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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七,去给我打点凉水来!”唔,天太热了,凤萧揉着耳朵说服自己,凉水洗洗脸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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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了。慕凌枫的书房里却很热闹。
“赵丞相年岁大了,也该退下去了,现在内阁中,首辅的风头很盛”,慕凌枫抿了一口茶,视线扫了一下屋中的几人。
三个是他的幕僚,一个凤萧,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人。这个人自称齐柏离,前几日突然寻上门,对朝堂一番剖析很得他的心,慕凌枫动了动指尖拨弄着茶杯,心里弯弯转转,最后问道:“怎么把他拉下来?”
有人暗暗吸了口气,幕僚一号当先接话道:“皇上对首辅一直很宠信,江南水患,漠北战乱,朝堂大事都有他在其中参与,按照皇上现在的态度,拉首辅下台,很难啊”。
幕僚二号三号也点头表示赞同,二号说道:“虽然皇上宠信他,但是属下觉得其实想要对他动手,也不是不可能”。
慕凌枫暗暗观察凤萧和齐柏离的表情,闻言道:“说说看”。
其实这个问题真的不难,想要皇帝对一个人失去信任,办法多的是,首辅虽然不好下手,但是总会有机会,慕凌枫关心的是,这二人中有谁会因为他透露的信息而有所动作呢?
拉首辅下台,也就是说他在内阁有人,这个人在首辅之下,甚至就是次辅。
而且作为亲王世子,对朝堂人事变动动手脚,也暗示了他心怀不轨,慕凌枫看着面色淡然的凤萧和面无表情的齐柏离,满意地勾了勾唇角,无视了幕僚二号吧啦吧啦说的一大堆话,等幕僚二号说完,他看着凤萧问道:“煦之,你觉得呢?”煦之正是凤萧的字。
凤萧抬眼看了幕僚二号一眼,眼中有隐隐笑意,他说道:“刚刚这位先生说得很全面,我还没想到需要补充的地方”。
慕凌枫又看向齐柏离,这个人带了面具,他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对,但是因为齐柏离的见解让他刮目相看,所以也就没点出来,只是看着这张木木的脸问道:“齐公子的看法呢?”
齐柏离坐得端直,闻言点了点头,开口补充了几句,慕凌枫仔细看着他的双眼,忽然问道:“齐公子这张脸……为什么要掩盖起来呢,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凤萧视线扫过他的脸,慕凌枫这话说得不客气,但是这位齐公子却并没有发怒,只是歉然道:“在下幼时曾遭遇火灾,这张脸毁了半边,看着实在可怕,所以为了不碍观瞻,就拿了张假脸见人,也算是安慰安慰自己”。
他语气淡定,谁料慕凌枫竟然抓住不放,咄咄逼人道:“凌枫实在好奇,什么样的脸,能让齐公子自己都嫌弃”。
三个幕僚都尴尬地靠着椅背坐端了,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棵树,凤萧看那位齐柏离好像很难堪的样子,准备帮他解围,他知道慕凌枫这是要逼着人家露老底,但是如果这人的脸是真的毁了,这样逼迫却是真的过分。
“咳咳……”凤萧咳了一声,刚刚准备说话,那位齐公子却一抬手揭下了人皮面具。
要不是在座的几位提前做了心理准备,幽幽灯光下突然看见这样一张脸,绝对是要吓一大跳的。
那是怎样可怕的一张脸,筋肉虬结,皮肤因为紧绷而发亮,左脸颊还有一道刀疤,明显不只是遭遇了火灾。
慕凌枫乍一见也一怔,随即便有些讪讪的,他以为齐柏离的面具只是隐藏真容,没想到却真的见了一张被烧毁的脸,只好说道:“呃,各位都乏了吧,咱们就谈到这里,都散了吧”。
凤萧耸了耸肩,瞄了慕凌枫一眼,当先起身走了出去,慕凌枫忽然叫住了他,“煦之稍等”。
“有事?”凤萧回身,幕僚三人组走了,屋里剩下他们三个,慕凌枫说道:“这位齐公子不愿住其他的客房,煦之的院子还有空房,你和齐公子住一个院子吧?”
