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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娘娘本身很受宠; 大儿子挺招陛下待见; 肚子里又揣着个小的,万一又是儿子; 还是很有希望的。
可惜德妃娘娘母家不给力。
程氏没落了这么多年; 好不容易出了个程相,却成了英年早逝的信国公; 德妃娘娘在朝中没有父兄帮扶,到底底气不足。
不过正因如此; 慕容彻反倒能跟程观音说说心里话; 也算皇贵妃不具有的优势吧。
柳三汴严重怀疑皇贵妃佛口蛇心; 趁陛下出征,给程观音下红花。
程观音却表示,言氏这个人自傲到骨子里; 不稀罕来害我。
柳三汴听程观音这口气,严重怀疑她爱上了自己的敌人; 或者被皇贵妃的圣母光环欺骗了,觉得必须跟她探讨一下结网的方式方法。
程观音嫌她唠叨,说你没事儿别瞎操心; 趁陛下没回来,你哪儿来的回哪儿去,我的事儿我能搞定,用不着你添乱!!
柳三汴非常受伤; 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眼圈红红的,在心里埋怨程九思。
尼玛这货自己不来非让我挨一顿呲儿……
程观音见她失落,也有些不忍,便补充道:
“我早就把网结好了,我哥没告诉你吗?”
柳三汴心头一跳,气愤摇头,表示我回去再收拾他,你先说你的网怎么结的?
程观音的计划如下:
柯尔丹穷途末路,陛下必将乘胜追击,届时设计使齐王被俘,随行的言戈必会为之遮掩。
池良也在边关,协助陛下找到齐王之后,可以帮着遮掩,同时暗中告知陛下,使陛下对齐王心生隔应。
不用说,引得齐王落入敌手的,肯定是黑道小王子程九思的人。
柳三汴觉着这个计划有漏洞,却说不出哪里不对。
程观音一箭三雕,陷害了齐王和言戈,又把池良捞了出来,好像非常流畅,完全一气呵成。
程九思肯定知道哪里有问题,偏偏不肯自己过来说,非要柳三汴跟程观音泡蘑菇,考验她都快安逸没了的智商……
柳三汴想不清楚,也就暂且不想了,转而跟程观音探讨一下,到底是谁给她下红花。
程观音说这还真难说,宫里恨她的人太多了。
柳三汴脸色严肃,渐至苍白,抓着程观音的手,不自觉舔了舔起皮的唇。
“你说,会不会有人渔翁得利?”
这个人想弄死你的孩子,嫁祸给皇贵妃,说不定还知道你想暗害齐王,就等着你俩撕得两败俱伤。
程观音此时也反应过来,在心里锁定了几个小蹄子,却觉得她们没法儿知道自己的计划。
柳三汴摸着下巴想了想道:“或许是我多心,不过时机太巧,总得求证一下。”
程观音不屑:
“求证个屁!!”
柳三汴看见她一摆手,便天下尽掌,浅笑间挥斥方遒:
“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柳三汴叹服不已,手动给程老板点赞,不停摇头称赞她:
“瞧瞧,我们的德妃娘娘,终于原形毕露了。”
这么多年了,后宫老大从行氏变为言氏,程观音依然稳居第二,当然不是因为她看破红尘,甚至不算韬光养晦——
她认定这就是自己的位置,安全而有余地,最终会越级而上。
德妃娘娘当然从来不是好人,也从来不是坏人,她是个魔鬼,她想要一切。
程观音自认翻手云|雨,不免觉得柳三汴奴性深重,表示你这个人脑子进水,竟然从来没想过要上位!!
程观音说起柳三汴给她当丫鬟的那段日子,更加对她的不作为嗤之以鼻——
难道她天生就喜欢当辅助?
柳三汴转着手中的茶盏,那目光很浅很浅,浅得万事通透,又很深很深,深得遗憾难藏。
“我受的可是精英教育,琴棋书画、刀枪剑戟、计谋兵法,就没有我不会的。”
“我给你们家当丫鬟,那简直是屈才好吗!!”
