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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人都没有发觉。
就在此时,外面的丫头进来回禀道:“老爷,老夫人,长……长公主来了。”
“什么!”季呈顿时跳了起来,面色大变。长公主来了,为什么来?是因为莨萋受伤一事吗?原本他虽然知道长公主对自己这个庶女有些关照,却不知道竟然已经到了登门探病的阶段了,那可是长公主,皇上的长女。
老夫人先是一愣,也同样惊讶极了,可转而又沉静下来,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快速走了出去,不多时,就见长公主在一众婢女妈妈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给长公主请安。”两人躬身道。
长公主纤细的手指微微抬了抬,表情却是漫不经心的,她身边的孙姑姑开口道,“季大人,季老夫人不必多礼,公主今日来,只是探望探望季五小姐的,请问季五小姐醒了吗?”
“小女还未苏醒,劳烦公主惦念,实乃小姐的福气啊。”季呈连忙道。
长公主蹙蹙眉,目光隔着帷幔看了眼内室的方向,不满的问,“这么久还没醒,大夫怎么说?要不要本宫召两个太医来看看。”
“多谢公主为小女记挂,不过大夫已经说了,小女只是些外伤,只是流血太多,才会昏迷不醒,已经喂了糖浆,应该快醒了。”
“本宫进去看看。”长公主无视季呈的殷勤,直接走进内室,老夫人蹙了蹙眉,有些不满,她知道长公主担心季莨萋,可莨萋是她季府的女儿,长公主这般越俎代庖,引擎殷切的,还对她这个长辈视若无视,实在让她有些不悦,但想到有长公主出面,莨萋这次的事,说不定会因祸得福,她又叹了口气,妥协似的跟着走了进去。
床榻上,季莨萋双目紧闭,却眉头紧蹙,她仿佛正在经历什么噩梦一般,满头大汗,整个人左右摇晃,嘴里还喃喃自语着什么。
长公主捻出一张帕子,细细的为她擦干净头上的热汗,怜惜却依旧毒舌的道,“不爱惜身子的小丫头,活该躺在床上动不了。”
孙姑姑苦笑一下,公主就是这个性子,喜欢谁对谁反而口气更冲,这是她表达喜爱的一种方式,简而言之就是嘴硬心软。
“公主,还是让我来吧。”孙姑姑提醒道。
长公主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太殷切了,嗯了一声,将帕子递给孙姑姑,自己站开了位置。转头,她正好看见老夫人正站在一边,长公主沉了沉脸,清泠的道,“季老夫人是本宫的长辈,就不也要拘着了,坐吧。”
“老身不敢。”老夫人垂眸谨言道。
长公主却不听,只自己坐到了屋中间的圆桌前,才又对着老夫人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示意一下。
老夫人深知长公主喜怒不定,又霸道自负的行径,一时也不敢忤逆,坐了下来。
“老夫人,这次的事我也听说了,莨萋这孩子我一直挺喜欢的,太后身边有个澜郡主,我身边是一直想找个能与之匹敌的,老天像是听到了我的祈求,正巧就把莨萋丫头送给我了,那日赏花宴上的事,您知道多少?”旁边的下人送上一杯热茶,长公主顺势端起来,一揭开盖子,浓浓的热气弥漫开来,染湿了她的眼睛,让她的眼神看起来更加迷蒙莫测。
老夫人自认也是阅人无数的人精,可面对这个长公主,老夫人还是紧张不已,她年轻时候经常进宫,长公主小时候还会亲切的叫她一声“慧姨”,可自从长公主嫁到泉国,守寡而归后,她却越发看不透这个以前单纯可爱,现在乖张孤僻的孩子了。所谓经历使人成长,夫君逝世,女儿逝世,经历过这些至痛,长公主的心,只怕早已经扭曲了,而她这样的人却独独对莨萋情有独钟,真不知道该说莨萋的造化,还是冤孽。
“那日的事莨萋都与我说了,不知长公主说的哪件?”