凤萧瞄了齐柏离一眼,点了点头。
不愿住其他客房?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长安带着凤萧和齐柏离到了他们住的院子,这个齐柏离一路沉默,到了门口才跟长安随意说了两句,大意是问这院子在府上什么位置。
“这里临近内院了,不过是内院最偏远的角落”,长安指了指高墙,“不过这里虽然偏院,但是风景是顶好的”。
齐柏离看了看四周,夜晚黑黢黢的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只听见他说道:“风景确实不错”。
凤萧也看了四周一眼,除了树还是树,他怎么没看见风景?
顿了一下,他的脸慢慢有点热,上午看见的纤直雪白的小腿在脑海里一晃,凤萧有些心虚的附和道:“风景确实很好”。
进了院子二人便各自进屋,长安唤了小厮给齐柏离张罗着收拾了屋子,凤萧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王七的话在他脑海里响起,他是怎么看姚芸的?
凤萧灌了一口凉茶,“她就是个麻烦精”,想起来她扯着他的袖子叫他“冤家”,这女人,还真是跟他杠上了,哪里都能碰见,还到处惹麻烦。
外面王七探头探脑:“公子说谁呢?”被凤萧一枕头砸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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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盖又肿又痛,云瑶把腿安置在柔软的被子里,哀叹一声,她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啊,整天坐着做绣活,也该回柳府一趟了。
锦绣收拾好外面,端着烛台进来了,看见她的腿又想起来,“啊,没拿药进来!”
说着又出外间拿了药,过来细心给她抹上,一边抹一边问道:“今天那个男人是谁啊?小姐你认识他?”
云瑶含糊应了一声,又想起他坐在墙头说话的样子,太阳太刺眼了,不然她一定能看见他脸上欠扁的笑,云瑶捂脸,这下丢人了。
姑娘家的腿脚都不能让男人看见,何况这人还是自己的“前夫”!
她咬咬牙,想起凤萧招蜂引蝶的笑容,还说陪她说话?
艾玛,真是个纠结事儿,不能再和这人有牵扯了,云瑶暗暗告诫自己。
第九十六章 夜半惊魂
锦绣吹熄了灯,顿时屋中陷入了黑暗,云瑶听见吱呀一声,她睁大眼,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看见锦绣睡在了榻上。
“你过来和我一起睡吧”,云瑶拍拍床,“两个人睡不嫌小”,锦绣虽然是来给她当丫鬟,但是她已经不再是自己的丫鬟,云瑶心想可得对她好点。
锦绣想了想,也没拒绝,榻确实睡着不舒服,第二天起来腰腿都是僵硬的。
云瑶往里边挪了挪,让锦绣躺了下来。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透进来,云瑶惬意的拥住自己的被子蹭了蹭,问道:“你想家人了吧?”
锦绣嗯了一声,问她:“你呢?离开云府这么久,你想他们吗?”
云瑶也点头,她想云娘了,也想温承荣了。
要是现在边上躺着的是柳韵蓝就好了,什么话都可以讲,锦绣这儿什么也不能说……她忽然没了谈话的兴致。
“咱们做完绣活就能离开了是吧?”锦绣问,顿了顿,她又说道,“云瑶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京城呢?老爷没派人来找你,难道你这辈子都不打算回去了?”
“我有些事,办完了咱们就可以回去了”,云瑶翻个身背对着她,闭上眼睛假寐。
锦绣咬了咬唇,“我总觉得你这回要办的事情很危险,每次想起来我这心里都慌慌的”。
云瑶笑了一声,“你还把自己当成神婆了啊,玩儿预知呢?掐指一算是吗?”
锦绣翻了她一个白眼,又想起来她看不见,胳膊肘捣了她一下,“我说真的呢。你这两天天天在这院子里缩着,到底要办的事什么事儿啊?”
