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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刀-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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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此事闹大,平东王很可能找到借口,借着申冤或请罪之由,趁着陛下病重,杀回京城跟慕容彻抢皇位。
  慕容彻就怕平东王与其他藩王联合起来造反。
  柳三汴一拍脑门,霎时懊恼不已,连骂自己猪脑子,悔得差点去撞墙,想了想还是算了,看看能不能抢救一下。
  柳三汴终于叹气不止——
  就算她现在闭嘴,可能也会被灭口吧。
  被……慕容彻灭口。
作者有话要说:  剧情章信息量略大。

  ☆、陛下终驾崩

  这厢柳三汴又饿又怕又悔; 在恶劣的环境中等死,还必须抓紧每一秒想办法求生。
  那厢陛下被她一通乱咬; 气得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基本也没吃东西,甚至没法合眼。
  如果柳三汴知道; 肯定会觉得荣幸又释然——
  毕竟; 陛下也在受着和她一样的煎熬。
  陛下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秘密把慕容彻召进了宫里。
  慕容彻看见坐在床榻上的陛下; 看见他微微气促的呼吸,瘦骨嶙峋的老脸; 咳出的两团红晕; 突然就明白了什么——
  陛下怕是不成了。
  陛下招呼慕容彻坐在他床头; 用一种非常慈爱的目光看着他,看得慕容彻几乎起了鸡皮疙瘩。
  陛下说,朕一直都属意你; 只是想磨练你。
  慕容彻闻言一震,他立时跪下; 不无感动地说,孙儿感激涕零。
  陛下叫他起来,突然觉得跪来跪去的; 很是费力。
  陛下觉得跟慕容彻交流很容易,因为他是个聪明人,又觉得很困难,因为他太聪明; 容易想多。
  陛下为了打消慕容彻的疑虑,便直接说出自己削藩的打算,与设计的布局,说这些朕都交给你去完成,切记不要急功近利。
  慕容彻见陛下彻底托付了江山,这才安心坐下。
  陛下的目光复又慈爱起来,说朕会留下一道遗诏,严禁藩王入京吊唁,你得稳住。
  慕容彻这下是真感动了,霎时红了眼圈,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陛下见他这副德行,不由失笑,说彻儿不必感激,这江山将来是你的,现在却还是朕的——
  朕活着的时候,为它做的一切打算,包括立储,都是朕的责任。
  慕容彻便也笑,说皇爷爷英明。
  陛下交代完了政事,不知怎地又想起一桩小事。
  陛下说:“你打算如何处置柳三汴?”
  慕容彻闭了闭眼,深吸口气,颓了嗓音:
  “孙儿得让她闭嘴。”
  陛下说:“她这样忠心的奴才,闭嘴太可惜了。彻儿,你得让她活着。”
  慕容彻有些不解,却听陛下缓缓道来——
  “彻儿啊,帝王这辈子,身边最缺一个说实话的人,实话难听,说实话的人难得。”
  “柳三汴像公孙扬,骨子里都较真,这样的人像利刃一样好用……”
  “性子是浮躁了些,若加以历练,有朝一日定能用得上……”
  慕容彻听出了陛下的言下之意,却又忽然叹气道:“孙儿知道她忠心,可姑姑不会放手。”
  陛下于是给他出主意:
  “你姑姑眼皮子浅,只要柳三汴多受点罪,她也就安心了。”
  慕容彻不由有些好奇:
  “皇爷爷不是一向厌恶柳三汴,怎么如今还特意交代了她?”
  陛下捋着胡须的手忽然停住,心虚得咳嗽起来,咳了许久才停下,目光游移,微微叹息——
  “朕应了清儿,留她一命。”
  慕容彻不信,大着胆子说了出来:
  “难道不是陛下从柳三汴身上,看到了昔日宸妃的影子?”
  陛下被戳中痛处,这回非但没有恼怒,反而万分欣慰——
  在这最后时刻,慕容彻终于与他交了心。
  陛下说:“朕欲追封宸妃为孝烈武皇后,与朕同葬。”
  慕容彻说:“好。”
  陛下说:“清儿得干干净净地活着,得长命百岁。”
  慕容彻笑:“好。”
  陛下还想说什么,却又犹豫不决,慕容彻有些不忍,便替陛下说了出来,他说得非常俏皮——
  “您暗中放走的废太子与礼亲王的后嗣,孙儿不会把他们找回来添堵。”
  陛下笑成了一朵花,憋着的那口气终于彻底松了。
  陛下笑着笑着就流了好多泪。
  陛下哭着哭着不禁非常害怕。
  陛下实在是害了很多人,包括他的爱人与亲人,他实在很想念他们,又很怕去见他们。
  陛下怕见到宸妃,宸妃会骂他冷血。
  陛下怕见到他死去的兄弟们,他们会骂他无情无义。
  陛下怕见到他死去的儿子和孙儿,他们会骂他老谋深算,骂他泯灭人性,说虎毒还不食子。
  陛下怕见到他杀掉的老臣,他们不会骂他,只会拐弯抹角地讽刺他,说他是千古一帝,说他骗取他们的忠心,早就想卸磨杀驴。
  陛下没办法解释,也不需要解释。
  陛下首先是君主,其次才是丈夫、父亲、朋友。
  陛下的眼前渐渐模糊,看见故人都来迎他,有宸妃,有废太子,有礼亲王,有岑亲王,有燕亲王,有行荷,他们笑眯眯地拉着他往前走,不远处张灯结彩,热热闹闹的——
  哟,接风还有接风宴呐?
  陛下释然地吐出最后一口气,眼角的泪流入枕畔,消失不见。
  慕容彻的泪终于落下。
  他对沉睡的陛下说,如今他终于不再怨恨他了。
  帝王二字,寂寞一生。
作者有话要说:  陛下终于狗带了!