“关于她和澜郡主比试一事。”
老夫人点点头,目光却沉了沉,“老身知道,莨萋说她技不如人,最后还是输给了郡主,莨萋这孩子虽说诗词歌赋都会一点,但到底是汝城小地方教出来的,怎能与澜郡主相提并论,输了,也是正常。”
“老夫人这话就错了。”长公主嘲讽的轻轻勾了勾唇,戏谑的道,“那丫头是明明可以赢,却故意输的。”
“什么?”老夫人闻言抬起头来,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那日的事她都是听季莨萋说的,季莨萋自然没告诉她她是故意输的,只是就算说了,老夫人也不会信,莨萋从小在汝城长大,还从小被那家人当牛做马的折磨,若不是她自强不息,偷偷在秦家小姐家学时在旁偷学,只怕现在连字都不认识。而回来后,她虽然派了师傅教她琴棋书画,但起步已经晚了,她以为莨萋这些学识都只是平平,可当她知道莨萋竟然有本事跟京都才女澜郡主一较高下,纵然结果意料之内的输了,但却受人尊称为“京都双娇”时,她是高兴的,但现在长公主却说莨萋本来是可以赢的,她是故意输的,这……这怎么可能?对方可是澜郡主,从小被太后娇养着长大,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样样优秀的澜郡主,莨萋居然……
似乎看出了老夫人的惊讶,长公主脸上的嘲讽更深了,她啄了一口清茶,慢慢的道,“莨萋这孩子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优秀,可明明是差不多的年纪,穆澜却能展翅翱翔,大放异彩,她却必须忍气吞声,盖锋隐芒,作为她的祖母,您不觉得她很委屈吗?”
公主府养伤
老夫人没有说话,整张脸却是已经煞白了,长公主现在的口吻,分明是在教训她,她再怎么说也是镇国太夫人,而长公主却用这样的口气对她,她一张老脸顿时青了。
可长公主却没有停下,继续道,“我是有心将这孩子培养成才的,但她毕竟是你季府的女儿,我自然要问问季老夫人,您是不是同意?”
“老身敢问长公主一句。”老夫人抬起眼睛,精明的双眼直视长公主。
“你问。”
“您是为何看上莨萋的,您说要栽培她,可这天下从来没有白吃的午餐,您想她做什么?”老夫人是真心疼爱季莨萋,她虽然知道如果有了长公主这个后台,秦氏再也不敢动莨萋了,可却还是忍不住担心,无事献殷勤,长公主这么积极,莫不是要利用莨萋?如果是这样,她就是拼了一把老骨头也不会同意。
长公主的脸色微微变了变,看季老夫人的眼神总算添了那么点正色了,她放下茶杯,幽幽的道,“不瞒你说,的确有。”
“呵,那就恕老身不能同意了。”老夫人冷笑起来,眼底寒芒毕露。
“但本宫可以保证,对她而言,只益无害,这孩子需要更大的平台,区区内宅,只会困住她的发展,有你家大夫人那号人物在,只怕将来还会困住她的亲事,你忍心这样好的孩子,将来嫁给一个配不上她的男人?”长公主沉稳的抛出最大的诱惑,如果季莨萋愿意跟着她,她也同样愿意帮助她,虽不能保证太多,但至少能保障她生命无忧,将来姻亲满意,绝不会让她平白被糟践。
坦白说,她这个诱惑的确戳中了老夫人的心肝,老夫人虽然知道自己还在一天,季莨萋就会有事,但上次马车遇劫,和这次杨妈妈行凶两件事却像只手掌,狠狠的打了她一个耳光。她不可能时时刻刻守着莨萋,而这次,不过是半天的功夫,莨萋就被杨妈妈伤的奄奄一息,差点命归极乐,若不是梨花那丫头最后拼死护住,说不定这次莨萋就真的九死一生了,想到这里,老夫人面上露出几分后怕,不敢想象这孩子若是真的有个三长两短,自己会有多伤心。
还有,方才她故意暗示季呈处置秦氏,但季呈却一脸不愿,看来就算是亲眼看到秦氏如何明目张胆的陷害府中子嗣,季呈也是拿定主意护着她了,这样一来,只要秦氏还安在一天,莨萋的日子就会危险一天。
电光火石间,老夫人想了很多,如果有长公主的保护,那莨萋肯定是安全的,可长公主到底想要莨萋做什么?她总不能不明不白的就把孙女卖了啊。
“我知你心有怀疑,算了,这件事往后再说吧。”看老夫人一直犹豫,长公主叹了口气,也不再勉强了,只道,“不过我今日来,还有另外一件事。”
“何事?”