她说完等了好久也没等到云瑶回答,仔细一听,呼吸声绵长,云瑶居然已经睡了?这速度,猪都赶不上吧?
然而她既然已经睡着了,锦绣也不能把她抓起来继续聊。翻来翻去好久。也只好睡了。
过了许久,直到锦绣这边睡稳了,云瑶睁开了眼睛。
眼神清亮。她一点睡意也没有。
屏风绣了一小部分,时间也过了四五天,她还只见了林挽月一面,还只是远远看了一眼。有个屁用啊!
愤愤之下说了脏话,云瑶也没发觉。只是轻轻翻身躺平了胡思乱想。
她进府说是要报仇,但是到现在似乎也没有什么可行方案,难道等着林挽月自己撞上来?那不是比张嘴等着天上掉馅饼更不靠谱吗?
云瑶咬牙,她就是吃亏在不会轻功。要不然嗖一声飞到林挽月屋顶上,然后抽冷子给她来上一刀!
然而这些都是想得美,等绣品完工。她也要离开王府,总不能真在这里当一辈子绣娘吧。
然后嘞?
“唉……”她叹了一口气。旁边的锦绣忽然动了动。
云瑶以为吵醒她了,转头看过去,黑暗中只看见锦绣的侧脸轮廓,随即云瑶听见身边的人吧嗒了一下嘴,不知梦见在吃什么好东西,咯吱咯吱磨起牙来。
……安静的夜晚,身边的人咯吱吱咯吱吱磨着牙,云瑶脊背幕牛强┲ㄉ院@锿蝗桓∠殖匀伺硎裁吹模蒲亮舜两跣澹欢病�
“喂……”云瑶颤颤唤了一声,锦绣吧嗒嘴,还是没醒。
她正想手上动作重一些,锦绣却不耐烦地哼了一声,然后转过身去。
她失笑,以前没听过锦绣有这毛病,估计这两天太累了。
不过这会儿听着听着云瑶也有些困了,她数着咯吱声闭上眼。
夜里,咯吱咯吱咯吱……
不对,云瑶忽然又睁开眼睛,怎么有两个咯吱声?
一个在身边,一个似乎在外面?
她慢慢坐起身,听外面的动静。
这个咯吱声和磨牙声不一样,有点像耗子啃木头,而不是啃骨头……她这样一想,外面的声音渐渐大了,这下不再是咯吱声,而是咔嚓声。
似乎外面真的有一只大耗子在咬什么东西。
云瑶想推醒锦绣,但是考虑到锦绣这丫头脑子懵,万一醒来直接问出声来,外面的是耗子还好,要是什么坏人,可就被惊动了。
她蹑手蹑脚起来,跨过锦绣下了床穿好鞋子往外走去。
越靠近门,那声音就越明显,咯吱吱咔嚓嚓,听得云瑶骨头发酥,好像是自己脑瓜子被人啃了一样,声音是从门边传来的,云瑶从桌子边拎了个小板凳,一步步靠近声音发出的地方。
那声音顿了顿,似乎是有所感觉,过了片刻,又响了起来。
就在这时,云瑶猛地推开门,手中的凳子直接朝声音发出的地方甩了出去。
“砰!”一声巨响,她看见一个成年猫一样大的东西飞快的窜了出去,灰扑扑也看不清是什么。
那灰影子站定在树下,见她没有追过来,只是站在门外,随即转头嚣张地朝她吱了几声,似是在示威一般。
云瑶借着月光看清了,登时腿都软了,那竟然是一只灰耗子,大如猫的耗子!
她最怕的就是耗子!
云瑶尖叫一声,就看那耗子直直朝她冲了过来,像是要跑到屋里去,她也不知在想什么,转身“砰”一下关上了门。
却把自己关在外头了。
……
耗子冲过来,却见门在自己眼前关上了,顿时呲着牙朝云瑶呲声。
“救命啊娘啊!你滚开啊滚开啊!!!”云瑶在原地蹦跳,就怕松开手耗子就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