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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两只眼睛正瞪着小人!小人吓得魂都飞了,喊了声老太爷,老太爷半晌都没应小人,小人上前一看,才发现老太爷他……”
王喜抖若筛糠,说出的话也哆嗦不已。
除了三老爷哭喊了声“爹,受罪了”,旁人倒也没什么话,个个琢磨着王喜的说辞。周瑾听了突然一拍桌子。
“王喜,可是你杀害老太爷?”
话音一落,王喜倒抽一口冷气,“不是小人!不是小人啊!小人只是送水进去,发现老太爷没了,立时就喊人了!小人怎么会杀死老太爷?!”“若是你闷死了老太爷,再喊捉贼呢?”周瑾又问。
王喜趴在地上就是砰砰叩头,“不是小人!小人不敢啊!老太爷待小人一家恩重如山,小人怎么会杀死老太爷……”
周瑾一声冷哼止住了他,“不是你,那你说是谁?今晚谁还进过老太爷的房?”
王喜突然一个激灵,“高姨娘!高姨娘戌正的时候给老太爷送过安神汤!”
这话一出,王大老爷腾地一下站起了身,手一抬就指到了三老爷脸上,“老三,你说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伙同你姨娘害死爹!”
“大哥!无凭无据可不能冤枉人!姨娘就是送了碗安神茶而已!大哥你可别污蔑人!诸位大人都在的!”大老爷瞪着眼还要再说,却被二老爷出声阻止了,“等周大人问了话自然明白了,大哥急什么?”
大老爷冷哼一声,倒是没有再问,只是恨恨道:“爹被人害死,你们倒都不急!”
二老爷被他呛住,又咳嗽起来,没了话说,二女婿胡字勇看这舅兄三人闹得僵,连忙出声劝说了几句,大女婿樊治洪也出了声。
这边周瑾让人去把东跨院的高姨娘以及一众丫鬟婆子叫进来,另一边袁松越吐了一口浊气,端起茶盅来饮了口茶。
这王家果真麻烦的很!
他眼光往这王老太爷的三儿两女婿扫去,见着他们也是各怀心思,在这样父亲岳父横死的夜里没有悲伤,到也替王老太爷觉的可悲。
这也就罢了,只不要把有些人卷进去便是了……
高姨娘很快被带了上来,她一进了屋,直接跪下便道:“大人明鉴!婢妾也只是戌正二刻的时候给老太爷送了碗安神汤,老太爷喝过安神汤就睡了,婢妾什么都不知道呀!”
她说着,眼泪漱漱往下落,“婢妾跟了老太爷一辈子了,老太爷就这么去了,婢妾……婢妾……”
她哭哭啼啼,周瑾却是不再理会,“王喜亥时一刻去给老太爷送茶,老太爷已死,高姨娘戌正二刻见着老太爷,老太爷还好好的!若是这三刻钟没有旁人进去过,你二人必有一人是凶手!”
高姨娘立时吓得跌坐在地上,王喜又是砰砰叩头,二人皆道:“婢妾、小人不敢说谎呀!”
外间有周瑾的人过来回话,“回大人,都问过了,今晚只这二人进过老太爷的屋子,再没有旁人,也没人瞧见。”
话音一落,周瑾便啪地一下,一手拍在了桌子上。
“若是没有旁人,必是你二人中一人!是谁?快快认罪!”
可这两人没有一人认下的,都说自己不敢害人,一个哭上了天,一个头快磕出血来。大老爷按不住火气有站了起来,一碗茶砸到了那两人中间,“快说!哪个害死了我爹!我要他的命!”他这么一吼,两人更不敢认了,二老爷看不下去要来拉他,却被他猛地一挥手甩开了去,他直接抱起拳冲周瑾道:“既然就在这两人之间,大人便将这二人都判了刑,以告家父在天之灵!”
这一嗓子出来,三老爷可坐不住了。
“大人明鉴!到底是不是姨娘和王喜且不好说;再说姨娘和王喜都是爹的亲信之人,必不能杀人呀!大人可不能冤枉了好人!”
