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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既然姐姐坚持,季莨萋自然要相让。”
石轻烟立刻喜笑颜开,声音雀跃:“那便多谢妹妹了。”说着,她招呼身边的丫鬟,前呼后拥地上了季府的马车,上了车还不忘掀开帘子,笑道:“妹妹,明日一早我派人来取郡主的马车。”
这句话的意思是,石轻烟在澜郡主的面前,好人是要做到底的。
秋染耐不住性子,冷笑了一声道:“既然是我家小姐的心意,石小姐你就好好享受吧,赶紧回去,风吹多了可是要把您的头吹疼了。”
石轻烟脸色一沉,挥了帘子,她身旁的丫鬟大声呵斥道:“还不快走!
灵竹看着马车绝尘而去,呼哧呼哧的一脸的怒容:“小姐,咱们就这么让她了?”跟着自家小姐虽然没有多久,灵竹的心性也太稚嫩,但见过的世面却已经足够甩一般的贵家丫鬟几条街了,灵竹虽然容易心软,但毕竟是见过死人的,就这份胆量,也不是纵容别人欺负上门的主。
只是碍于自家小姐都开口了,她也不敢相争。
小巧也叹息了一声,道:“小姐,恕奴婢多嘴,咱们根本不需要把马车让出去啊,咱们并不输她什么的!”
霍止零看了季莨萋一眼,唇畔无声的露出一抹笑意,却什么也没说,转头吩咐所有的马夫护卫尽快修好马车,季莨萋望望他的背影,眼眸内隐隐波动。
其实石轻烟太心急了些,马车既然已经从旁边拉了出来,只要清了车轮里面卡住的东西就好,左右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她都等不得,说到底不过是自尊心作祟,想要借个由头压一压自己罢了。
马车修好后,很快重新上路,季莨萋等人上了马车了,三个丫鬟立刻惊叹起来。这马车里面看起来没什么,但榻椅下面却放了几个箱子,灵竹好奇的拉出来看看,里面竟然全都是女子的梳妆用具,各式各样,足足好几个小巷子,光是铜镜就有七八把。
秋染笑道:“可见澜郡主有多爱美,她虽在途中,也可尽情的打扮,不必担心被人看见。”
季莨萋挑了挑眉,淡漠道:“凡事有所得,必有所失,澜郡主最重要的便是容貌才情和太后的宠爱,除此之外她并无依仗,自然是要费心些的。”
三个丫鬟闻言一愣,半晌唏嘘道:“郡主出身高贵,居然也要战战兢兢,可见没有人是完全自由的。小姐今天把马车让给石轻烟,也是不想与她正面冲突吧。”
季莨萋平静道:“不仅因为如此……”方才在公主别院门口上车时,她便感受到一股无言的压迫感,一上车她就垂眸假寐,其实并非累了,而是在时刻警惕着,所以方才石轻烟提出换马车时,她虽然犹豫,最后却也心甘情愿的换了,她总觉得,今晚会有事情发生。
“不仅如此?那还有什么?”三个丫鬟都好奇的问。
季莨萋却只是摇摇头,已经坐在垫子上的霍止零环着双臂,慢条斯理的道,“你们家小姐的花花心思你们是猜不透的,乖乖听命就是了。”
他突然出声,倒是令三个丫鬟一阵尴尬,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又都齐齐看向季莨萋,眼底有些不服,小姐一直不喜欢这个表少爷,表少爷却总缠着小姐,这会儿还当着小姐的面斥责她们了,她们可是小姐的人,平时小姐都舍不得骂她们一句,这表少爷凭什么?
