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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云卉同梁星跟着又往那院子里去了,刚到了院门口,便瞧见那樊二爷含笑看了过来。薛云卉不知他有何可笑的,倒也管不上,跟着引路丫鬟进屋去了。
那座山水屏风已是撤了去,三位庞家太太就正经坐在中间。这回大太太略现了些疲色,三太太只饮茶,倒是那方才一直闭着眼睛的四太太,眉头轻皱,一双眸子也睁开了去。
正着脸这么一看,还真是个美人;薛云卉心想。
不想那四太太突然抬起头来,捕捉到了她的目光,不过一瞬,便是瞪了眼,眼中惊讶闪过。
第262章 阴谋
那庞家四太太一瞪眼,可把薛云卉吓了一跳,瞪眼便瞪眼,为何一脸讶异呢?
薛云卉闹不清了,那四太太还是朝着她看了好几眼,直到上首的大太太开了口,她才收回了目光。
“道长们辛苦了,快都坐吧。”
众人自然被引着坐了,那老道姑脸色难看得厉害,绷了嘴不说话,薛云卉抬头看了大太太一眼,见着大太太神色淡然,根本不提前头道姑们吵闹之事,只道:“几位都是高人,今次来解我家中之难正是缘分。几位方才也都知晓家中情形了,不知可有什么见解?”
听这话的意思,那便是在座几人直接进入入选之列了。薛云卉看那彭道姑脸色又难堪了几分,想来最开始庞家只要招她一人,如今成了五人,这银子也要分成五等了,就算不分五等也比之前要少好些,她能和颜悦色才是怪!
薛云卉心下甚悦,这一顿的工夫;坐她身旁的一个姓廖的道姑应了大太太的话。
“几位太太的事,贫道以为不难解。大太太身上有邪气,定是近来被什么冲撞了,只也不算的厉害,佩戴贫道画的符纸,在再房中挂节桃木,约莫便能避开了。贫道可亲至太太家中看一看风水,调一调摆设,定然没有不行的。”她说着,朝大太太笑了笑;见着大太太未吭声,又朝那三太太道:“这位太太说夜里多梦,定是俗事太过缠身,心下不安了。贫道可亲手画安神符……”
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了去。
“在座可没有不会画符的!你这符效用如何,可真不好说!”彭道姑眯着眼睛道。方才廖道姑不依不饶地说她面相阴险、小人之态的时候,也是这么快嘴快舌,说得她还不上嘴,现下还在这班门弄斧,没见着人家大太太但笑不语么?!
廖道姑被她这么一打断,脸色一僵,正欲还口,却被旁边一个深色以上的四十岁上下的道姑截了话。这位道姑姓冯,她见着那彭廖二人要撕起来,连忙趁机开口在庞家太太面前表现,于是道:“府上宅邸藏有邪祟,几位太太均被了邪气冲撞,老太太也没能逃过,且老太太被冲撞的甚是厉害!”
她一开口就是关键,连薛云卉和梁星师姐妹二人都挑眉看了她,暗道此人说到点子上了,和坑蒙拐骗的不同,有些真章在里头。彭道姑这会儿也顾不上同廖道姑吵嘴了,闻言一愣;眉头挑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廖道姑听这冯道姑上来就说这般吓人,还以为她要吓住庞家人,趁机发大财,回想自己刚才的话,却是不够引起那庞家人的注意,想来就算解决了,给的钱也少,于是,她嘴快地连忙附和,“可不是,症结就在此处!”梁星还没见过这样说变口风便变口风的人,不由地呛了一下,薛云卉拍了拍她,递了个“淡定些,这样的人多的是”的眼神,这便听那大太太发了话,“两位道长都这么以为?我家宅邸果然有邪物?”
冯廖二人连忙点头道是,大太太又把目光转向了薛梁二人,师姐妹两个自然也是点头的,再接着大太太问起了彭道姑,“彭道长以为呢?”
彭道姑很是客气地朝大太太点头;然后嘴上又露出了不屑的笑,看着那冯廖二人道:“你二人可能算得出,那邪物是在庞府何处?”