他这边说罢,大老爷便是一步上前,“依我看;就是高姨娘害了爹,你想谋了爹手里的这紫心山庄不成,便起了杀心了!”
“胡说什么!大哥我看你是疯了!”三老爷也喝了起来。
周瑾听着这话却是突然一愣,立即扬声喊了人来。
“快去查老太爷房里可有丢失贵重物!”
周瑾这一声才把众人喊回了神。
无论是谁杀人,总要有个动机,总不能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就杀了王老太爷,还选了这么个不合时宜的夜晚。王家两位老爷相互瞪眼,大女婿樊治洪站出来说了几句公道话,胡字勇也跟着趁了几句,不多时便有周瑾的人跑了回来。
“回大人,小人方才带着两个常在老太爷房中打扫的小厮过去查看了,旁的倒没什么怪处,只两人都道,老太爷平日里最看重的紫檀木小匣子摆放的不太对,倒了过来!那匣子锁着,只是里边像是没东西了!”
他说着,立时将那匣子呈了上来。周瑾接过匣子,见匣子上锁好生落着,他晃了一晃,里间半分声响都没有。
他立时指了两个跟进来的指认的小厮,“这匣子里本来放的是什么?”
两人并不知这等密事,具是摇头,一人道:“小人只知道是老太爷宝贝的东西……”
话没说完,就被大老爷打断了去。
“我看看!”
周瑾立时让人递了过去,还冲着王家众人道:“都去看看,这匣子里原本是装了什么的?”
众人自都围了过去,这时大老爷却突然双眉倒竖。
“这是爹装紫心山地契的匣子!”
这话一出,胡字勇便是一声惊讶,“地契丢了?旁的也没了?!”
他一落了音,王家众人都往他脸上看去,连那端王爷的幕僚钟先生都打起了精神。一直在旁静观的袁松越暗暗道,关键来了。
第299章 僵持
紫檀木的小匣子也只三四本摞起的书这么大;此时静静放在知府周瑾面前的案上。周瑾手里拿着从老太爷房中翻出的钥匙,对准了小锁的锁芯;随着喀嚓一声,锁打开了去。
王家众人屏气凝神,一个个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紫檀木的匣子。周瑾手下一动,打开了匣子,袁松越便见着王家大老爷一脸的恼怒。
“果真没有了!”王大老爷怒吼了一声。
二老爷眉头皱成了疙瘩,三老爷“哎呀,哎呀”不停,樊治洪不由问胡字勇,“这里果然放的是紫心山地契?”
胡字勇连道他也不确定,“我就是听岳丈大人提过一嘴而已!”
“提过一嘴?你记得倒清!果真是我爹提得?!”大老爷立时盯住了他问了过来。
胡字勇吓了一跳,“大舅兄你可别乱咬人,可同我没干系啊!”王家众人如何让吵闹自不必提,只袁松越听这几人说什么地契的话,眼角有扫过其他人,只见两个当地的小官此时正低声嘀咕,说什么“这可是整个紫心山的地契,这下丢了,老爷子又没了;官府补给王家一份容易,只这地契之主可就要换人了,也不晓得换了谁。”
另一人摆了摆手,“也不定便是丢了,说不定老太爷提前给了谁也不好说。”
“不作数,不作数,官府这边没变,终归还是老太爷的。就怕是原本要给谁,这下便要被瓜了去了。”
这话袁松越听见了,那王大老爷也听见了,他脸色立时难看起来,两只眼睛在二老爷和三老爷脸上看来看去。
而此时,周瑾却开了口。
“地契倒也明白,只是除了地契,可还有旁的?老太爷将什么还与这地契放在一处?”
袁松越暗道这话问得好,自方才胡字勇的问话落下时,他便有些起疑了,现下也似在座众人一般打起了精神。只是他打起精神听,这王家几人却都你看我我看你地不说话了。
袁松越大感有趣,他不知自己为何也有了那人看戏的兴劲头,只周瑾倒也明白,直接点了名;“胡老爷,你说说,是什么旁的东西?”
