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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二字一出,全场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在这一刻,季家的人才想起来,眼前这个季莨萋早已不是普通的外室庶女,她被册封了郡主,虽然正式的册封大典还没开始,但是圣旨已经下达了,就在前几天的事,而因为在那之后季莨萋就上山了,他们居然集体忘记了这件事,而现在在这种情况下被她提起,季家人的脸色全都惨白了下来。
季莨萋被皇上亲册为郡主,这是不争的事实,只是册封仪式没有进行,所以没有昭告天下,所以除了季家人,外人都是不知道的。
成育虽然诧异季莨萋的问法,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念在她那份让他看中的棋艺上,含笑的回答,“按照大蜀律例,下臣殴打一品赐号郡主、公主等,家产充公,发配边疆。”
一句家产充公,发配边疆,令空气里似乎都沾染上了几分杀气。
季莨萋又问,“那无品庶民行刺一品赐号郡主呢?”这次,她加重了“行刺”二字。
成育蹙了蹙眉,又回答,“无品庶民行刺三品以上赐封女眷,斩立决。”
斩立决三个字,再次如一刻千金重石,压在季家所有人的心上,令人喘不过气来。
“很好。”季莨萋垂眸一笑,眼底光华万千,美艳倾城,她先看向季呈,深邃的眼眸再转向还是一副楚楚可怜的季靥画,平静的吩咐,“小巧,成大人的话你都听到了?”
小巧立刻道,“是,奴婢听到了。”
“听到了还不将京兆尹给本宫找来,侍郎季呈,庶民季靥画,二人明知本宫身份,还企图殴打、行刺本宫,二人居心叵测,包藏祸心,藐视皇上,视圣旨如无物,你问问京兆尹,是他派人将二人带去监牢,还是本宫亲自禀明皇上,让他老人家圣裁。”
“是,奴婢这就是去……”小巧嘴角掩盖不住的笑意,立刻脆声应道,转身就要走。
季呈却满脸冷汗的急忙唤住她,“等一下!”
小巧如言的站住,偏头冷冷的看向他。季呈此刻的脸色已经苍白得几乎透明,他吞了口唾沫,一改刚才的凶狠,颤抖的看着季莨萋,脸上的表情要多扭曲有多扭曲。
这就是自己的父亲,欺软怕硬,惟权是图,十足十的窝囊废一个。
“季大人还有事吗?还是,你想再落下一条威胁本宫的罪名?到那时候,可不就是发配边疆那么简单了。”顿了一下,她又道,“哎,幸亏季府三房都已分家,季家就算少了季大人这一房,想来也不会断后。”季莨萋凉凉的说。
一房?在季莨萋身后的蓝姨娘和季云雀一听自己也要被牵连,瞬间慌乱起来,脸上的血色转眼便褪得干干净净。
“她在胡言乱语什么?”不明真相的赵清芸茫然的指着季莨萋,眼底是深深的茫然,这个小贱人到底在说什么?她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她一出声,季莨萋倒是想起来了,好看的眉毛微微一挑,斜眸扫了过去。
赵清芸浑身一僵,被她那如鹰的眼神盯得怯怯的往后缩了一下,心里隐隐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是自己不知道的。
“对了,我还忘了一条,赵家小姐辱骂本宫,说的什么?小贱人?”
小巧精灵的点点了头,应承道,“是了,奴婢记住了,会一同禀明京兆尹大人。”
赵清芸身子一颤,听着这对主仆一搭一唱,却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思虑一会儿,她觉得是两人在存心吓唬她,心里一激,立刻道,“是啊,我就是骂你小贱人怎么了?你装什么装?不过是小小庶女,还敢冒充郡主,说什么本宫?哼,你要是郡主,我就是公主了!”
