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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有人了,不打算找了。”
“有人!”老夫人像得到什么证实一般,满脸寒霜,“我看他不止是心里有人,这人都跑到生活里去了。再去打听,我要知道那钱掌柜的一切生平!立刻!”
下人立刻领命而去。
厅堂里,季莨萋看老夫人心情欠佳,便将一干奴才都赶了出去,又让原姨娘回避,才对端了杯新煮的茶到老夫人手边,问道,“祖母在想什么。”
“你说呢。”虽然孙女年纪还小,但老夫人知道,她懂得不比大多成年人少。
季莨萋摇摇头,笑道,“莨萋一个晚辈,能知道什么,一切但凭祖母做主。”
“你这丫头。”老夫人叹了口气,“还说什么都不知道,既然要我做主,自然是先得有那个得做主的事发生,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不用担心,都说出来,祖母不怪你。”
季莨萋犹豫了一下,才喟叹道,“祖母,若莨萋说,我派人查过那钱掌柜,您会不会生气。”
“哦。”老夫人一挑眉,“你这丫头,我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你说说,你什么时候怀疑他的,又都查到什么?”
季莨萋老实道,“起初我也是去四香园给母亲请安的时候,见了那钱掌柜一面,祖母或许不知道,那钱掌柜虽说已是三十多岁,但是样貌是生的年轻极了,一举一动,还都透着股儒雅劲儿,说话也软和,向我请安的时候,也周正,看起来是个懂规矩的,也是个识大体的,但让我记下的,却是他的容貌。”
“哦,容貌?”老夫人挑眉,“他生得好?”
“何止是好,是极好。”季莨萋不吝夸赞,可一转又换了个话题,“祖母可曾觉得大姐与父亲长得相像?”
老夫人眼神锐利下来,静静回忆一下,点点头,“她眼睛像你父亲,鼻子和嘴,像那个女人。”
“是啊,大姐长得并不出奇的美,顶多算是小家碧玉,那容貌结合了父亲的宽阔,母亲的清秀,所以她生的也非倾国倾城。可是就是奇了怪了,二姐却长得那么好看,蜀国第一美人,那可是一顶一的美貌,祖母难道从未觉得奇怪?纵观二姐,除了嘴像母亲一样小巧之外,眉眼,鼻子,包括脸型,都不像父亲,也不像家里的哪位叔叔,就是秦家的秦元烨,说是与她表兄妹,但是长得,也是南辕北辙的。”话到这里,见老夫人不吭声,季莨萋也闭了嘴。
老夫人摆摆手,“你继续说。”
季莨萋便继续道,“二姐姐与咱们的亲人长得不像,可偏偏我一看到那钱掌柜,第一眼就觉得他眼熟得很,待多看两眼,虽说男女有异样,但是不难看出,他的眼睛,与二姐姐的眼睛是极为相似的。”
“所以你就调查他?”
“是,是莨萋多心了,又偏偏好奇心重,就派人去打听过,后来倒是真的查到了些事。”
“查到了什么,说出来。”
季莨萋垂下眸,道,“原来那钱掌柜,祖籍是杭州,是杭州一间百年古董店的少东家,他年少的时候,也是位大少爷,知书识礼,交游广阔,是位翩翩佳公子,只是到了他十六岁那年,其父败光了家族产业,古董店被迫结业,他父母在事后被人逼债致死,他无奈之下离乡背井到京都来投靠叔叔,而他的叔叔,就是秦府奶娘的夫君,而那位奶娘,就是照顾秦府大小姐的。”
看了看老夫人的脸色,见她无恙,季莨萋才继续说,“这钱掌柜当了两年的秦府小厮,后来偶遇了回门的大小姐,也就是母亲。因为是奶娘的求事,母亲便答应带当时的钱掌柜到季家来营生,说是外面的铺子也需要工人,一来二往的,一年过去了,工人成了管事,第二年,母亲就用了公家的账,开了一个古董铺子,全权交给那钱掌柜打理,第三年,母亲生下了二姐姐。”
季莨萋说得很简便,但其中的过度,却是让人一听就明白了。
老夫人一直面无表情,可能是惊讶太多了,除了一开始的错愕和气愤,之后竟然让人看不出深浅。
季莨萋也不多话,只乖乖的站在一边,过了一会儿,老夫人才说,“看来,此事还是得告诉你父亲了。”
“还是等父亲晚上回来再说吧,这会儿要是耽误了衙门的事,还是没必要的。”
“是啊,为了那种女人,要是耽搁了前程,那才是得不偿失。”老夫人喃喃的说。
当天晚上,季莨萋并没有见到季呈,确切的说她刚从寿安堂出来,季呈才进去,但就算这样,她也知道,这晚,寿安堂发生了大乱,据说,大老爷掀了一整张桌子,之后又去了四香园,在里面翻找了一通,将屋子弄得乱七八糟,还不许下人清理,之后回了原姨娘那儿,里头的动静也不小,折腾到子时,才安静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季府都沉静在一股压抑的范畴中,每个下人都是战战兢兢的,说话做事也都是小心翼翼的,深怕一个不小心触怒了哪位主子。
季莨萋趁着这两天府里空气不好,直接带着小桃怜到外面去玩,但却没想到,却碰到了自己最不想碰到的人。
所谓狭路相逢,大概就是说的现在,一整条京都大街,车来车往的,却偏偏她刚一拐弯,就跟一辆马车相撞,两匹马儿都惊着了,嘶鸣着差点闹出大乱子。
“怎么回事。”抱着受惊的小桃怜,季莨萋问道。
外面,高畅声音不太好的说道,“小姐,是……五皇府的马车撞了我们。”
五皇府?
