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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三汴收到信号,一把推开程九思,后者跌倒在地; 久久不起,有两个亲卫来扶; 被程九思一手一个捅死。
柳三汴和林钧合力解决了剩下的五个——
谢熠虽然打过招呼,难保这几个不会泄露消息,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柳三汴安排程九思诈死; 不求骗过慕容彻,至少尽量逼真,能让他将信将疑。
射进营帐里的羽箭越来越多,三人将羽箭嵌入尸首伤口; 将其伪装成被乱箭射|死的模样。
林钧从暗处一个大箱子里,拖出早已备下的“程九思”的尸首,又如法炮制地伪装。
三人清理好现场,敌军的声势也由强变弱。
柯尔丹撤回主力军,柳三汴就知道慕容彻得手了,拉着换装后的程九思趁乱就跑。
程九思跟着她一口气奔了十几里地,好不容易找着个茶馆,能停下喘口气,就听见柳三汴喃喃自语,说会不会连累了谢熠。
程九思边喝茶边顺气,思路非常清晰:
“那个狗腿子办事挺牢靠,不会扯出谢熠。”
“就算扯出谢熠,慕容彻也不会怪罪,他得用谢熠扳倒谢枢,收拢谢氏。”
程九思咂摸了会儿,又有些酸酸地说,谢熠精明着呢,让你记他一辈子的情。
程九思吃醋成了习惯,柳三汴无力吐槽,她左手托腮,歪头看着程九思,戳戳程九思的臂弯,神情竟有几分苦恼。
“诶,你说谢熠不会喜欢我吧?”
程九思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继而猝不及防地……
狠狠拍了她脑门一巴掌。
程九思指着柳三汴鼻子就开骂,也不顾四周茶客的目光,活似个捉奸的绿帽王,迭声骂柳三汴不要脸。
“你他|妈自作多情也要有个限度吧?”
“你以为谁他|妈都跟我一样,能跟你冰释前嫌混日子啊?!”
“你他|妈能专一点吗?!”
柳三汴摸摸被拍红的额头,颇有些委屈地瞪他,竟有几分敢怒不敢言。
程九思非常满意,想摇着扇子装一波|逼,突然发现没有道具,只能优雅地捻起茶碗,优雅地抿了口茶,优雅地哼了一声。
程九思重振夫纲暗自得意,柳三汴瞪着瞪着却笑了,笑得有些欣慰,有些甜蜜,越来越花痴。
程九思被她看得发毛,不由探上她额头,看这货是不是吃错药了。
柳三汴一把抓住他的手,啃猪蹄似的亲了一口。
程九思愣在当场,牙酸得不行,觉得她画虎不成反类犬,从自己身上学的风流,生生扭曲成了下流!
程九思浑身起鸡皮疙瘩,柳三汴倒是被自己的深情感动了,她抓着程九思的手,含情脉脉得都快哭了:
“你是我的。”
程九思不吃这套,表示刚才我还在骂你,你就给我来这么一出,你到底是犯贱还是犯贱还是……犯贱。
程九思扒开她的手,目光忽明忽暗,满是调侃。
“当初是谁说,国之危难,不可临阵脱逃。”
我差点信了你的邪,真以为你要拉着我为国捐躯呢!!
柳三汴觉得世上再没有比程九思更小心眼的男人了!!
她讨好地给他续上一杯茶,藏好了语气里的嫌弃。
“哎,那不是吓吓你嘛。”
吓吓你,你才肯跟我走嘛。
程九思不信,说我吓得半死,你肯定偷着笑了。
柳三汴不好意思地刮刮鼻子,在程九思的如炬目光中,只能讪笑两声,算是承认。
程九思气得站起来,说人家无不希望自己男人顶天立地,你这个奇葩怎么就这么喜欢看我笑话!!