长公主看了眼仍旧昏迷不醒的季莨萋,叹了口气,“我打算接她到公主府去养病,待她病好了,再将她送回来。”
“去公主府?”老夫人眉头一蹙,不悦起来,“公主,她是老身的孙女,老身虽然老了,不中用了,却还不至于连个孙女儿都护不住,再说莨萋现在昏迷未醒,大夫交代,不易移动。”
“放心好了,我会召太医为她看诊,保准她身上一条疤都不留。”
“可是……”
“不必可是了,方才的事你可以不答应,这件事,却容不得你。”说着,长公主霍然起身,对孙姑姑道,“孙姑姑,命人进来收拾季五小姐的衣物行李。”
孙姑姑看了脸色发青的季老夫人一眼,垂眸应道,“是。”
不过半个时辰,行李就收拾好了,帘朗阁的大丫鬟除了梨花全都跟着一块儿,一群人浩浩荡荡的从季府鱼贯而出,府门外,八人床轿早已准备妥当。
自此,京都百姓都知道了,镇国公府季二爷的小少爷,在满月当天被季大夫人手底下的疯仆活活闷死,季家五小姐季莨萋为了保护幼弟而被恶仆刺伤,性命危在旦夕,此事不过一夜就惊动了向来不管闲事的沉咏长公主,长公主亲自到季府要人,将季五小姐带回公主府,敕令七位御医会诊,务必让季五小姐身上一点伤疤都不许留。
一时间坊间众说纷纭,有说季家大夫人蛇蝎心肠,阴狠毒辣,纵奴行凶,恶贯满盈。也有说季五小姐赤子之心,英勇善良,为救弟弟甚至深受重伤,如此巾帼女子,实在令人钦佩,堪称京都千金中的英雌楷模。
反正流言四起,但流言却意外的都是对季莨萋有利的,这背后究竟有谁操纵,这就不得而知了。
傍晚的京都,迷蒙悠然,原本蔚蓝的天空不知何时被染上了一片赤红,京都正街的大道上,一匹色雪白色的烽马,从长街疾驰而过。停在瑰丽美仑的公主府门外。
下人看到下马之人。纷纷低头行礼。
司苍敛一路进了紫香堂,此时长公主正在用膳,看到他来了,愣了愣,搁下筷子,蹙眉问道,“你怎么的来了?”
司苍敛先给长公主行了礼,然后才道,“上次不是说了要送盆臣国进攻的香水盆栽给姐姐,今个儿刚好有空,就送来了。”
长公主看着他空空如也的双手,挑了挑眉,“盆栽呢?”
“下人就快送来了,我是从兵部直接过来的,没回府,还想在大姐这儿蹭顿饭吃,但皇姐好像不太欢迎似的。”司苍敛抱怨的说道,身子却不请自来的直接坐到椅子上,仰头对孙姑姑的道,“孙姑姑,添副碗筷,我正好饿了。”
孙姑姑苦笑一记,望向长公主,长公主沉默一下,点点头,“去吧。”
不一会儿,小丫鬟就送来了一副新碗筷,司苍敛正要动筷子,却看到自己的右手边还有一双已经动过的碗筷,“大姐这儿还有客人?”
长公主瞥了他一眼,刚好这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