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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不算女子。”百里昭嬉皮笑脸的说,然后伸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被咬的地方,手指放下来一看,居然见血了,登时表情就委屈下来。“你也太狠心了,你是想把我脖子咬断?”
“百里太子福大命大,哪里是我区区弱女子能伤得了的。”她不阴不阳的说道。然后盖着被子,捡起那本话本,继续看。
见她似乎不打算理自己了,百里昭又蹭过来,笑眯眯的靠上去,“开个玩笑而已,别生气。”
“我哪里敢生百里太子的气。”季莨萋继续阴阳怪气。但却是连她自己都没发现,一向清冷的她,竟然还会向人使性子。
自重生意外,这是第一次。
跟一个人撒气,跟一个人胡闹,闹过之后自己却并非多生气,而在对方求饶讨好的时候,她心里还会有些窃喜,于是就使着性子,逗弄对方。
这样的小女儿行径,若是平时,是觉得不可能从季莨萋身上看到的。
但此时,或许是病了吧,病得,神志不清了,所以才会变得如个小孩子般任性。
百里昭含笑着看着她赌气不理人的摸样,嘴角不自觉的勾起,而后死皮赖脸的凑上去,又将她搂住。
几乎是条件反射,季莨萋一本话本直接砸在他头上,怒喝,“还来!”
“发烧的人需要发发汗,我在帮你出汗。”说着,不顾她的挣扎,竟然真的又将她抱起来,但使的劲儿却不若之前那么多大。
季莨萋挣扎,两人一个进攻,一个防守,竟然就这么玩开了,等到松懈下来,季莨萋才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出了不少汗,热的后背都湿了。
她吐了口气,觉得身子前所未有的舒快。
“明日起,我要离开一段日子。”突然,百里昭说道。
季莨萋愣了一下,才看着他问,“为了应试做准备?”
他点了点她的脑袋,“放心,我既说了不会入你蜀国的朝堂,自不会参加会试。”
“那你要去哪里?”说完她顿了一下,感觉自己管的太宽了,而显然百里昭也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一时也是看着她。季莨萋咳了一下,才说,“如今京都人来人往,你若是出城还好,若是还在京都境内,只怕还不如呆在季府安全。”
“我是出城。”他笑着说。
他要出城?
季莨萋蹙了蹙眉,心底还想问什么,可觉得若是再问就僭越了,便点点头,“那你去吧,几时回来,可与祖母说了?”
“说了。”百里昭点点头,又道,“可能,不会回来了。”
“什么?!”季莨萋瞬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不回来?你要回穹国?”
“不是。”
“那你要如何跟祖母交代,说你死在外头了?我不敢想象到时候祖母会多伤心。”老夫人已经将百里昭当做了真正的霍止零,也是真心实意的想对这个外孙好一些,甚至将自己手上的商铺都交给了他,就为了让他就算考不上科举,也能有所依仗,就算将来她死也,他也有产业,能养活自己,不用留在季府看别人的脸色。
但是若“霍止零”在这个时候死了,老夫人白发人送黑发人,只怕……又是一段煎熬。
“你放心,适当时候,我会将你姑姑、姑父,还有真正的霍止零送回来,到时候你们自然还是一家团聚。”百里昭笑着道,真正的霍家人被他隐匿了,原本他是想彻底除掉这三个祸根的,以免在他藏匿与季府时,闹出什么节外生枝。可是当与季莨萋熟络后,他立刻命人不得动霍家三人,还得好吃好喝的将他们养着,只为了有一天将人还回来,也算是如了她一家团聚的心愿。
但没想到的是,百里昭提出要将真正的霍止零送回来,季莨萋心却一下子揪了起来,然后几乎是条件反射的问了一句,“那你呢?”
百里昭眼前一亮,眼神闪烁的看着她,嘴角不自觉的又勾了起来,“你担心我?”
季莨萋一滞,咬着唇瞪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百里昭却像是非要弄个明白似的,她不说,他也不说,两人就这么僵持了起来。
最后,还是季莨萋认输,冷冷的道,“你我相识一场,这交情到底也算是有的,我也不希望你有危险。”
她这句话,让百里昭面上的笑容登时更灿烂了。他凑上去,那张妖孽的脸如桃花绽开般明媚,一双漆黑的眼眸深深的看着她,为她的担忧,而兴奋。
季莨萋不耐烦的拍了他一下,眼神闪烁的躲开他的眼睛,冷冷的问,“你到底说不说,不说算了。”
“你既然这么担心我,我就勉为其难告诉你吧。”
她立刻竖起耳朵,看着他。
看她这么迫不及待,百里昭当真觉得,她今天估计真是病糊涂了,和平时的行径简直判若两人,若不是知道是同一个人,他只怕都要以为这人是假装的了。
这么可爱的季莨萋,他真的是第一次见。
或许……也是最后一次了吧。
“司马棘亲自到了京都,并且已经查出了我的具体位置,我必须尽快离开。至于去哪里,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他不是不信任她,只是此事事关重大,他并不觉得透露是个好主意。
司马棘亲自到了京都,这是季莨萋没有想到的,她沉吟了一下,也感觉到了他的危机,并且前世,百里昭并没有出现在季府,最后却依然能杀回穹国,占据高位,成为一国之君,那说明他本身就有自己的底牌,她的担心,应该是多余的。
她点点头,清润的眼眸却闪烁了一下,才道,“你若是决定了,那便去吧。”
今日本来是来探病,最后却成了告别。难怪前几日一直没看到百里昭,只知道他很忙,天天往外走,原来……就是为了此刻的离开提前做准备。
“莨萋。”他突然唤她。
她抬起头,就感觉到自己头顶上有一只温热的大手,她不解的看着他,却没有挥开他的手。
他笑着拍了拍她的头,然后突然凑上来,那张妖孽般的脸放大版的呈现在她眼前,两人靠的很近,鼻尖对着鼻尖,她眨眨眼睛,却奇迹的没有退开。
“过了年,你就十三了吧。”
“嗯。”季莨萋应了声。
“蜀国的女子,好像是十四岁定亲,十六岁成亲。”
她皱了皱眉,不解的看着他,“那又怎么样。”
他光洁的额头突然撞了一下她的,然后笑嘻嘻的道,“我先下定,说不定,还能赶得及回来娶你。”
喝醉
“啪”一双小手推开他的俊美的俏脸,季莨萋鼓着腮帮子道,“你若是再胡言乱语,别怪我不客气。”
“哈哈哈……”他爽朗的仰头大笑,笑得前仰后合,那妖孽般的脸庞,更像是沾了霞光一样好看,美得人惊心动魄。
第二天,季莨萋的烧已经好了,上午的时候,寿安堂的丫鬟过来,说是表少爷要去天临山下的别院静读,等到会试才会回来,让季莨萋过去送行。
季莨萋推说病情未好,就不过去了,替她带一句问候给表少爷就行了。
丫鬟如是离开后,灵竹才小声的问秋染,“小姐不是都好了吗?怎的不去送送表少爷?”
