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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三汴非常无语,表示你的易容太敷衍了,不怕被人家看出来?
程九思满目不屑,说这你就不懂了——
“现如今朝堂中不少老臣,都跟我家死去的老爷子有利益勾连,旧账我都一清二楚,量他们也不敢揭穿我。”
就算有人认出了他,也有慕容彻说人有相似,这就是典型的指鹿为马。
柳三汴联系程九思身边神出鬼没的狗腿子,终于相信他是个很有实力的官二代。
至少他爹很有远见,搞得慕容彻也觉得程九思有点价值,也不敢太怠慢程观音。
柳三汴问程九思,他现在干什么工作?
程九思微微一笑,说本官是兵部库部司主事,掌全国兵器,书列队仪仗。
公孙先生表示,程九思这个四品官儿,是在他还没入狱之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假借人才引进,当着兵部几位大人的面儿,将善制兵器的程九思,推荐给慕容彻的。
柳三汴直言自己的猜测——
程九思进献的那些杀伤力极大的兵器,不会是他当刑部司主事时,玩得得心应手的刑具演变而来的吧?
程九思用一个惊喜赞许可能还有点荡漾的眼神,充分肯定了她的答案,表示哎呀柳典仪你真是好了解我哟!!
柳三汴听到这声久违的“柳典仪”不由就有些伤感,因为她已经没有官阶,如今甚至是戴罪之身——
慕容彻给她定的罪名始终都在,她始终都是那个陷害公主挑拨离间的柳三汴。
公孙扬见她失落,不由安慰了她几句。
公孙扬用自己起起伏伏的职业生涯举例,说这官位它重要时重要,不重要时它也不重要。
柳三汴懒得跟他打哑谜:
“公孙先生你直接说你有恃无恐不就得了?”
当官儿不完全是品级越高越好,再大的官儿陛下说办也就办了,只要陛下认为你忠心,皇臣二字,足够让一介草民尊贵。
荣华富贵易散,名利都是虚浮,身家性命从来只由一人掌控。
柳三汴猜,公孙先生这次跌落凡尘,十之八|九是慕容彻另有深意。
公孙先生灿然一笑,难得笑出了牙床。
程九思见这一来一往心有灵犀地,明知他们坦坦荡荡,不免还是有些吃味。
程九思朝外推柳三汴,说公孙先生要午睡了,你赶紧出去喂马去!!
柳三汴想了想还是朝公孙扬多了句嘴:
“公孙先生你认了侄子,要不再认个女儿呗?”
公孙先生还真考虑了一下,然后毅然决然地拒绝了。他严肃认真地看着柳三汴的眼睛说——
“你可以当我侄媳妇嘛,还能少出一份嫁妆钱。”
作者有话要说: 公孙扬的红娘体质
☆、你我是君臣
慕容彻先后把程九思、公孙扬、柳三汴这三颗棋子放进了兵部; 虽然不在显眼位置,依然用意很深。
程九思掌管兵器; 公孙扬掌管军马; 柳三汴负责观察。
非常明确的分工。
至此,这三人结成统一战线; 目标……
削藩。
削藩一般有两种结果。
一是藩王觉得优惠政策尚可; 乖乖放弃一部分兵权和自治权,削藩得以和平解决。
这时候只需要礼部出面搞个交接仪式; 吏部将藩地的藩王亲信官员裁撤,换上陛下的心腹; 户部出点血给藩王们搞点退休金; 基本上就差不多了。
二是藩王觉得政策太过苛刻; 不愿意任人宰割,揭竿而起,削藩须用上暴力手段。
这时候举国对敌; 牵一发而动全身,六部都必须发挥职能; 其中以户部和兵部最为要紧。
打仗这回事,主要比谁钱多耐力久,比谁兵强马更壮。
平东王与襄城公主勾结的种种举动; 说明他很大程度上准备抵抗。
慕容彻为了防备平东王继续勾结兵部,更为了日后的交战,必须把目光放到兵部上来。
同时,慕容彻登基后; 依然维持安抚作风,不断给东北三位藩王加以尊荣,在他们的封号里都加了个忠字。
慕容彻去信这几位叔祖,说先帝在世时,最放心不下这三位弟弟,就怕他们悲伤过度跟他一起去了,所以嘱咐千万别来吊唁,以免触景伤情!!