廖道姑一哽自然是不知了,冯道姑皱了皱眉,似是在想。彭道姑哼笑了一声,又转过来问薛梁二人,“你们说说,在何处?”
薛云卉自然晓得她知道,那物什就是她支使人埋得。现下她还敢拿出来充面子,就不怕被人识破?薛云卉张口要吓一吓她,却别那想到了什么的冯道姑抢了话、
冯道姑道:“若是老太太也是被冲撞得病,那着物应该离着老太太最近,离着大太太其次,离三太太、四太太最远。”
薛云卉和梁星闻言暗暗称赞,只这话落尽彭道姑的耳朵里,却让她笑着点了头,“不错倒是不错,只是贫道还能算到那物具体在何处,你可能?”冯道姑又没去过那家宅地,如何能知道?她摇了头,彭道姑见着太太们惊奇的眼神,很是淡定了理了理衣衣襟,道:“那物就在……”
“老太太院子后的花园里。”薛云卉插口答道。
太太们眼睛一睁,彭道姑眉头一挑,狠狠扫了薛云卉一眼,似要怕她说出什么来似得,连忙又道:“在那花园的北侧桂花树下!”
太太们没想到她连哪颗树下都没能说来,不由越大地吃惊,就连着那冯廖二人也惊讶地瞧了她一眼。
薛云卉接过那彭道姑递过来的挑衅眼风,哼笑不已,衣裳被梁星抓了一下,晓得梁星这是让她赶紧开口了;她也不再等,好笑地回看了那彭道姑一眼。“彭道长,莫不是亲自埋得那邪物吧?”
这话说得屋中气氛陡然一变,彭道姑连忙道:“你可莫要瞎说!我可是没去过庞府的!更不要说去什么花园了!”
这话不错,人家深宅大院,她怎么可能去呢?
屋中气氛一松,薛云卉却笑笑,又道:“没去过,那便是联合里头的人;埋得那邪物了。谁人同您里应外合,这人可就在屋中?”
彭道姑被她淡淡一说,吓得猛一抽气,指着她便道:“你血口喷人!”
薛云卉却是不理她,眼睛径直朝房中人扫去。就在方才,魏方告诉她们,他在树上听着属下那彭道姑和小丫鬟说话。彭道姑说什么再来一桩事,要加钱,“姑娘自己说,我让姑娘埋得那邪物厉不厉害?老太太病得下不来床,连着她后门看门的老婆子都当不得差了!太太若是不给咱加钱,这么个害人的活计,咱也不想接。到底害得人病了是一回事,害得人家那腹中孩儿没了,可是实打实的人命,况且大太太年纪不轻了,这一胎落了,指不定她人也没了去!两条人命,姑娘问问太太,值几个钱?”
那丫鬟自然同她讨价还价了一番;还道:“哪有道长说得这么利害,这一胎才两月,大太太自己都才刚晓得,家里人都还不知道呢!若是没了也就似癸水一样,几天就不见影了,哪里成了两条人命!”
这丫鬟说这话,彭道姑自然不愿意,板了脸要走,丫鬟没法了,只得道:“行行,我会告诉太太的。只是太太今儿听说大太太怀了,心里难受得紧,说是,最好今儿就让她落胎呢!若是道长办成了,钱自然也好说!”
第263章 戳穿
可怜魏方听了那话可吓坏了,赶忙告诉了师姐妹二人,然而眼下,薛云卉掠过庞家大太太,又把目光落到了三太太和四太太身上,哪位呢?
三太太惊讶地满屋子看,似在寻找谁人能和这彭道姑里应外合,而四太太呢,目光正经就落到了薛云卉身上,薛云卉察觉到了那目光中的冷意。
看来是她了。怪道方才故意说什么“不过如此”,估计是让她们给彭道姑让位吧!
彭道姑见屋中人都已起了疑,忙道:“你这薛道姑没本事,还以为旁人都似你一般没本事么?我就能算得那邪物方位,正经就在花园北侧,就在那桂花树下!你不说我道法精深,却含血喷人,不知你是居心何在?!”