柳三汴赶紧安抚他先坐下,冲四周茶客歉意地笑笑,快速思索着搞定傲娇程九思的方法。
柳三汴笑眯眯地说——
“我男人不需要顶天立地,他只要爱我就行。”
“我不需要你为我死,我只想咱们一起活。”
程九思非常无语,表示自古美女爱英雄,你的口味非常出众。
柳三汴大言不惭:
“我不需要爱英雄,我就是英雄啊。”
程九思无力反驳,想了想觉着她还真差不多——
柳三汴先有从龙之功,再助三藩之乱,又击襄城公主,同时开办鸿儒书院,为陛下收拢士子,这些士子在党争、北征中,都发挥了重要作用。
柳三汴做的事,其实远超其他臣子,她对社稷没有直接贡献,却有着推波助澜之功。
程九思想,她巾帼不让须眉,其实我也不差。
柳三汴肯定他,说你当然不差,不过要学会放下嘛。
她说这话时,正扒拉着浴桶的边缘,带着一丝勾引,水灵灵地看着他,虽然这么形容有些俗气,但真的很像一朵出水芙蓉。
彼时空气湿润近乎缠绵,她湿了眼湿了发,如初生婴儿般干净纯澈,有一种动人心魄的魅力。
柳三汴的容貌向来出众,魅惑功夫更不必说,难得的是她非常安静,勾引从来不着痕迹,举手投足之间,慵懒得令人心醉。
程九思恍然想起与思回的许多个夜晚,本以为刀光剑影,风月梦断,谁知兜兜转转,咫尺之间,风月依旧。
程九思在跟柳三汴进行愉快的身心交流之前,居然还保留了一丝理智,学术分析了一波风月刀的本质——
不识风月者为刀,识得风月者放下。
作者有话要说: 柳三汴这把风月刀,放弃了做刀,只能靠风月活了。
☆、帝王不知爱
柳三汴和程九思混在商队里慢慢出了北漠; 慕容彻劫完粮草回来,只能对着程九思的尸首无语凝噎。
几位大人抹着眼泪说; 程相坚守阵地; 乃至为国捐躯,堪为诸臣表率!!
慕容彻看也没看那具尸首; 直接问夫人去哪儿了; 结果他发现……
柳三汴也跑了,一个字没给他留。
至此; 慕容彻完全确定,这两只利用舆论压力; 搞了一出功成身退。
程九思忠君爱国; 为了立个招牌; 慕容彻不得不把那具尸首供在上等棺木里,班师回京之时,还得用仪仗队浩浩荡荡地给程九思送行。
慕容彻明面上给程九思官复原职、追封国公、极尽哀荣; 暗地里明了这两只的如意算盘,恨得牙都快咬碎了。
慕容彻最气的; 是柳三汴怎么也不给她自己找具尸首,难道她以为他这么蠢,会相信她为程九思殉情?
柳三汴是这样想的:
弄两具尸首太过刻意; 也会破坏程九思和东乡侯夫人的名声,倒不如营造一种她心碎离去的假象,也许慕容彻还能信。
就算慕容彻识破,程九思为国捐躯也是板上钉钉; 他这个典型必须树立起来,才能吸引更多臣子加入忠臣行列嘛。
程九思最终官复原职,英名千古长流,他保住性命,永远不必胆战心惊。
程九思不得不佩服柳三汴,不是佩服她这点心计,而是佩服她对一个帝王的了解。
慕容彻太好面子,在程九思成了爱国志士之后,根本不可能再把他找回来,治他一个欺君之罪。
程九思深感柳三汴的优秀,勉强给她一个贤内助的褒奖,因她保住了程相的赫赫战功,不至于被慕容彻兔死狗烹。
程九思不无感慨地想,她为我算计了慕容彻,也算不负我了。
程九思当然可以活着官复原职,跟慕容彻回京把谢枢灭了,不过那时候想要诈死,可就比登天还难。
关键是,程九思压根儿不想给慕容彻卖命了,他就任性这最后一回,怎么地吧。
程九思不听话,慕容彻很生气——
他遭遇了笼络臣子首次滑铁卢的同时,把柳三汴这个货也弄丢了。
虽然……他早有预感。
柳三汴这个货,向来清新脱俗,同时足够聪明。
她抑制住不该有的欲|望,做了一位进退得当的臣子。
她不愿嫁给慕容彻,做他妃子中的一个,只做他唯一的三汴。
她是慕容彻的救命恩人,青梅竹马,患难之交,红尘知己,从密探变成侯夫人,开书院收门生,桃李满天下。
慕容彻痛苦地想,她真的太狠了。
她仗着我不忍,不仅从我身边夺走了程九思,还从我身边夺走了柳三汴。
或许,柳三汴从未属于过我,可她凭什么属于程九思呢?