“清芸,不得胡言!”赵青钰虽然也搞不清楚季莨萋为什么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但听到妹妹这句话,还是顿时急了脸色,这个死丫头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怎么了,我说的有什么错?她要是郡主,我可不就是公主了吗?”赵清芸不依不饶的又说了一次。
季莨萋冷冷一笑,有趣的看着她,“公主?你要当公主,那赵丞相岂非要谋朝篡位,当皇帝了?”
“你……”赵清芸一听这小贱人竟然说他爹谋朝篡位,顿时脸色一白,吼道,“你胡说,我污蔑我爹。”
“这可不是我说的,是你说的,这么多人可是都听到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赵清芸现在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立刻求救般的望向自己哥哥,她就算再不明事理,也知道谋朝篡位这条罪状有多严重,足矣让他们赵家株连九族。
赵青钰脸色早已青黑,他一瞬不瞬的盯着季莨萋,冷冷的道,“季五小姐,舍妹只是一时口快,无心之言罢了,你又何必和她计较。”
季莨萋蔑视的哼了声,“往往无心之言,才是肺腑之言,看来赵丞相是早有此心了。”
“你……”
赵青钰还想说些什么,可还没开口,却听身边的秦元烨冷声道,“和她废话这么多干什么?要论罪名,她冒充郡主才是真正的大罪。”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又盯向了季莨萋,只有季家人才知道,季莨萋没有冒充,但是此时他们却没有一个人能说出话来。
季莨萋表情冷漠,淡淡的觑着秦元烨,“秦公子,早说了你不知情况,你莫要自以为是,我是不是冒充,你为何不问问你怀里那位佳人。”
秦家和季家是姻亲关亲,若是季家出了位郡主,秦家不可能不知道,而秦元烨回京这么久,却从来没听说季家有什么郡主,所以他下意识的认为季莨萋是装蒜,可是听她这么信誓旦旦的,他又有些迟疑,好看的眼睛看向怀里的季靥画,却发现季靥画只是垂着头,眼泪落个不停,左边脸颊还是红肿不堪。
“表妹。”他轻柔的唤了声,深怕惊到了她。
季靥画惶恐的抬起头看向他,眼眶早已红透,她咬紧下唇,呜咽一声,刚要说话,可胸腔突然剧烈的震动起来……
“表妹,表妹你怎么了?”秦元烨惊慌不已。
季靥画却只是死死捂住自己心口,抽搐了两下,眼睛一闭,竟然软软的晕了过去。
竟然用装晕这一招。季莨萋冷笑,她又岂会让季靥画如愿,好戏才刚刚开始而已……
季莨萋眼神凌厉一下,对躲在暗处的高然打了个手势,瞬间,树上一颗手指粗细的石头以凛厉风势落了下来,在秦元烨都还没反应过来时,直接打到了季靥画身上的某个痛穴。
“唔……”突兀的疼痛,让季靥画狠狠一抽,虽然极力隐忍,却还是惊呼了起来。
“表妹,表妹……”秦元烨见她似有苏醒,急忙又唤道。
但季靥画倒是够狠心,即使这样了,还是死死咬住牙,就是不睁眼。
好,还要装是吧,那就看看你能装多久。
季莨萋打了一个“继续”的手势,接着,又是一颗石头投下来,一颗,两颗,三颗,四颗……都打在不同的痛穴上。
季莨萋猜想,季靥画现在身上大概已经布满淤青了吧。
但尽管这样,她还是不睁眼,她额上的冷汗早已密布,秦元烨越发紧张,不知她到底怎么了。暗处的石头还在攻击那脆弱的躯体,终于,在一颗石头打在季靥画右眼上时,季靥画终于“啊……”的尖叫一声,想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根本睁不开。
“什么人?”那颗击中季靥画眼睛的石头,自然没有逃过一直将视线胶着在季靥画脸上的秦元烨的眼,他凌然的视线立刻四下望去,却没发现任何可疑的人。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季靥画痛苦的大叫,却只感觉眼眶里一团红色,她只要一动,就痛得仿佛凌迟。
“呀,快叫大夫,快叫大夫。”季呈大喊一声,周围的丫鬟当即慌做一团。
她打算的是连环计
季靥画哭得撕心裂肺,她清晰的感觉到有什么液体从她的眼眶里流出来,布满了她那张如白瓷般倾城绝艳的小脸。
秦元烨也被她此刻的惨状吓到了,他是个军人,见多了血腥,伤患,自然知道季靥画的这只眼睛估计眼睛是怎么了,眼眶里有暗黄的脓液冒出来,那应该就是……眼珠爆了。
眼珠爆了,那便是……瞎了。
并且那个过程,痛不欲生。
很快,有丫鬟将季靥画抬走,秦元烨还想找出到底是谁下的毒手,但任凭他怎么看,也看不到周围有半分人气。
倒是成育,在高然出手的时候,眼神便微微一动,望向了某个方向,心里喟叹一声,高手。但同时他又很好奇,季府怎么会有这样的高手?他又是效命于谁的?