可奇怪的是,向来护短的季莨萋此刻却并没有为丫鬟们声援,而是静静的坐下,眸光却不着痕迹的扫向霍止零,勾起唇瓣道,“表哥好像也发现了。”
“外祖母让我陪着你,不就是让我保护你,我又如何能让她老人家失望呢。”他朗朗上口的随口道。
季莨萋忍不住一笑,这句“外祖母”他是越说越顺口了,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和祖母骨肉情深呢。
“笑什么?”霍止零睁眼,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勾唇问。
季莨萋挑挑眉,抿唇道,“你说你发现了,那我考考你,你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什么?这是个问题。”他顿了一下,忽而突然冷下声音,轻蔑的道,“我发现了今日赏花宴上,有好几名王孙公子对你都露出兴致,尤其是那位太子殿下,啧啧啧,真是唯恐别人不知道他对你情根深种啊。”
“噗嗤。”三个丫鬟闻言同时喷笑起来。表少爷这话听来怎么酸溜溜的,而且太子殿下什么时候表现出对小姐情根深种的样子了?他们总共就说过几句话而已。
季莨萋挑挑眉,无声的招招手,示意三个丫鬟出去。三个丫鬟立刻退出,坐在了马车的车辕上。
等三人离开了,马车里只剩了季莨萋与霍止零两人,霍止零才继续道,“还有那位什么三皇子,看你的目光像是要把你吃了,那个成王世子更别说了,我是不知道你竟然这般受欢迎,风头都赛过那位郡主了。”
“可你最后那票还是给了澜郡主。”季莨萋道。
霍止零看她一眼,漆黑的眸子与她清润的明眸相撞,半晌后,季莨萋阖下眸子,点头道,“好了,我承认,我也希望你将那票投给她。”
霍止零这才收回目光,脸上的笑意却越发加深了,在比试开始时,他就感觉季莨萋故意相让,所以最后一票悬殊时,他就将票投给了澜郡主,他知道那是季莨萋希望的,尽管她没有用任何眼神表情示意他,但他就是知道,并且做了。
“说说,你还发现了什么?”季莨萋又问。
霍止零勾唇道,“还发现了,那位五皇子对你果然不怀好意,上马车前,我看到了他,他盯着你。”
季莨萋不置可否的笑笑,其实她也怀疑今晚司苍宇会对她动手,她在花园与他的一席话似乎真的激怒了他,临上车前,她也看到了司苍宇那异样的眼神,也就是那个眼神,令她开始沉思解决之法。
公主的别院在郊外,回去的路上会经过湖泊、后山、上亭、东林等地,都是官道,人货进出甚为频繁,可以说是相对安全,但是过半个时辰,他们会经过一处拐道,那里是新修的驿道,严格意义上来说还未归入官道的范围,只怕司苍宇会在那里动手,而她们此行出来又没带多少人,若是硬拼起来,实在困难,可就在这个时候石轻烟提出换马车,此举正中她的下怀,不管司苍宇会不会在前面埋伏,若是没有,那算石轻烟运气好,若是真的埋伏了,那也只能怪石轻烟贪心的下场,不过石府嫡小姐出门,身边的好手侍卫自然不好,方才她就看见石轻烟身边跟了三四十名侍卫,想必到时候就算真遇到不测,也不会有太多危险吧。
正想着,季莨萋突然感觉身边一股热气,她猛地转头,额头“咚”的一声撞到一股软软暖暖的东西上,她立刻后退一步,待看清自己撞到的是霍止零的下颚时,顿时皱起眉来,不满的道,“你干什么?”
霍止零柔和的笑笑,越发靠近了些,那妖孽倾城的容貌倒影在季莨萋清亮闪烁的瞳眸里。
突然有个人离自己这么近,季莨萋忍不住又往后面挪了挪,干咳一声,不自然的道,“你到底干什么?”