将小桃怜交给小巧,在小娃娃的咿咿呀呀不舍的目光下,她盖上面纱,撩帘看去,果然看到前面摇摆不定的马车上,刻着五皇府的标志。
她皱了皱眉,吩咐高畅绕道走。
若是往日,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毕竟新仇加上旧恨,她也不是好脾气的人,自然要找回一番场子,可今日马车里还有小孩子,她不想桃怜害怕,只能忍气吞声。
可她想小事化无,对方却好像不愿意。
“你们是怎么驾车的,会不会驾车,惊了我们家娘娘你们担当得起吗?”
一个过气皇子的马夫,竟然脾气这么大。季莨萋可算是见识了。
刚想说话,那天传来娇柔女子的规劝声,“阿福,不要吵了,我们绕道就是。”
那车夫却不甘,“娘娘,您可是有身子的人,这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皇子不杀了奴才。”
季莨萋微微一愣,撩帘子的手在半空顿住。
外面,继续传来说话声,“放心好了,我没那么娇气,只是惊了一下,哪那么容易出事……”话音还未落下,就听她声音一变,“啊——”
“娘娘,您怎么了!”车夫大惊。
车里的奴婢忙叫道,“娘娘肚子疼,快,快去最近的医馆,快点!”
可是现在两车相对,堵着了,车夫只能朝季莨萋的马车大吼,“你们还不快挪开,我们娘娘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们皇子要了你们的命!”
高畅哼了一声,季府的车夫看了看附近的车道,担心的说,“畅姑娘,我们现在退出去,只怕会撞到车厢,咱们退不了,只能往前走。倒是他们……转个头就能走。”
康婉安怀孕了
高畅确定了一下两车的转圜道路,对对方道,“你们扭个车头就能过去了,我们退不了。”
对方车夫却大吵大闹,“你没听我们娘娘肚子疼吗?最近的医馆在你们那边,我们要从这儿过去,你们赶紧让开。”
“我们的车厢太大,转过去会撞到。”季府的车夫好脾气的说。
对方却不依不饶,“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是专程跟我们作对是不是,我管你们会不会撞到,赶紧给我滚开,要是耽误了我们娘娘的身子,你们就是十个脑袋也赔不起。”
“我说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季府的车夫也急红了眼,都是同行,他就不信对方看不出他们的窘况,还这么又吼又叫的,这不是成心和人过不去吗?
此时,五皇府的车厢里又传出女子的惊叫声,然后便是丫鬟的催促声,“怎么还不走,娘娘疼得脸都白了,快点去医馆啊。”
“听到没有,我们娘娘疼得不行,你们还不快点让路!”五皇府的车夫更大声的吼道。
“我们也要能让才行啊。”季府的车夫都快不知道怎么说了,只觉得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小姐,我们该怎么办?”高畅探进头来,满脸铁青的问。
季莨萋淡淡的摆摆手,吩咐小巧照顾好桃怜,直接撩开帘子走下去。
对方车夫看到一个衣着不俗,锦衣华服,还带着面纱的小姑娘走出来,知道应该是对面的主子,也不敢托大,只能睁着眼睛瞪着对方。
季莨萋没脾气似的走到车前,车夫以为她是来找麻烦的,严正以待。季莨萋却淡淡的冲里说,“车里的人,是五皇府的侧妃娘娘吗?”
听到是个女人的声音,车厢里安静了一下,一个丫鬟摸样的女子撩帘探出头来,警惕的说道,“车里是侧妃娘娘,敢问姑娘是。”
“我家小姐是季府的五小姐。”高畅冷冷的说。
对方婢女脸色骤然一变,整个蜀国都知道,季府五小姐不就是皇上亲自册封的那位清良郡主。
她当即请安,“给郡主请安,奴婢,奴婢……”
“好了,不用多礼了,我这儿有个丫鬟,略通医理,你家主子现在情况特殊,不然先让她给你家主子看看。”
那丫鬟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这时,里面却传出一个女子声音,“我相信郡主,小璇,将郡主请进来。”
丫鬟小璇立刻应着,恭敬的将季莨萋和高畅请进去。
马车里,康婉安正满头大汗的靠在车壁上大口喘气,她满脸苍白,看起来像是极力忍着痛苦的。她旁边还有个丫鬟正拼命地给她揉肚子,擦汗,忙得不得了。
“郡主,请恕臣妇身体有恙,无法向郡主请安。”
季莨萋摆摆手,“五皇妃身体不适,无须多礼,高畅,快给五皇妃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畅立刻过去,五皇府的两个丫鬟很警惕的守在两侧,高畅只当没看到,诊脉完后,脸色不好的道,“是,动了胎气,需要立刻到医馆由大夫施针救治,晚了,只怕孩子有滑落之忧……”
康婉安脸瞬间更白了,那两个丫鬟也被吓得不轻。
季莨萋当即道,“去吩咐,让小巧将桃怜抱出来,再让车夫将咱们的马车退开。”
“可小姐,我们的车可能会撞破……”
“无碍,人命关天,一辆车子罢了。”说完,就让高畅立刻去。
高畅连忙前忙,不一会儿,前面就清除道路了,五皇府的车夫吆喝一声,就驾车驶走了。
季莨萋眼神一眯,她还没下车呢。
康婉安抱歉的道,“车夫可能太急了,只能劳烦郡主在我的车里再待会儿,郡主放心,我一会儿一定亲自派人将您安然无恙的送回季府。”
“不碍事。”季莨萋最后也只能干巴巴的说道,心里却觉得烦闷得很,这种被赶鸭子上架的感觉,非常不好。
高畅和小巧也目瞪口呆,怎么车就开走了?小巧怀里的桃怜见姐姐不回来了,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小巧连忙拍着背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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