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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别的意思就好,就怕意思多了,心太小,装不下,伤了身子就不好了。”崔傲芙清淡的说完,端起手边的茶杯,自顾自的啄了一口。
现场的气氛顿时有些古怪,这镜湖今日是三皇府的人包了的,整个亭子七八位女眷都是平日与三皇妃有些交情的,当然交情深浅就是另一回事的,总之能站在这里的,都是在京都有些名头的,而她们不惜一切的游走在崔傲芙的身边,以她马首是瞻,看她的脸色,迎合她的胃口,拍她的马匹,当然其意义,便是她的夫君三皇子,乃是如今最有望荣登大宝之人。
几率甚至超过了名正言顺的太子,司苍敛。
如此的条件下,三皇妃自然水涨船高,身边溜须拍马的人,便罗衣不绝。
放下茶杯,崔傲芙看气氛僵硬,便笑了一下,主动破冰,“这云糕倒是不错,你们也尝尝。”
那唐小姐也是识趣的,立刻捻起一枚,咬了一口,然后夸张的道,“当真是人间美味,跟着三皇妃,咱们可不就是有口福。”
其他人立刻接连迎合,唯恐说晚了,给这位未来皇后造成不好的印象。
就在这时,亭外不远处,突然传来嬉闹声。
众人询眼看去,就见三四名女子,这嘻嘻哈哈的往这边走来。
唐小姐见崔傲芙蹙起了眉,便立刻对侍卫道,“还不去看看,是谁这么没规矩,不知道今个儿三皇妃在此宴客吗?”
侍卫立刻前去拦阻。
正走过来的司月雅无端被阻,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对着那侍卫冷声道,“看清楚本小姐是谁,本小姐的路,也是尔等可以随便阻拦的吗?”
司月雅性格温润,并不爱发小姐脾气,但是那只是对着熟悉的人,对着外人,她那天生高贵的气度,是不允许她对人低头的。
孙珍儿是知道她的性子,忙拉拉她的衣角,对着那侍卫道,“代王府小郡主在此,还不退下。”
侍卫顿时一惊,看看司月雅,又看看孙珍儿,忙道,“那个……属下眼拙,未认出郡主芳颜,只是现下,湖中亭已经有人了,郡主再过去,难免拥挤,不如属下给郡主找另外的地方,保准也能看到这镜湖美景,半点不比湖中亭的景致差。”
司月雅拧起柳眉,不高兴得道,“谁要去什么其他地方,这儿本小姐前几日就定下了,也跟这看湖的侍卫打过招呼了,今日不过是换套衣服,晚了些,怎么就让别人给捷足先登了?本小姐不管,你去将亭子里的人赶走,本小姐今日可是要在里头办大事的。”
侍卫满脸为难,“这……这……”前后都是贵人,他可是一个都惹不起的啊。
而就在此刻,司月雅身后,被几位丫鬟遮挡住的白衣女子突然出声,清浅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柔顺,如溪流滑过,冉冉清然,“月雅,莫要胡闹,既然是我们来晚了,那便换个地方就是了。”
“那怎么成?”司月雅娇蛮的一跺脚,转头瞪着那白衣女子,不甘的道,“今个儿是约好了要给你践行的,这地方我可是选了好久,怎么能让别人抢了去?”
此时,几个丫鬟纷纷让开,侍卫一抬眸,便不其然的撞见一张倾城无双的绝美脸庞,清扬的水眸仿若水洗过般洁净,光洁的脸庞,精致的五官,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皆透着一股摄人魂魄的绚烂。
这女子看年纪不过十五六岁,身量不高,却气质出尘,仿佛只要站在那里,便将这满湖的美景皆比了下去,一瞬间,那侍卫已经看呆了。
孙珍儿看在眼里,心道又是个被外皮蒙蔽了心眼的傻小子,便走过一步,拦在白衣女子身前,挡住了那侍卫的视线,冷声道,“再看,挖了你的眼睛,清良郡主也是你可随便看的?”