“我发现……”霍止零启唇,“你对我的态度,似乎好了很多。”去之前她还对他冷眸相对,可回来,她已经能对他笑了,这的确是个意外却又令人不解的惊喜。
“好奇吗?”季莨萋问。
霍止零点点头,绯红的唇瓣微微抿起,单手趁着下颚,凤眸微挑的看着她。
这蛊惑人心的姿势令季莨萋忍不住又尴尬了一下,这男人怎么每一个动作都像在引诱谁似的?本来到嘴边的话,她又生生的咽了回去,只微笑着道,“那你就继续好奇着吧。”
危机,援救
霍止零无辜的看着她,那闪烁的凤眸令季莨萋觉得神奇,他竟然拿也会露出这种表情来。
马车行了一会儿,突然停了下来,从外面传来一阵喧哗之声,就听见车夫猛地一拉缰绳,马儿长长嘶叫了一声,陡然一停,就在这时候,他们突然听到外头传来了一声厉喝。
小巧听出是石轻烟的尖叫声,几乎是下意识地探头去看,前方已经乱成了一团,夹杂着一声惊天动执的惨嘶,似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紧跟着又是一声暴喝和一连串的哀鸣,再细细一看,还能看到一阵阵的寒光闪闪。
小巧看到,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数条人影手持利刃,径直朝他们前头的那一乘马车扑了过去,而前面的马车因为没有防备,赶路的马都已经被对方的钢刀砍死,砰地倒地,血流了一地,马车左右的护卫们这才猛然惊醒,与那些突如其来出现的人打成一困。一般匪人只凭强攻,护卫们单打独斗或许不及他们,但只要人多,要守住也并不太难。可这回的匪人却是早有预谋,进退整齐,进攻之时也有章有法,护卫们大为意外,拼死抵抗,一时之间僵持不下。
“小姐,前面好像有人劫车……”灵竹立刻跑进车厢,吓得魂不附体的道。
“小姐,现在怎么办?”秋染也撩帘望进来,她虽然极力隐忍,但声音中仍然带着一丝颤抖。
季莨萋冷冷看着,目光之中闪烁不定,轻声道:“所有人都不许轻举妄动,听见没有!”
“小姐,我们不去帮忙吗?”小巧看了看剑光赫赫的前方,咬紧牙关硬撑着问。
季莨萋看了一眼那里的局势,轻轻摇头,道:“石府的护卫最少也能坚持一柱香的时间,而且他们将马车守卫的很好,石轻烟也会无恙。如果我们现在派人过去,只会为自已引来匪人,我们这里现在只有几人,你根本不知道他们究竟有多少人!你当真想要命丧当场吗?”
“可是……眼睁睁看着……”小巧到底比较心软,她咬着嘴唇,目中闪烁不定,从道义上说,她于心不忍,可是小姐的话,她不敢违背,只能望着季莨萋,等待她的最终决定。
季莨萋看了一眼,道:“我记得垫子下面还有弓箭。”
秋染一愣,立刻反应过来,急忙边跑进来边道,“对对对,我方才看见那几个梳妆箱子里头是有一队弓箭。”说着,便伸手在车厢里找了起来。
不一会儿她就抓了把弓箭出来,可那对弓箭一看就是谁送给澜郡主,但澜郡主从没用过的耍乐玩意儿,上面全都是宝石珠玉不说,箭还没有开过刃,这样的弓箭,也就只是个玩耍的工具罢了。
可季莨萋却直接道,“拿给我。”
秋染虽然觉得这弓箭没用,但还是相信地递给了自家小姐。
季莨萋让小巧拿出随身携带的火石,找了几根稻草,点了火箭,朝着天上射去,一口气将那宝石箭射去一大半,那边还在不停地厮杀,没有人注意到,不远处的地方一道火光直冲云霄,远远的望去,只见星星点点的火光直腾上去,像是一道记号。
“小姐,现在我们怎么办?”小巧丢开剩下的稻草,这才发现手心一片濡湿,自己后背早已湿了一片。
季莨萋黑幽幽的眸子中攒起清亮的光束:“等。”
只能等,希望有人发现,可是会有人真的发现吗?此情此景,此时此刻,季莨萋不知道前面马车里的石轻烟有没有后悔,她只知道,自己无路可退,不能后悔。便是说她刻薄也好,恶毒也好,今日就算石轻烟丧命在这里,她也不会后悔将马车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