秋染点了点小丫头的额头,叱道,“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多什么嘴。”
灵竹吐了吐舌头,不说就不说。
“灵竹。”突然,季莨萋唤道。
灵竹以为自己嚼舌头根被小姐听了去,吓得一惊,“小,小姐……”
季莨萋起身,淡淡的吩咐,“去找套男装回来。”
“男装?”灵竹惊讶的张大了嘴,小姐要男装做什么?
一瞬间,灵竹就想到了小姐在天临寺好像就被表少爷拐着女扮男装偷下山过一次,顿时满脸愁苦,“小姐……你不会是想……”
季莨萋朝她微微一笑,清润的双眼明媚灿烂,“快去,速去速回。”
灵竹撇着嘴看向秋染求救,“秋染姐姐,小姐这是不是女扮男装上瘾了?你快管管。”
秋染回视了灵竹一眼,张嘴就想劝,可季莨萋却先一步说,“找两套,带上高畅。”
一听要带高畅,秋染便松了口气,只要高畅在,小姐应该不会有事的。于是她推推灵竹,唤道,“小姐让你去,还不快去。”
灵竹瘪瘪嘴,还是麻溜的跑出去了。
不一会儿就找了两套男装回来,季府里能有什么男人的衣服,不外乎就是小厮的,这还是灵竹在外院小厮们晒衣服的地方偷的,倒是洗的挺干净的,就是看着寒酸。
不过小姐女扮男装出去,还是不要那么惹眼的好,寒酸一点,朴素一点,不容易让人发现。
季莨萋也没嫌弃那衣服,迅速的换上后,就看到门外站着已经换好了的高畅。
戴上灰色的小厮帽,季莨萋摇身一变,变成个俊俏可人的小童子,不像小厮,倒像富贵人家少爷身边的伴读。
而高畅因为练武,满脸英气,这一打扮上来,都是像个俊朗的少年。
“小姐,出去可要当心一点。”秋染婆婆妈妈的又开始唠叨。
季莨萋知道她担心,也没说什么,任她念叨完,就跟高畅绕道后门,偷偷跑出了季府。
高畅以为自己小姐大费周章的女扮男装跑出来,是为了什么大事,毕竟小姐给她的印象真的一直都那么正直高深,深不可测。可是万万没想到,小姐这次竟然是出来逛街的。
大街小巷里,小姐什么摊子都看,什么东西都拿到手里玩两下,弄得一些小贩很不高兴,直嚷着“不卖就不要碰”。
一路溜达下来,到了京都街的最后头,季莨萋看着前头的酒楼,问,“高畅,想喝酒吗?”
高畅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连忙道,“小姐,你不会是想……”
“正有此意。”季莨萋直接抬脚走了进去,一进去就对着掌柜道,“两坛高粱,再来几碟下酒菜。”
掌柜的好奇的看着这个面生的小哥儿,看起来是大户人家府里的童子,但是怎的年纪轻轻的就喝酒?可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但有钱,掌柜道而不可能不赚,当即就道,“两位客官是坐楼上还是楼下,楼上清静,楼下有说书听曲儿的。”
季莨萋想了想,道,“楼上吧。”
小二立刻带着两人上了二楼,安排了一个靠里头的位置,沏了茶才离开。
高畅一直很不安,要是让秋染姐知道了她把小姐带到酒楼里来了,不知道秋染姐会扒了她几层皮?
等到酒菜上来了,高畅脸上的愁苦表情更甚了,小姐竟然真的揭开盖子开始倒酒了,她吓得不得了,急忙压低了声音道,“小姐,你到底是怎么了……你可是女子……”
季莨萋皱眉,不悦的道,“你也知道叫我小姐,倒酒!”
高畅都快哭了,小姐到底是怎么了?昨天表少爷离开后她就闷闷不乐的,今天老夫人让她去给表少爷送行,她又不去,现在却跑到外面来喝酒,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姐疯了吗?
可终究主仆有别,小姐叫倒酒,高畅也只能遵从,她乖乖的倒了一杯清酒,表情却难看极了。
“小姐,要是老夫人知道您出来喝酒,只怕是……”高畅还打算劝。
季莨萋蹙了蹙眉,索性直接将酒杯夺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