清良郡主?
清,清良郡主?
侍卫猛然一愣,然后连忙垂下头去,心惊胆颤的道,“属,属下该死,不该茅房郡主,还望郡主恕罪。”
我只想对你好
季莨萋无言勾唇,嗔了孙珍儿一句,“调皮。”
孙珍儿吐了吐舌头,走过去,挽住她的胳膊,笑着道,“本来便是,清良郡主人比花娇,自然不是谁都能看了去的,看了,可是要收银子的。”
“你倒是十足的奸商,不行商倒是屈才了。”季莨萋笑着摇摇头,对那侍卫道,“无须害怕,孙小姐逗你的,前面带路的吧,你说都不输湖心亭的地方,是哪儿。”
侍卫立马连连躬身,要带几人去另一处小阁楼。
可司月雅却不肯福气,“莨萋,湖心亭是我特意挑选的,你不能不去。”
“可是那里已经有人了,你就莫要任性了。”对于司月雅,季莨萋尽量心平气和,这小妮子年纪不大,脾气倒是倔得很,连她父兄也常常拿她没辙。
司月雅此刻是真的不甘心,她远远地瞪了那亭子一眼,因为隔得太远,她没看清亭子里的人,但是心里却捉摸着,用自己的名头将那些人赶走的几率有多高。
毕竟今日的确是个重要的日子,十天前,穹国的迎亲队伍便来了,按照国师的推断,过了近日,只等下个月初一,季莨萋就要远嫁穹国了。
此去穹国路途遥远,光是路上便要耽误将近半个月,也不知道皇上为何这般狠心,竟就生生的要将她嫁过去,皇上平日不是最喜欢莨萋的吗?为何关键时刻,却要她去牺牲?
司月雅朋友不多,季莨萋算是一个,她是真的不舍的她,因此,对她的践行也看得尤为重要,却不想,事到临头,半路竟然杀出一众程咬金来。
她自然是不会福气的。
“月雅,听话。”知道这妮子又犯倔了,季莨萋握住她的手,轻柔的安抚道。
司月雅泄气的看她一眼,最后不甘不愿的妥协,“算了,反正你是主角,你不追究就算了。”说完,小脸已经垮下来的。
亭子里的唐小姐看到她们转身了,笑着说,“那侍卫必然是说了亭子里的是三皇妃娘娘,所以那几个才知难而退了。”
她这话巴结意味十分浓烈,有几个看不过眼,觉得她太狗腿了,纷纷投以冷笑,但嘴上,却是不敢多言的。
但此时,崔傲芙却拧起柳眉,对守着亭子外的另一个侍卫道,“去请她们过来,就说若是不嫌弃,便一同共用这亭子。”
侍卫一愣,以唐小姐为首的其他名媛贵女也是齐齐愣住。
三皇妃,这又是要干什么?
司月雅本就不舍得离开亭子,一听那边邀约,立刻满口答应,拉着季莨萋兴奋地跑过去。
可走近了,才发现是崔傲芙等人,司月雅顿时气恼了,冷哼着说,“我还当是谁,原来是你啊。”
崔傲芙性子高傲,人又骄矜,司月雅一向不太喜欢她,尤其是司月雅跟季莨萋走得进了,经常听到崔傲芙挤兑季莨萋,就更对她这人不喜了。
孙珍儿倒是识大体,拉拉司月雅的袖子,对崔傲芙行了个礼,“见过三皇妃。”
崔傲芙“嗯”了一声,眼睛却看向后面的季莨萋,淡声道,“坐吧。”
季莨萋对她笑笑,就见一个粉衣桃腮的女子立刻起身,为她让出位置。
季莨萋淡然的坐下,又看了还满脸不高兴的司月雅一眼,司月雅一哼,也跟着坐下来。
崔傲芙吩咐下人沏茶,等到茶上好了,她才说,“听说日子定在下月初一?”