莫非……他神色一变,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视线落在了季莨萋身上。而后者,却只是淡漠的站在那里,如冬日里的一束松柏,傲然挺立,不屈不挠。
小凉亭里一片混乱,随着季靥画受伤,所有人都要跟过去,季莨萋却在这个时候,冷冷的哼了一声,清淡的声音溢出,“季大人要去哪里?畏罪潜逃吗?”
“季莨萋!你……”季呈呲目欲裂的回看着她,满脸的愤怒。荒唐荒唐,哪有女儿对父亲这样态度的。
季莨萋却只是淡淡一笑,提醒道,“若是不想畏罪潜逃,就好好在这儿等着,京兆尹的人,很快就到了。”
此时,小巧也已经快速的往外跑走了。
季莨萋拉着杜心月的手,看也没看其他人,转身就走,杜心月懵然的被她牵走,却感觉身后无数双眼睛正瞪着她们,她怯怯的转过头看了一眼,首先对上的就是秦元烨那如魔鬼般阴沉的目光,还有季呈那死亡般的眼睛。最后,才是赵青钰和成育那探究的视线。
“别看了,脏眼睛。”耳边轻缓好听的声音响起。
杜心月转回头,侧眸盯着季莨萋,看了好半晌,一瞬不瞬。
“看什么?”季莨萋侧过头,对她浅浅一笑。
杜心月仿佛被她这笑容震住,犹豫了一下,才迟迟的问,“你真的是郡主?”
季莨萋轻轻点头,“不久前册封的,下了圣旨,册封大典应该会等到过年才会办。”
“你真的是郡主!”同样的一句话,语气却截然不同,刚才是疑问,现在则是吃惊。
季莨萋好笑的点了点她的鼻尖,却不再回话。
两人很快回到了帘朗阁,此时高畅和灵竹都回来了,季莨萋吩咐秋染先带杜心月去房间,等到杜心月离开了,她才问两人,“办的怎么样?”
灵竹立刻得意的邀功,“小姐,我刚才一听到二小姐受伤的消息,就趁乱将田公子送到客苑去了,我还说是二小姐吩咐的,我是不是很聪明。”
是的,之前灵竹故意往三房那边走,并不是为了要去找三夫人,只是故意引诱香草跟踪,等高畅带走了香草,灵竹便马不停蹄的从三房后面的后门钻了出去,跑到田府去,告诉田家人,季府二小姐要见田晨,让他快点过去。果然不到一会儿,田家的下人就抬着田晨过来了,而这个过程,完全在季莨萋的算计之内。
季靥画受伤了,季呈会被送进京兆尹衙门,秦氏在禁足,二夫人离家出走,三夫人因为娘家焦头烂额,田晨住进了季府。
很好,一切终于水到渠成了,这场游戏,开始变得精彩了。
“很聪明。”季莨萋笑着对灵竹笑笑,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