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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真会说笑,我的人若不尽一切力量阻拦我不想见的人,那我还留着他们做什么?”
季莨萋这么直白的就是说她根本不想见司苍敛,他却非要跟上来,还用这样极端的手段,以多欺少的对她的手下动手。
司苍敛知道这次她是真的生气了,他靠在身后的殿框旁边,耸耸肩认命般的道,“大不了将那个光头给你,当时赔罪。”
“太子别说的好像恩赐了莨萋一般,那光头我现在也不急着用,您要喜欢就留着吧,莨萋不敢与太子殿下争抢。”她一副油盐不进的冷声道。
这丫头,这是顺势蹬鼻子上脸吗?若是平时遇到这种人,司苍敛二话不说,直接将人扔了,可是这人是季莨萋的话,他苦笑一记,谁让他对这丫头怎么有兴趣,不到兴趣丧失的最后一刻,他估计也只能让着她了。
“那清良郡主,你想我怎么赔你这个不是?”
季莨萋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他转首,对他嫣然一笑,明知道这抹笑带着算计,带着阴险,带着这个女人所有的劣根性,可他偏偏无力抵抗,就这么看着她娇艳的笑颜,唇瓣微微勾起。
“也没别的,赔点医药费就是了。”
“就这样?”他诧然,直觉的这丫头不会这么简单。
果然,下一刻季莨萋又道,“最近我看上了城东那片儿的一间镖局,名字挺好记的,叫吉祥镖局,我记得那间镖局是太子名下的,不知太子可愿割爱。”
“你怎知那镖局是我的?”司苍敛的表情瞬间就变了,他在京都早已盘交了不少自己的势力,而那间吉祥镖局,不过是明面上的镖局买卖,那镖局底下,正是他的暗兵大本营。
“怎么知道的不重要,太子愿不愿意相让才是重点。”前世司苍宇查封太子名下所有产业,其中就包括那间吉祥镖局,那时候她还记得司苍宇说过,这镖局的地底下藏着司苍敛的全部家底,而没有这些家底,司苍敛跑也是跑不远的。
看现在司苍敛的表情,看来今世和上世一样,他都用了吉祥镖局做地下总部。
“季莨萋,你现在是逼我杀你,知道吗?”
她眼神微变,轻轻一笑,看着他,“太子殿下是要灭口?莨萋很好奇,为何太子觉得,我知道了你的事,对你而言就是威胁呢?”
“步步为营,谨小慎微,你以为本宫这个太子之位真那么好坐,季莨萋,收了你不该有的心思,刚才的话,我就当做没听见。”
“我有什么心思,一贯都是太子强加给我的,收不收又有什么区别呢。不过既然太子这般小气,区区一间镖局都舍不得,那莨萋也不劳烦太子割爱了。”说完,她眸光一转,吩咐道,“高畅,通知寺内管事大师,太子殿下屈尊驾临天临寺,让他派人过来伺候着,千万别怠慢了贵人。”
话落,她又看了司苍敛一眼,头也不回的往后院的厢房走去,可进房间,她便感觉空气中有些不对,她精巧的鼻尖动了动,嗅出空气中那缕熟悉的气息,微微挽唇,对身后的几个丫鬟道,“你们在外面候着就是了。”
回身关了房门,她径直坐到凳子上,倒了两杯温茶,葱白的指尖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出来吧,还躲着做什么。”
空气在下一刻似破裂一般,只听一阵衣袂滑动声,再抬眼,一身青衣的妖孽男子已站在她面前。
季莨萋推了推多出来的那盏茶杯,抬眸笑道,“你怎么来了?”