“我这么天赋异禀,怎么可能甘居人下呢?!”
柳三汴滔滔不绝地说完了她的升职历程,程观音终于也问出那个多年未解的问题:
“你争来争去,就没想过……”
你就没想过,像我一样,通过慕容彻来窃国?
程观音直白地问出来,柳三汴的哀伤就更深了:
“我没有这个机会呀。”
谁让我一开始就是个奴才呢。
程观音不敢苟同:“我还是个罪臣之女呢。”
程观音表示,如果你能大着胆子和慕容彻虐恋情深一把,那么结局很可能就不一样。
虽然到时候咱俩是敌人,我也非常乐意跟你争,谁让她们这些真白莲伪白莲都太没有创意了啊。
柳三汴装哀伤就装不下去了。
她暗叹一声,觉得程观音有病,死活不肯接受她的恭维,非要戳破她胆小的真相。
“那么你觉着,我这等出身,该如何翻身呢?”
程观音想也没想就答道:
“慕容彻这个人,未必喜欢你装可怜,也不喜欢欲擒故纵,你可以先默默陪伴,再以身相救,慢慢对了他的胃口,又从不奢求太多,他就会视你不同。”
程观音在与慕容彻十数年的斗争中,已然有了充足的经验,甚至不输于柳三汴。
柳三汴一脸“没错就是这样”地看她,表示我已经做到在他心中不同,何必真做他的妃子呢。
程观音说,你不做他的妃子,怎么做主子呢。
柳三汴笑得很微妙:
“因为我不想做主子啊。”
做主子有多累,算计有多少重,对人有多少防备,内心有多少害怕,柳三汴太知道了。
主子只能忠于自己,不死不休,臣子却能心猿意马,功成身退。
一辈子高高在上,至死仍在挣扎,与半辈子久居人下,却能偶尔闪躲,柳三汴选择了后者。
权势意味着责任,至高的权势则是永久的责任,柳三汴不愿担责。
柳三汴选择了,自由。
程观音心头有一瞬的凉透。
她无法维持僵硬的微笑,也不能松弛那抹弧度,为着自己可怜的一点骄傲。
柳三汴再也不能陪她了。
哪怕她暗示她,她也要走。
原来最可怜的人,还是自己啊。
作者有话要说: 程观音很寂寞啊,她舍不得柳三汴走,每一个拥抱权势的人,何尝一开始就真喜欢它呢。
可惜柳三汴一开始就不喜欢它,她喜欢的只是权势带来的安全感,现在她已经不需要了。
☆、魔鬼的心计
程观音的情史非常简单。
她喜欢程九思喜欢了近二十年; 又与慕容彻做了近二十年的夫妻,中间……
隔着一个柳三汴。
柳三汴打破了程九思在她心中的幻想; 间接导致她嫁给了慕容彻; 程观音不知该谢她,还是该恨她。
你说恨她吧; 她让程观音避开了程九思这个渣货; 你说谢她吧,她又把慕容彻这个渣货让给了程观音。
程观音觉着; 这特么都是命运的错位——
或许程观音能打动程九思,柳三汴也能打动慕容彻; 可偏偏天意作弄; 把这两对拆开; 重新组合。
命运从未错位的,是她俩遇见的,都特么是渣。
程观音终究还是不恨柳三汴的; 因为她非常清楚,如果她是个男人; 估计也渣得不遑多让,更必须得渣到柳三汴身上。
从这个角度来看,程观音真的不适合跟程九思——
两个魔鬼; 只有互相撕咬的份。
柳三汴其实不一样,她不是魔鬼,只是个财迷,想要什么; 她会不择手段,也懂知难而退,不让自己受伤。
程九思从来不会爱上魔鬼,柳三汴没有破坏他的原则,反而证明了他的品位。
柳三汴也不是天使,但她真的很招魔鬼惦记——
她的攻击力不够,经常会心软,同时她自认为变态,理解魔鬼的所有行为。
比起纯白无暇的天使,她会是相伴一生的妻子。
程观音觉着自己身不为男儿很可惜,委婉地表露了自己的想法,柳三汴居然也没有曲解。
她笑得非常戏谑,一双眼弯成月牙:
“你要是个男人,我现在不还是程夫人么?”
