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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彻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是谢氏的血脉。
论辈分谢枢竟然还是他的舅舅。
怪不得太上皇如此宠信谢枢,原来都是看在他娘的面上。
慕容彻觉得命运捉弄,却也终于明白,为何谢枢弃十娘而去——
他竟是如此有底气,平白伪装了这么多年。
慕容彻消化这个秘密,只用了一盏茶的时间,
慕容彻长长吐出一口气,看着太上皇的眼睛说:
“无论谢枢是谁,儿臣已容不下谢氏。”
太上皇一脸意料之中,颔首默许,接着回到最初的问题:
“你要如何处置三汴?”
慕容彻苦笑许久,终于释然:
“风月已然不在,留刀伤人伤己。”
作者有话要说: 猜下太上皇是谁找来,劝慕容彻放过柳三汴的。
☆、谢熠小可爱
风月本是刀; 刀亦是风月。
但不是非死即伤的结果——
有人看破,哀而不伤; 有人沉迷; 难逃一死,也有人收藏; 相伴一世。
柳三汴等死期间; 突然想起遥远的从前,他们这些人; 所挣扎的风月。
风月刀杀人,也被杀; 而她终于退隐; 放下屠刀; 只醉风月。
柳三汴想,也不知道十三衙门怎么样了,元八涓好不好; 元八涓帮自己隐瞒,慕容彻会不会惩罚她……
程九思什么都不想; 人都要死了,还有什么可想呢。
柳三汴说,到底是谁卖了咱们呢。
程九思说; 一开始是谢枢,后来应该是我府上的管家老蔡,他是十三衙门的人。
柳三汴说你知道还用他?!
程九思说我不用他,陛下也不放心啊。
程九思是这样想的:
陛下连他家后门在哪儿都知道; 才能放心给他升官。
而谢枢出身十三衙门,最擅长反侦查,陛下就算安插了人,也无法相信他,所以绝对不会让他为相。
柳三汴说,你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谁知道你升官前,连命都快没了。
程九思说,我是差不多了,你干嘛还陪我,那夜谢熠来找你,为什么不跟他走呢?
柳三汴笑得非常奸诈:
“我不是还想抢救一下嘛。”
程九思开始习惯性吃醋,摇着扇子满目轻蔑,拼命贬低假想情敌:
“谢熠就是个侍卫,你能指望他什么?”
柳三汴狂摇他肩膀,说我的程相啊,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你就不想知道,你出去几个月,谢枢是怎么取信于太上皇,成了内阁的主人吗?”
程九思还在悠哉摇扇子,眼睛都不肯睁。
“这事儿我查过,直接原因是谢枢会溜须拍马,根本原因,可能是太上皇看上了他。”
柳三汴无力吐槽程九思的想象力,最终说出了从谢熠处,了解到的陈年往事。
程九思听完后大惊失色,啪地一声合上扇子,说你怎么不早说。
他夸张地拿扇子敲着额头,扶着老腰唤哎呦,一副追悔莫及的丑态。
柳三汴好笑不已,说我不也是刚知道,谢熠看我不肯走,才好心告诉我的。
谢熠本想让柳三汴别挣扎了,谁知她听了,反而更不肯走了。
程九思说,谢枢可是国舅啊,怪不得我斗不过他!!
柳三汴说,你也是国舅啊,程相你要有干|翻大佬的勇气和魄力啊!
柳三汴握着拳头给他加油,程九思不由噗嗤一笑。
他拿扇子抵着唇瓣,扭着小腰,仿佛身后有条狐狸尾巴,仿佛在说“你真讨厌”,一不留神又抛了个媚眼。
柳三汴真是没有见过第二个比他更会撒娇的男人了。
程九思是怎么能在暴力男和撒娇男之间切换自如的呢?
程九思含情脉脉地说:
“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的!”
