心神一凛。
梧桐山庄的风水可是她一手遮掩的,谁都看不出来其中玄妙,旁人不过以为是个普通的田庄,怎么会有人一眼看上呢?
难道是……那件事……有人发现了什么?!
薛云卉一颗心砰砰狂跳,似乎下一息就要跳出胸膛。
不可能,不可能!
她飞快地默念了一边《静心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一抬眼,却见那赌友面上有惊慌闪过,还急忙说道:“怎么可能?你别乱想了!”
第002章 道长且慢
“怎么可能?你别乱想了!”
赌友道完这句,又安慰薛云洋道:“那行商打南边来的,谁都不识得,给你设套儿做甚?你以为那田庄是风水宝地?人家有这个必要么?!”
他这样说,薛云洋倒是听了进去,想想好像确实没有这个必要,半信半疑地松了口气。
他要往那赌坊接着赌钱,说方才回家瞧见喜鹊上枝了,不过他那赌友却道突觉腹痛,要返家去。
二人就此分开,可薛云卉在暗处,却一步不停地跟上了那赌友。
此人是个脑子活泛的,薛云卉认定了他定然知道其中不对之处,一路跟着他先去了薛家抵押庄子的郑记钱庄,见他被人推搡出来,骂骂咧咧地又往城东头去了,脚下越发跟得他紧了。
这人脚程快,离了钱庄三转五转地,就摸了到城东的一家客栈。这家客栈可不小,后头还盖了好几个小院,有钱人都是租上这一套院子的。
似过路的富商,定是住在此处。
薛云洋这赌友喜滋滋地摸到了客栈后头,找人问了一句,便认准了那行商的门头。他脚步一阵轻快地上前去,可近前一看,却傻了眼。
这行商竟是个大户,光守门的家丁就三四人,似他这般寒酸模样的,根本近前不了,更不必提他心里,要趁机敲人一笔钱的打算了。
这赌友垂头泄气,眼巴巴地立在路边看了一阵,无计可施,只好离去了。
他走了,薛云卉却是没走。
薛云卉心里盘算了一下,围着这小院转了转,找了一处避静的地方,椅在树下,刚好能听到里头的人小声嚼舌根子。
“……每日上了多少饭菜,便退出来多少,都被那些小蹄子吃了,白费老娘的心思!”一个烦躁而苍老的女声说道。
“太太这病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若她是个好的,还要千里迢迢往京城来看大夫?婶子忍忍吧。”另一个颇为无奈的女声,劝道。
那被唤作“婶子”的人哼哼了两声,又道:“也不知道是个什么邪症,老爷四处带着她求医问药的,根本不见好。只是她见天儿不吃不喝的,倒也没坏了事……”
话还没说完,便被另一人打断了,“婶子可别乱说,若是让老爷听见了,定要挨板子!”
那婶子又哼了一声,回道:“老爷也不知是喝了什么迷魂汤,你不晓得,在她身上使的银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两了……”
这二人又絮絮叨叨说了好些,全部落进了墙外薛云卉耳朵里面。
薛云卉细细琢磨,心道,看这架势,这行商是要进京给他太太看病的,那怎么会突然打她梧桐田庄的主意呢?难道只是个巧合不成?
薛云卉依在树下,听了一会墙角,又绕到另一处听旁的仆从交谈,听来听去,只听出这家太太病得甚重,关于庄子,却一无所获。
她抬脚回了家,待到酉时差一刻的时候,又来到了这家客栈附近。
有些事,下人知道的到底有限,少不得她费些力气,同这家太太攀上关系了。
她这回没往后头小院去,只在必经的路口,远远地捡了棵垂柳下盘腿坐了,臂弯处挂了一只白色葫芦尘,闭了眼睛兀自打坐。
她嘴里念念有词,仿佛身处深山密林,周遭噪乱全然不闻,远远一看,便是道行颇深之人。
她这般打坐约有一刻钟左右,耳边便传来了马车经过的声音。
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细缝,薛云卉侧目看去,正见一辆马车晃晃悠悠地往这边来了,马车上书了个“罗”字,正是那行商家的姓氏。
不过片刻,马车已近薛云卉身旁。
她双腿一撑,忽的一下起了身,站如松、行如风,手执拂尘,倏忽就到了马车前方。
“煞气遍生,有来无回……啧,大凶之兆啊。”
她摇着拂尘,上下打量这马车,嘴上又啧了几声,摇头不迭。
那车夫吓了一跳,刚出了门就被人来了这么一句,也忒般不吉利了。
他刚要斥一句,却见这位坤道,手执拂尘摇摆起来,似在画符一般,嘴上念念有词。
车夫连忙勒马停车,马车一晃,停了下来。
“做什么呢?!颠着太太了!”
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撩开车帘嗔道,而她身后端坐着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妇人,身材清瘦,容色秀丽,只一脸病容,面上露出不耐之色。
薛云卉打眼飞快地看了那妇人一眼,忽的翻手掐指捻算起来,不仅如此,她口中亦念念有词。那车夫、丫鬟并车中妇人见了,俱都屏气凝神,不再言语。
少顷算罢,只见薛云卉眉头紧锁,连连摇头,而后手摇拂尘,朝马车来回扫了几下,深深叹了口气,抬脚要走。
整条街道静得不闻鸟鸣,薛云卉神色笃定往前走,心中却默默数着脚步。
“一步,两步,三步……”
“道长且慢!”
话音一落,薛云卉便高高扬了嘴角,在背向马车的地方,谁人都瞧不见。
果然,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
薛云卉是被这罗太太请回小院的,一杯毛尖下了肚,那罗太太小心询问道:“道长方才说我祸事缠身,何以见得?”
薛云卉倒也不直接回应她,眼睛在她的房里不着痕迹地巡视了一圈,心里越发有了回数。
有钱人啊,随便出门租个小院,这一屋子摆设,就比她那梧桐庄子值钱!
薛云卉在心底哼哼了几声世道不公,又见这罗太太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心想今日运道真好,没费什么劲,鱼儿就上了钩。
她沉了口气,才缓缓道:“女善人病了这许久,唇色昏暗不说,方才还有青气环绕两腮,青中泛黑,实乃凶相,若今日出门,必有去无回。然……即便躲过今日这遭,后头的运数,却是……不好说的。”
薛云卉说完,念了句“无量寿福”,叹了一声。
罗太太经她这么一说,越发地惊奇看她:“道长竟看出我病了许久?!这当真是……”
她这句未完,顿了一下,突然起了身,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