百里昭坐下,妖孽俊美的脸上露出慵懒邪肆的笑容,随手端起那杯茶,啄了一口,不悦的皱皱眉,“这硕大的天临寺,连点好的茶叶都出不起,这粗茶喝了真伤喉咙。”
“我说大少爷,人家可没请你来。”季莨萋嗤笑一声,跟着啄了口茶,的确香味欠缺,不过寺庙的茶,都是熬清守淡的,只有一些大人物来了,才会奉上上等的茶叶,但通常都是一些大师私藏的,平常人可是吃不到的。
“你一声不吭的跑到这秃山上来,我怕你烦闷,跟着过来给你解闷。”
给她解闷?亏他说得出口。
“不是你自己呆在季府无聊,跟着过来找乐子的?”
“这和尚庙能有什么乐子,若是尼姑庵还有些话说。”百里昭轻佻的道,那张妖孽美艳的脸上适时的露出一个猥亵的表情,可配上那美到极致的容貌,却半点不让人恶心,反而有种别样的邪肆魅力。
“既然没乐子你便下山吧,这几日我想清静清静。”她上山想见天涯禅师是真,想清静也是真,人的脑子就像一根绷紧的绳子,太紧容易颤,适当的松一松,才不至于禅精殆尽。
又喝了口那难喝的清茶,百里昭实在受不住了,将杯子退开,挑着眉道,“若是想清静也不该是在这里,山下景致,闹市街摊,那才是清静解闷的地方。”
“嗯?”
百里昭弹了个响指,下一刻,窗户打开,连城闪身进来,他手里拿了个包袱。
“拿过来。”
连城将包袱递来,百里昭凑到季莨萋面前让她打开,季莨萋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套男装。
“这……”
“换上,我在门外等你。”说着,他朝连城使了个眼色,连城不声不响的退出房间,顺道将窗户关得严严的,而百里昭也出了房间,房门外传来小巧的惊叹声,但稍纵即逝。
看着手里的包袱,季莨萋有点哭笑不得,他让她女扮男装,为什么?就为了带她下山逛逛?前世她也曾扮过男子,那还是于司苍宇周游诸国,招兵买马的时候。
将里头的衣袍拿出,季莨萋打量一圈儿,尺寸竟然是她的极为合适。百里昭是根据她的身形定制的吗?可他是如何知道她的尺寸的?
一炷香后,季莨萋已经换了一身男装,连头发都打散了,戴上了玉冠,配了玉带,远远一看,就像个还未成年的俊俏小公子。
百里昭侧首微低头看向她,似笑非笑眯起了眼,道:“果然合适。”
三个丫头目瞪口呆的看着季莨萋,小姐这是准备做什么?不会是要……
“小姐,你这是……”秋染看了看百里昭,又看了看季莨萋,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个表少爷太乱来的,悄悄跑到山上,潜伏进小姐闺房也就算了,居然还让小姐换上男装,他这是想把小姐带到哪儿去?小姐现在怎么说也是堂堂郡主,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该怎么办,光是想想,她就担心不已。
小巧和灵竹也是急得不得了,反倒是高畅赞叹的亮了亮眼,对着季莨萋道,“小姐着男装,比女装还好看。”
“高畅,是说这个的时候吗?”秋染斥了一声,埋怨的道。
高畅缩缩脖子,退到一边。她虽然功夫好,会打架,但秋染年龄比她大,不自觉的就会摆出长辈的气势,很多时候高畅根本无可奈何,只是想着只要秋染不唠叨她,她就心满意足了。
“小姐,这样好像不妥吧。”小巧怨怼的盯了百里昭一眼,心里和秋染想的一样,这表少爷就是来带坏她家小姐的大魔头。
季莨萋挥挥手,无谓的道,“没关系,就是出去随便转转,这样也能掩人耳目。”
“可是……”
小巧还想说什么,百里昭根本不给她机会,拉着季莨萋的手就往院外走,边走边吩咐,“高畅把那几个小丫头拦住,高然跟着。”
高畅对主子的话自然言听计从,立刻将本欲追上去的秋染、小巧、灵竹拦住,高然神不知鬼觉得跟了上去。
出了天临寺,一路下山有零落的几个摊子,有人在叫卖:“两位少爷,买护身符吧!保估您家宅平安……”
百里昭一愣,转脸看着季莨萋,满脸的笑容,“买一个吧。”
小小的摊位,上面挂着几十个五颜六色的护身符,有的写着家宅平安,有的写着百子千孙,有的写着金榜题名,有的写着天官赐福……无一不是美好的祝愿,让人看了就觉得心情跟着愉悦起来。
耿耿于怀的人不快乐
卖护身符的是个小女孩,见到百里昭和季莨萋,甜甜的脸上笑容更灿烂,“两位买道护身符吧!这个金榜题名的护身符,很灵验的!前任的状元郎,也是在这里买过护身符的呢!”