柳三汴拼命忍住恶心:
“我只是觉着,咱们可能不用死了。”
程九思微微后仰,眯缝了眼,歪头睨她,这回是狐狸都难以企及的狡黠。
柳三汴抽过他手中的扇子,学着他的架势,同样摇得无比风流。
“这回,就看谢熠了。”
程九思说,就算谢熠找上了太上皇,太上皇能为你说话吗?
柳三汴说,曾几何时太上皇也是她的长辈,或许能留几分情分,劝慕容彻放她离开,才能无欲则刚。
程九思非常不屑:
“如果我是太上皇,会让我儿子杀了这个红颜祸水!!”
柳三汴更加不屑:
“所以你当不了太上皇,而且你也没有儿子!!”
程九思气得噎住,偏偏反驳不得,说我跟你赌一把,赌谢熠劝不动太上皇。
柳三汴觉得他有病,表示你赌自己会死,赢了又有什么意思?
程九思哽咽了一会儿,说当然有用,至少证明我比谢熠强,不需要他来救我!!
柳三汴让他别自作多情,谢熠是来救我的!
程九思沉默了半晌,才喃喃了一句:
“谢熠待你真好……”
好到,竟敢冒死来救你。
好到,你不肯走也随你。
好到,对你毫无秘密言听计从。
好到,能大度地救自己的情敌,成全于你。
柳三汴明白程九思的意思,竟然也没有得意,笑得非常牵强:
“谢熠不是我的敌人……”
谢熠与柳三汴一同成长,彼此成就,释怀仇恨,当然早已不是敌人。
或许……从来都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 谢熠是个嘴硬心软的小可爱!
☆、三汴求谢熠
谢熠自认为很了解柳三汴。
她聪明、狡猾、贪心; 是一个很强大的对手。
谢熠在与她的争斗中获得乐趣,总是想打败她激怒她; 总是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因为她是对手,才要去了解她。
但就在了解的过程中; 越来越欣赏; 越来越关心,越来越放不下。
柳三汴真的是一个有趣的对手。
她本性不坏; 偶尔善良,也懂包容; 会耍小脾气; 并且伶牙俐齿。
谢熠享受与她斗嘴、斗法、斗人心; 喜欢看她张牙舞爪地威胁他。
谢熠非常想赢她,想看她吃瘪生气的样子。
后来薛骋出现了,谢熠开始对爱情感兴趣。
他不懂; 为什么有人为了爱,可以不顾身份差别; 放弃种种诱惑。
薛骋想教他爱情,谢熠却觉得惊慌,反而去向柳三汴提问。
柳三汴的回答居然挺有创意; 这让谢熠觉得不能输给她。
在这么多的争斗之后,他们不再是纯粹的敌人,反而有种特别的感情。
谢熠对柳三汴,下意识地讨厌和防备; 也下意识地欣赏和信赖。
当他们不再是对手,连厌恶也不再有意义,只剩下欣赏和信赖。
谢熠失去薛骋之后,觉得自己失去了一切,孤独一个人。
他不再有棱角,不再高傲,不再针锋相对,他看上去很忧郁,眉目间总是舒展不开。
谢熠再见柳三汴,他们就像老朋友一样互相问候、关心。
心如死灰之时,她吵得他无力伤感,这种感觉让他欣慰。
柳三汴被慕容彻囚禁起来时,谢熠作为极少数的知情者,想的居然不是如何劝慰并讨好陛下,而是不想让她死。
谢熠劫狱劫习惯了,就算换了对象,也差不多。
谢熠潜入东乡侯府,想带柳三汴走时,她正在庭院里赏梅,仿佛知道他要来,看了很久的夜雪。
谢熠说,虽然你很厉害,但这一次就跟我走吧。
柳三汴说,我能带上程九思吗。
谢熠摇头,突然又想戏弄她:
“只能带一个。”
柳三汴叹气,那你带程九思走吧。
谢熠觉得很失望,可能是惋惜她不再聪明,和他一样陷入爱情的幻境。
谢熠再度摇头,说我是来带你走的,你不想走就算了。
柳三汴再度叹气,说我谢谢你,然后久久无话。
谢熠只能开口打破沉默,说无论是你,还是程九思,都斗不过谢枢,更斗不过陛下,为什么还要坚持?