慕容彻明面上大加称赞几位藩王的忠心,实际上却给他们施加舆论压力,教他们即便谋反,也不得民心。
一般在这种情况下要造反,只能用一个名义——
清君侧。
一般进言削藩之人,就是那只该杀的奸佞。
但现在慕容彻压根儿没表现出削藩的意思,是以藩王们也只能装一波君臣和睦。
装着装着,慕容彻登基就一年了。
慕容彻特地邀请藩王们入京过年,可惜他们并不敢来,推说年纪大折腾不起,为表诚意,都派了自己的孙儿充当使者,给陛下进献财宝美人。
慕容彻在短短一年内,为笼络朝臣,纳了不少世家女子,也有了三位皇子,一位公主,宫里如今非常热闹,是以他对这些姿色平平的美人不感兴趣。
但慕容彻还是照单全收——
为了统一监视管理这些美人密探。
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慕容彻把它交给了程观音。
程观音是后宫二把手,封德贵妃,恩宠属中等偏上。
鉴于皇后娘娘非常不得宠,虽有个嫡长子,也是个花架子,程观音勉强能跟皇后叫叫板。
程观音至今无子,每日除了跟陛下卖乖讨赏,就是跟后宫嫔妃斗智斗勇,简直乐在其中。
柳三汴曾问过程九思,程观音怎么还没生孩子,程九思被这个尴尬问题问住了,想了许久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柳三汴说,会不会是程观音吸取教训,觉得年纪小一点的儿子,才容易熬死前面几只,最终当皇帝呢?
程九思叹气,说你比我了解她多了。
柳三汴在时隔一年半之后,再次见到慕容彻,是在公孙扬的府上。
慕容彻看在先帝份上,没有剥夺公孙扬的府邸,公孙扬看在钱的份上,给柳三汴提供了不错的住宿条件。
柳三汴现在还和公孙扬一起用饭,却不再浪费粮食,吃得非常之慢,偶尔程九思过来,他俩神神秘秘咬耳朵,柳三汴就自己去厨房吃。
在饭桌上看见程九思不奇怪,但她也看见慕容彻时,表情很是惊奇。
四目相接的那一瞬,慕容彻的表情很是尴尬。
柳三汴惊奇过了,倒是坦然了,朝慕容彻跪下拱手说:
“臣柳三汴,恭候陛下差遣。”
柳三汴变了身份,换了自称,不再称“奴才”,也不再称“我”,慕容彻不知该高兴她的成长,还是该惋惜两人的生分。
慕容彻叫她起来,示意她坐下一起吃。
四人一桌饭,吃得很是进退有礼,既没有提公事,也很少说笑话。
虽然公孙扬尽力调节气氛,程九思也配合着说几句,柳三汴同样保持谦卑,但眼睛里依稀少了什么东西,慕容彻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慕容彻想叫她多吃点少说话,偏偏不知如何唤她。
从前他能调侃似的唤她柳典仪,也能“你”啊你的唤得随心所欲,偶尔唤她小名“叶儿”,可现在这些称呼都不合适。
慕容彻非常生涩地唤她“三汴”,柳三汴闻言微笑,非常自然地答应了一声,说陛下第一次这样叫我呢。
慕容彻想,今日何尝不是你第一次叫我“陛下”呢。
从今往后,你我便只是君臣了。
君臣这关系,也许比夫妻牢靠。
作者有话要说: 君臣关系确定。
☆、公孙扬大气
慕容彻这辈子没吃过时间这么长的一顿晚饭。
他眼睁睁看着柳三汴一个人战斗到最后; 把汤舔得一滴不剩。
公孙扬比她稍早片刻结束战斗,他摸着肚子; 不时跟一旁的程九思表扬她后生可畏……