百里昭来了兴致,问道:“哦,还有什么样的?”
小姑娘的眼睛转了转,道:“要不这个求姻缘的吧,也是很好很好的!
“姻缘?”百里昭看了一眼季莨萋,露出一个别有深意的笑容。
季莨萋在一旁看着他的笑容,眉头微微挑起,轻嗤一声,“我才十二岁,姻缘还早了点吧。倒不如表哥自己求一个,望将来给我一个漂亮贤惠的表嫂。”在外,他自然就称他为表哥。
百里昭哈哈一笑,对着小姑娘道,“既然我表弟都这么说了,那给我一个花好月圆的。”
小姑娘连忙点点头,递上道:“两枚铜钱。”
百里昭爽快的给了铜钱,拿着那护身符左看看右看看,仿佛喜欢得很。季莨萋不觉失笑,就是个两文钱的小玩意儿,他都能高兴成这样,堂堂一国太子,也太穷酸了吧。
“可惜可惜。”笑意突然顿住,百里昭将护身符随手塞进袖子里,摇头晃脑的就要往山下走。
季莨萋一愣,跟上去问,“可惜什么?”
“我母亲说,护身符这种东西,就是要别人送才有效的,我自己买给自己,只怕这花好月圆是终身难求了。你说这不是可惜是什么。”
护身符本就是图个意思,况且两文钱的玩意儿,还能指望有什么作用,但季莨萋看百里昭一副当真失望极了的摸样,到底有些犹豫,沉默一下,她转身又走到那摊贩前,买了点什么,又走回来。
百里昭笑了一下,眼底露出一抹“我就知道你会心软”的得意笑容。季莨萋倒是没在意,随手将那护身符递给他,淡淡的道,“这下你可满意了。”
“果真还是莨萋待我好。”他喜逐颜开的接过那护身符,却看到上头写的不是“花好月圆”而是“缘定今生”。
“花虽好,总有谢的一天,月虽圆,也有缺的一天,你既信这个,我送你那不牢靠的花好月圆,到不如送你这个缘定今生,望你能找到你命中注定的有缘人。”
百里昭脸上笑意微顿,静静的看着她,此刻的她一袭白衣翩然潇洒,脸上没有女子的涂脂抹粉,洁白干净,透着一股清泠的稚气,如女装的她不同,男装的她更显自在悠闲,百里昭有一瞬间觉得,她就应该是个男人,知识渊博,运筹帷幄,浪荡不羁,却又机敏狡黠,女子的她如一株百合,娇艳夺目,清新宜人,而男子的她,却多了一分坦然洒脱,更像个游离天下的浪荡公子。
“看什么?”她摸摸自己的脸,眨眼问。
他噗嗤一笑,摇摇头,将那缘定今生贴身放进怀里,淡笑道,“只是在想,你送我这缘定今生,保不齐你就是我那缘定之人,若真是如此,你说巧不巧。”
“我?”她嗤笑一声,有些失语,“你想多了。”说着,又自在的往山下走,沿途摊贩叫卖不停,她也乐得一路看下去,这样自在安逸的逛街,还真是第一次。
百里昭看着她的背影,手指伸到袖子里,拿出刚才买的那个花好月圆,手指摩挲着护身符上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