柳三汴伸手去够雪,想够满一捧,却总是消融,永远够不满。
“人这一生,先得到,再失去,再得到,又失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谢熠随手从树枝上,划下一大捧雪,稳稳当当地落在她手心。
“你矫情个什么劲?”
柳三汴直接把雪甩他脸上,表示你这个人一点都不浪漫。
柳三汴问,你跟薛骋死别的时候,是个什么滋味儿。
谢熠愣了半天,才答上来,神情很是晦涩:
“她常逗我笑,她真的很好……”
谢熠有些好奇,说你呢,你是怎么看上程九思的?
柳三汴微笑,眼睛突然就变亮了,闪着兴味的光芒,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
她歪着头想了会儿,每个字都清晰,说得很慢很慢:
“程九思这个人很可爱啊,他混蛋时非常混蛋,担当时非常担当,他天天骂我红颜祸水,却没有一次放弃过我,我知道他非常害怕,但他从来不说……”
谢熠无语,拒绝承认这是他无情无义的三姐,只能重复那句经典台词——
“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天真无邪。”
柳三汴抹抹泪,摊摊手,眼里满是调侃,表示你看笑话看完了,可以回去了。
谢熠不由冷笑,依稀几分自嘲:
“你不肯走,就只有死。”
柳三汴说,为什么呢,慕容彻没那么小心眼吧。
谢熠说,但谢枢不会放过你们,他有太上皇的庇护。
谢熠说了那个故事,继而长长叹气: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回来,我怕谢枢贪得无厌,终将自取灭亡。”
柳三汴觉得他不诚实,他明明是想在谢枢倒霉之后,捡漏来着。
柳三汴撇撇嘴,低头看着脚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你能帮我一次吗。
柳三汴想,如果慕容彻知道谢氏的重重谋算,非但不会认谢枢这个舅舅,反而会下定决心清除谢党,他能用得上程九思,就未必会杀他了。
谢熠很想拒绝,却不舍得拒绝——
她真的很少求他,或许这样的机会,一生只有一次。
谢熠说出那句“我做不到”时,柳三汴的眼神很明显黯了黯,他心中一紧,想说什么,又卡在喉咙口。
谢熠最终叹了又叹:
“或许太上皇能帮你。”
作者有话要说: 柳三汴难得有人性光辉,想与程九思共生死。
☆、三汴的噩梦
慕容彻派人从东乡侯府带走柳三汴时; 她正在收集梅瓣上的雪,打算来年给程九思泡茶喝。
她都快收集了一瓮; 却在看见那几个侍卫时; 碎了一地的雪水。
一切,仿佛都是死亡的召唤。
柳三汴都来不及与程九思告别。
柳三汴欲哭无泪; 谁让程九思夜间挑灯; 这会儿还在酣睡呢。
柳三汴想,谢熠也不知说动了太上皇没有; 太上皇也不知说动了慕容彻没有,慕容彻带走她后; 到底会不会放过程九思呢。
柳三汴最后回望东乡侯府一眼; 最后轻声骂了程九思一遍:
“死鬼; 好好睡。”
睡醒了,就把我忘了吧。
柳三汴被带到了刑部大牢,门口候着慕容彻的内侍; 说陛下请夫人来,好生劝一劝尤秀; 让他出来接着做刑部司主事。
柳三汴想,怨不得尤秀心气不平——
与他同届的士子,池良新晋吏部尚书; 言戈新晋兵部尚书,刘偲也做了户部侍郎,唯有他这个最先入仕的,反倒做回了一个主事小官。
柳三汴想; 她从密探成为侯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