慕容彻知道柳三汴为啥吃得这么慢——
抠门如公孙扬; 虽然菜式挺多,份量都特少; 不舍得放油盐酱醋; 做得特别清淡,特别不容易饱。
慕容彻偶尔吃一次觉得不错; 柳三汴天天吃这些……
哎,她只能多吃点; 吃慢点; 容易有饱腹感。
慕容彻不禁问她干嘛不出去吃; 她有钱她怕谁啊,公孙扬代替柳三汴回答了这个问题——
“启禀陛下,臣收留她的条件之一; 就是不许再骄奢浪费。”
慕容彻很无语,公孙扬真是个奇葩; 他自己吃不好,非要别人也不许乐……
慕容彻临走时顿了顿,还是嘱咐柳三汴; 今后十三衙门的人她都不能联络,更不能相信。
柳三汴低声说好。
慕容彻登基后,十娘主动交出了十三衙门的指挥权,同时举荐了元八涓担任三品总辖官。
慕容彻同意了此事; 元八涓从此成为双面间谍。
元八涓当时出卖柳三汴,到底是为了取代柳三汴,还是真的投靠了公主,只有她自己知道。
从十娘主动提出让元八涓做掌门人来看,元八涓很可能还是效忠慕容彻的——
非如此,十娘也不会急着拉拢她,更不会明明白白地告诉慕容彻,元八涓是她十娘的人,从而让他疏远元八涓。
十娘这样做,可能只是逼元八涓一把,让她认清慕容彻不会再信她的事实。
慕容彻心中有数,对元八涓半信半疑。
柳三汴在十三衙门的盘踞颇深,有她不少的心腹小猴子,但她知道慕容彻说得有道理。
今时不同往日,端着谁给的饭,就听谁说的话,柳三汴已不再是谁的三姐了。
一次身份转换,细致到每一处都不一样了,这让柳三汴非常迷惘。
她整日喂马,虽提不起精神,但不知不觉总喂了很多,搞得马胖了一圈,她却瘦了不少。
公孙扬指着好几匹肥马,气得直哆嗦,点着她鼻子骂,说你竟然把军马养废了!你怎么不把自己养死了呢?!
柳三汴不由反驳,说它们自己贪吃,况且还可以减肥嘛,大不了她多骑骑它们?
公孙扬却气得红了眼睛,四处找东西,最终摸到一条马鞭,狠狠朝她身上甩过去,幸好柳三汴躲得快,不然得被劈成两半……
公孙扬甩完这一鞭子,心里那口气就出得差不多了,慢慢深呼吸平复心情。
柳三汴并不生气,只是难得见他真怒,不由有些好奇。
柳三汴讨好地递过一杯茶,表示先生您先消消气,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呢。
公孙扬咕嘟咕嘟灌下了茶,连茶叶沫都给吞了,瞬间精神百倍,接着指着柳三汴鼻子骂——
“你啊你,你这个小姑娘真会祸害!”
“你知不知道一匹马从出生到养大,要花多少银子?”
“你知不知道一匹马从走路到能上战场,要花驯马师多少心血?”
“你知不知道一匹好马能救多少将士的性命?!”
“你知不知道千里马不怕碰不到伯乐,就怕伯乐对它太好,把它给养肥喽!!”
柳三汴听出来了,这最后一句话,是公孙扬对她说的。
千里马再好,也要经过磨练,如果太过爱惜,只会让千里马不再能日行千里。
柳三汴深深叹息,说上苍给我的磨练已经够多了,可是它为什么不肯赐我一个实战的机会呢?
柳三汴说,我现在这样不人不鬼的,白天喂马晚上睡觉,到底能做什么有价值的事呢?
公孙扬嗤笑一声,你连喂马都做不好,还能做什么有意义的事。
柳三汴说,她不知道什么事算有意义。
这么些年只顾着做密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