她这般辩解,不明道法之人还真分辨不出真假,倒是那冯道姑替薛云卉道:“那也是辨不出是桂花树的,最多不过是占一个木字,在树下罢了。”
薛云卉朝冯道姑感激一笑,此时也不想再同那彭道姑过多扯皮下去,眼见着那彭道姑用求助的眼神看了四太太一眼,她便哼笑了一声道:“道长看谁?谁人还能帮道长?”
彭道姑吓得连忙收回了目光,薛云卉只觉得那四太太冷冷的目光又落到了她身上,她回看过去,同她静静对视了一息,又看向了众人。
“这等没根据的话,贫道是不会瞎说的。只是贫道和师姐方才出恭的时候,见着这位彭道长同府上一个丫鬟也往那恭房去,贫道和师姐不巧听见了她二人的话。”
屋内倒吸气,薛云卉根本不予理会,只想到连人家腹中胎儿都不放过,委实可恶,直接道:“那彭道姑说她支使了那丫鬟往老太太花园北侧的桂花树下埋邪物。不仅如此,那丫鬟还道,她家主子看不得大太太有了身孕,拜托这彭道姑下手打胎呢!”
话音一落,大太太浑身一颤,身形不稳,歪在圈椅里。彭道姑彻底慌了,指着薛云卉就要扑上前来,却被屋中伺候的婆子,立时七手八脚地按住。
薛云卉看看她发青的脸,又看看她发抖的手,抬手也指了过去,却是指了指她前怀,道:“你怀里的符纸上头,刚刚擦了道观田里种的五行草的汁水。若是没猜错,那符纸是给大太太准备的吧。五行草性寒而滑利,作何用处,在座没有不知吧?”
廖道姑最是快言快语,“滑胎用的!”
她说着,那按住彭道姑的婆子已经伸手进了彭道姑前襟里,彭道姑挣扎欲拦,却还是被抢了出来。
婆子翻了几下,便找到了那擦了青汁水的符纸,凑近鼻子一闻,立时道:“是五行草,没错!”
彭道姑脸色煞白,身子发抖,薛云卉只道活该,若不是魏方瞧了个清楚,谁人能想到她和庞家人里应外合害人?!
此时的大太太惊慌地看了看小腹,三太太愣愣地看了她一眼,“大嫂又有身子了?”
她正要上去扶,却被大太太一手挥开了。大太太一眼又看到了四太太走来的步子,眼神冷厉非常,“你也别过来!”
……
剩下的事,外人都不得再掺合,薛云卉只凭着几个眼神动作,自然不能指认什么,倒是应大太太的要求,把那和彭道姑私下传话的丫鬟,从丫鬟堆里指认了出来。那丫鬟抖若筛糠地被绑了起来。
有人来同薛云卉和梁星道谢,是那樊二爷。
“家姐险些被人所害,多亏两位道长出手相助。”
他拱手行礼,开了口,薛云卉才晓得他原来是大太太的娘家兄弟。师姐妹二人自然说应该,这樊二爷却再三道谢,又道:“到底是家丑不可外扬,还请两位道长莫要说出去才好。”
这点子道理,大家都明白。
那樊二爷却似抱歉一般,道:“樊家在山西也算大户,但凡二位有什么麻烦,来寻我便是。在下樊坚,二位道长幸会了。”
他说着,拿了张名帖出来,师姐妹对视了一眼接下了。用不用得着,总也算是给人家些面子。
接了名帖,立时便有人奉上了两个荷包,是感激和封口的费用,薛云卉这才想起,这一趟真是没白来,不由地露了些笑意。
许是见她笑了,樊坚语气也放缓不少,“道长别嫌弃才好。”
不嫌弃,有钱怎么会嫌弃呢?高兴都来不及!
只不过出门的时候,薛云卉忽然想起了那四太太初初瞧她时的讶异眼神,她随手拉了个小丫鬟,问道:“府上四太太是哪里人?娘家姓什么?”
小丫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