季莨萋当然知道她在说什么,便笑着道,“计划是这样。”
计划?
这两个字,有些耐人寻味了。
崔傲芙沉吟一下,又说,“宝儿的周岁宴是在初八,不能多等几天?”
“只怕不行。”季莨萋说,“日子是皇上命国师亲自定下的,也不是我可以更改的。”
崔傲芙有些不悦,“只是几天而已。”
“此时要问过皇上。”
崔傲芙怒了,将茶杯重重搁下,冷声道,“你就是这样,有什么事也不说,总是事到临头才告知一声,我听说你喜欢听千雨堂的戏,这样吧,你若留下,我便改变初衷,替你招那戏班子来,在宝儿周岁宴上,让你最后再听听。”
司月雅在旁边不耐烦了,“三皇妃,莨萋说了,日子是皇上定的,你怎么还不依不饶的,有本事找皇上说理去,在这儿为难什么人。”
“你……”崔傲芙咬牙瞪了司月雅一眼,随即又看向季莨萋,气愤道,“算了,不来就不来,像是谁求着你似的。”说完,站起身来,拂袖而去。
唐小姐等人立刻跟上,眼中却满是惊骇。
怎么回事?三皇妃不是与清良郡主的关系不好吗?怎么听起来,两人像是交情颇深似的?
而且好像,三皇妃还因为清良郡主不能参加小世子的周岁宴,而闹别扭呢。
闹别扭?
对一个女子?
还是高傲如凤的三皇妃。
这情况,怎么看怎么不对吧。
但容不得她们多想,眼见崔傲芙气冲冲的走了老远,几人急忙收敛心神,快速跟了上去。
“太好了,碍眼的人终于走了。”司月雅高兴的笑了起来,对着旁边的服侍丫鬟道,“按照本小姐之前订好的菜单,上菜吧。”
那丫鬟应了一声,立刻退下。
这几天崔傲芙的确在闹别扭,原因就是因为季莨萋在三天前才通知她,她要嫁人了,远嫁,去穹国,往后,只怕都不会回来了。
在京都中,崔傲芙因为性子原因,向来没什么朋友,唯独的就是个与她不打不相识的季莨萋。
再加上她能与司苍序成亲,季莨萋功不可没,她自然就更不愿意她离开。
因此便与她吵起来,这一吵,便有点不死不休的意思了。
司月雅和孙珍儿也是知道季莨萋跟崔傲芙的关系虽然不友好,却很亲昵的,但是孙珍儿还好,司月雅却是个爱争宠的。
因此,看着季莨萋与崔傲芙吵架,她是最开心的,谁让她从一开始就看崔傲芙不顺眼,最重要的是,崔傲芙那人说话嘴巴太毒了,就算有时候知道她不是恶意,可听在耳朵里,也是难受极了。
菜陆续上来,三个女子一边赏景,一边用膳,也是惬意得很。
因为今日是践行,那就免不了要喝点酒,几杯下来,不胜酒力的孙珍儿最先倒下,随即便是司月雅,到最后,最清醒的只有季莨萋一人。
看着倒在桌子上的两名女子,她嘴角勾起一丝宠溺的浅笑,对身边的丫鬟灵竹挥挥手,灵竹从怀里掏出两个香囊。
“给她们系上吧。”
灵竹手脚麻利的将香囊给两人分别系在酒醉的两人腰间,又找了她们的丫鬟过来,将两人抚上马车,送回府里的。
这会儿还早,最后只剩季莨萋一人独坐亭内。
又过了好一会儿,身后响起脚步声,她没有回头,只是口气了然的问道,“不生气了?”
后面随即便传来一声倨傲的冷哼,“你是你的谁,有什么值得我生气的?”
季莨萋转过头,放下酒杯,从怀里掏出一枚香囊,香囊上绣着芙蓉花,绚烂娇艳,活灵活现,里头还沁出醉人的芳香。
崔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