慕容彻越想越生气,气着气着就一病不起。
军医诊治说是疟疾,军中药物疗效稍差,最好请太医院送药过来,方保陛下龙体万无一失。
慕容彻即刻命人拟旨,着皇后速至漠北送药。
程九思说谢枢勾结皇后,意图弑君,慕容彻将信将疑,他借着送药之机,看皇后作何反应,就能证明一二。
若皇后问心无愧,则必速来,当然也有可能送点毒|药啥的。
若皇后心怀鬼胎,则必推脱,为了改朝换代必有后招弑君。
慕容彻当然不是真的生病,他刚刚劫得粮草,大挫柯尔丹军士气,怎么可能不高兴,就算少了点什么,也应该高兴。
从此以后没有柳三汴了,也没有爱柳三汴的慕容彻了。
慕容彻没了这份牵绊,可以自由做帝王了。
柳三汴最聪明的地方,是她懂得他在一切身份之前,首先是个帝王。
这个道理不是谁都明白。
譬如,言贵妃。
慕容彻看见言贵妃时,正在帐中阅卷,闻声立即起身,双目炯炯有神,毫无半分病态。
言贵妃急急行来,未及表达对他病情的关切,及见到他无恙的惊喜,就被陛下用书卷掼了一巴掌。
言贵妃急忙跪下,慕容彻难抑怒火,微弯了腰,指着她恨声骂道:
“皇后呢?!怎么是你!”
你是不是与皇后勾结,一起要弑君?!
言贵妃捂着半边脸,早已梨花带雨,凄凄切切地说明了,皇后娘娘病重,特命她代为送药,她出于对陛下的挂念,才答应前来。
慕容彻慢慢直起腰,望着她不断摇头,眼神变得无比复杂,既感受到了她的心意,又痛恨她的愚蠢。
一旦皇后抗旨不来,不管是不是病重,他就能治罪,可被言贵妃一搅和,要治罪就难了。
慕容彻顿感心力交瘁,扭头微微叹息,让言贵妃先起来,言贵妃缓缓起身,走近一步,刚想说些什么,就见他闭上眼睛,沉声道:
“出去。”
言贵妃只得忍泣,胡乱拭了一把泪,依言出帐。
慕容彻抬头望天许久,慢慢扶上额头,突然觉得他看不清这人心了。
柳三汴抛下他走了,却替他做完了最后一件事。
言贵妃自说自话来了,出于对他的爱,却搅乱了他的布局。
有些命题,终其一生都无法解答。
譬如,帝王之爱。
作者有话要说: 言贵妃人不错,对陛下很真心,就是不会审时度势。
☆、程夫人你好
柳三汴今时今日才发现; 程九思特么的就是个黑道小王子。
他爹程埠当兵部尚书时,没少跟民间势力接触; 结识了不少黑帮大佬; 收拢了不少奇人异士,无数次保护程九思全身而退。
柳三汴与程九思借助黑道势力; 偷偷返回内地时; 没忍住吐槽程九思,说你就是个拼爹的官二代。
程九思翻了个白眼; 表示老头子死后,我还和他们保持来往; 也是花了不少力气的好吗。
柳三汴立马流露心疼神色; 程九思还以为她是心疼自己殚精竭虑; 谁知她下一句话就打破了他的幻想——
“你贪的那点银子,不会全孝敬他们了吧?!”
尼玛我不想跟着一个穷鬼啊!
程九思气得踹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