胡字勇被点了名,咽了口吐沫,“周大人,我也不甚清楚,就是觉得岳父这样宝贝这匣子,不定还放了传家宝进去!”
从地契扯上了传家宝,袁松越听得皱眉,周瑾也皱了眉头,他沉了声,“无论是什么,总是失窃了要紧的东西,只丢了东西也罢了,老太爷却也遭了毒手,本官在此,诸位大人也在,必然不能让凶手飞天遁地,匣子只是先不说,只现下高姨娘和王喜,你二人说说,可是你们为了偷窃匣中地契,杀死了老太爷?!”
两人又被点到,吓得颤抖不已,只呼来喊去;还是方才那说辞。大老爷又急又气,指着三老爷道:“地契丢了,你也别想分上一份!”
这话不可谓不是定罪之言了,三老爷哪里还能忍,“你不要血口喷人!也说不定,爹本就是要给了我,被你知晓了,伙同那王喜害死了爹,偷走了地契!”
“就你!你个庶子……”
兄弟二人立时就要吵嚷起来,袁松越看得皱眉,周瑾适时地一拍桌子,“肃静!”
到底是父母官,这一掌下去,两人皆闭了嘴。案子审至此处,僵住了。那王喜和高姨娘皆不认罪,两人皆是单独进了老太爷的屋子,不能自证也查不出其他的人来。周瑾陷入了神思,厅里众人也没了什么意见。
这一番闹腾下来,已至半夜,周瑾不由地朝袁松越看了过来他,瑞平侯爷上半年才中豫西办案归来,那般相互攀扯的案子,全赖他一手抓出了关键,才将案情水落石出,眼下……
“侯爷,您看?”
袁松越应了一声。
“案发到现下不到一个时辰,犯人定然还在山庄内,现如今定在这两人身上查不下去,本侯以为无外乎两点。”
周瑾连忙拱手,“请侯爷明示。”“说来倒也简单,”袁松越并不拿什么架子,直接道:“若不是这两人中有人故意欺瞒,那便是还有旁的线索未被发现,不定便有第三人进过老太爷房中。到底是未经仵作验尸,错漏了什么要处也未可知。”
周瑾听得眼前一亮,自己审得委实急了,山庄所涉人员复杂,他不敢不打起精神,倒是冒进了。
“侯爷说得极是,审至眼下夜已深了,看来只能等明日招仵作过来再议了。”
袁松越颔首,周瑾立时下了令,“把老太爷屋内屋外看守起来,一干人等看管起来,尤其高姨娘和王喜,不许任何人探视。”
他下过令,又同厅内众人拱手,“此案今夜只能搁置,凶手尚在山庄之内,诸位暂时不得离去;还望见谅。”
这个道理人人都懂,连不想卷进来的袁松越都不置一词,众人自然没什么言语了。
吵闹半夜,未有结果。整个紫心山庄弥漫在厚重的迷雾之中,沉沉地自上而下压下,相比几个时辰前的一派喜气洋洋,已是天壤之别。袁松越回到下榻的院子前,往薛云卉处问了一句,庄昊同他道夫人觉得乏了,早早歇了,除了初来的两个小厮,也没什么旁人,袁松越颔首;外间人多,他也就没再去看她。
薛云卉睡得很是不好,胸口不再闷,却迷迷糊糊地一直在做梦,那龙槐传与她的记忆在梦里反反复复地出现,那句冷笑着的断言也在耳中不停回荡,她如感同身受一般,在梦中醒不过来。出了一身的汗,将中衣全浸湿了去。
袁松越早早地跃过来看她,进了房间便听见她翻来覆去的声音。他喊穗穗,喊了两声都没得她的回应,快步过去瞧了,才见她是被梦魇住了;额头和脖颈出的汗把头发头沾了过去,他连忙将她抱在怀里,拍着她的后背又叫了她几句,她才醒来。
薛云卉醒过来第一眼,瞧见他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