程观音耳根红了红,顿时呼吸困难,来不及骂她自恋,旋即又听见她自言自语了一句:
“不对……你要是男人,我说不定能当皇后呢……”
程观音立马自动降温,觉得没法跟这货理论——
她实在太喜欢不劳而获了啊。
程观音始终还是被这话愉悦到,因为在柳三汴心里,她和慕容彻始终是不一样的。
慕容彻这货,真的很渣啊。
柳三汴听了这抱怨,竟然还为慕容彻辩解:
“帝王必须小人之心,否则谁都会利用他的君子之腹。”
程观音无语,表示你可太低估他了:
“他哪是小人呢,他可是个神呢,谁都得仰他鼻息。”
柳三汴说不是,至少你有这个胆色,敢打破他的规则。
程观音觉得心里酸得冒泡,一双凤眼竟起波光:“你能为了我对付他么?”
柳三汴笑得风流,依稀几分程九思的影子,又有着她自身的骄傲。
“他是我的作品,我有修改他的权利。”
程观音于是顿悟:
柳三汴不是魔鬼,胜似魔鬼,她甘心做臣子,执迷乱君心。
敢把主子当成作品,被磨砺的同时反过来雕琢他,臣子做到这份上,她也算天下第一。
柳三汴这样的臣子,实在是可怕……
又可爱啊。
程观音决定收回之前说她奴性的评价,这货偶尔还能女王气场全开嘛!
这真真是一碗红花引发的血案了。
程观音当然知道,这次的事非同小可,很可能的确是她疏忽了。
可她装作若无其事,甚至自信过头,只是为了用自己的疏忽,留住柳三汴。
程观音从程九思特意让柳三汴相助之事上,看出了几分端倪——
如果不是因为慕容彻,何尝需要柳三汴亲自出马呢。
程九思制造这个机会,只为让程观音把柳三汴,彻彻底底拉到她那头,与慕容彻再无干系。
于柳三汴,程观音用一碗红花,显露困境,处处挽留,而程九思借刀杀人,一身干净,从未强迫。
程观音在心中暗哂:
程九思这个好哥哥啊,真是把什么都算到了。
你怕不是也算到了,我舍不得她吧。
哎,程夫人,你算计了我程氏,最终还是掉在了我兄妹的碗里。
你认命吧。
作者有话要说: 程九思这货,心思百转,非要把柳三汴心里的位置腾干净,他一个人干干净净地住着。
☆、优秀夫妻档
柳三汴给慕容彻当了半辈子的家臣; 习惯是顺从他,趣味是……
左右他。
柳三汴每被慕容彻坑一次; 就多了解他一分; 渐渐能在下一个阴谋里,找到最适合她的位置。
柳三汴不敢说左右慕容彻的最终决定; 却实在能左右他的中间环节。
兴办鸿儒书院; 她左右了他招揽人才的途径。
与谢枢结盟,为程九思铺路; 她奠定了他程谢两党和而不睦的朝局。
利用他对程九思的醋意,她悄悄为两人的退隐做好准备。
她恰如其分地看穿他那点惜才之心; 打定主意让程九思唱苦肉计。
事实……远远不止这些。
当年言纲获罪; 言贵妃一度失宠; 德妃趁机分宠,原来也不是巧合。
柳三汴与谢枢合作的前提之一,正是谢枢要安慕容彻的心——
谢枢进言襄城贿赂过的官吏与之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