  ☆、猴精公孙扬

  陛下为防止藩王趁机谋反; 下旨不许他们入京吊唁,为慕容彻坐稳皇位争取了时间。
  慕容彻也很给力; 在为陛下办妥丧事之后; 他作为一只皇储,立马顺理成章地就登基为帝。
  陛下驾崩一个月后; 慕容彻择了个黄道吉日; 举行他的登基大典。
  慕容彻封他的正妃为后,而程观音这个侧妃; 居然真的成了贵妃。
  此时柳三汴仍在天牢挨饿,没有人告诉她外面发生的一切。
  没有人说; 柳三汴便自己猜——
  她猜慕容彻说不定已经登基了; 继而必须提拔他的心腹; 其中因为弄丢军需而受责罚的公孙扬,必然会被慕容彻重新重用。
  柳三汴这回却猜错了。
  公孙扬先前因军需之过,被先帝降了一级; 成了户部侍郎,据说他气得直骂兵部; 说人家推卸责任。
  慕容彻登基后,他又屡有怨怼之语,还讽刺慕容彻不尊孝道; 陛下驾崩不过一月,就急着当皇帝。
  公孙扬敢怒敢言的个性,曾经让他当了大官儿,这次他非常非常顺利地……
  就被下了大狱。
  起因是兵部弹劾他; 说公孙扬才是军需丢失案的贼首,因为打捞上来的尸体都是兵部的人,户部的监理官员一个都没有。
  公孙扬当场跟人家辩论,大骂兵部都是怂货。
  他骂完了还不够,丝毫没察觉空气都凝固,指着兵部尚书身后的兵部侍郎谢枢,就骂人家攀附公主,本质上是个做皮肉生意的……
  公孙扬无视法纪,咆哮朝堂,甚至污蔑皇室名声,慕容彻当场把他拖下去革职查办,打了三十大板之后,也把他关进了天牢。
  非常不巧,公孙扬就被关在柳三汴的对面。
  柳三汴非常感动,说我正|念|叨公孙先生呢,您就来陪我了,您的大恩大德我永世不忘……
  公孙扬狠狠啐了她一口,说谁让你念叨我,这下好了,我也进来了!你满意了!
  公孙扬越说越伤感,气得鼻子都红了,柳三汴这才没有继续奚落他。
  柳三汴问清情况,同公孙扬分析道:
  “你想啊,慕容彻刚登基,正是需要钱的时候,居然没有让你帮他看着户部这个钱袋子,反而革了你的职,此事必有蹊跷。”
  公孙扬这时才不装沉痛了,眼神颇有些玩味,他见柳三汴开窍,不由来了兴致,摩拳擦掌地提问她:
  “你倒是给自己分析分析,你是怎么进来的?”
  柳三汴横他一眼,意思是这你最清楚哇,程九思找你搬救兵,你死活不肯动,你是为什么,我就是为什么。
  柳三汴颇有些泄气道:
  “因为我没有公孙先生聪明,只看到了表面,没有看清利害关系。”
  公孙扬不由笑了,边摇头,边给她竖起大拇指,夸她孺子可教:
  “如今醒悟还不算晚,程九思到现在还没想明白呢!你比他强!”
  柳三汴听了夸奖却高兴不起来,她笑得比哭还难看,表示真的很难抢救过来!!
  公孙扬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他非常笃定地安慰她——
  “咱们俩都不用死,好日子还在后头。”
  公孙扬说,天牢这个地方,只有皇帝能进来,他们俩待在这儿最安全,慕容彻不想杀他们,而意在保护。
  柳三汴几乎相信了他的话,重新燃起了熊熊不灭的生的希望,不过这希望很快就破灭了——
  柳三汴被内侍带走,可能是要去砍头。
  柳三汴朝公孙扬拱拱手,样子很有几分生离死别的悲壮,后者不由抽了抽嘴角,表示不必太悲观。
  公孙扬最后用口型无声送了她一句话——
  “为人臣子,仰赖主君。”
  柳三汴觉得这话很有深意,也发觉自己的身份,在不知不觉中开始转变。
  如果柳三汴还是个奴才,慕容彻想杀就杀了,何必关了她这么多天。
  正因为慕容彻可能开始将她当作臣子,才会让她痛苦地活着,为了磨练她的意志。
  柳三汴身份的转变,从来不是她自己能做到的,而必须仰赖主君,获取职业生涯的重新启航。
  柳三汴觉得,公孙扬简直活成精了。
作者有话要说:  倒霉又幸运的柳三汴

  ☆、三汴刷马桶

  敢对上位者说真话的人; 无非是两种结果。
  一是像公孙扬这样,时机刚刚好; 一举成了户部尚书。
  二是像先帝宸妃那样; 时机不对头,结果死得非常惨。
  理论上只有这么两种下场; 不过柳三汴非常荣幸地开创了第三种——
  不死不活。
  柳三汴说真话的时机不对; 在被关押了一个多月后,终于被人领出来……
  打发到慎刑司服役去了。
  这是慕容彻的圣旨。
  不过柳三汴不确定; 圣旨里有没有规定,她服役的内容; 是刷遍皇宫里所有的马桶。
  柳三汴真的很绝望; 真的。
  柳三汴觉着慕容彻可能是恨毒了她; 才会放弃灭口,让她在一片污臭中,再也无法说话。
  柳三汴觉得她的职业生涯简直是个笑话。
  她一开始就是慕容彻的家奴; 再到十三衙门的密探,好不容易觉得能转行了; 到头来竟然转到了刷马桶这一行。
  柳三汴的日常,始于天没亮,终于夜深沉。
  每天她从内侍手里; 把一车堆得高高的马桶卸下来,一手提一个搬到水池边,把它们一个个放稳喽,再一个个把它们洗干净; 最后把它们搬上车,由内侍运走。
  一车又一车,搬了又再搬,洗了又要洗。
  柳三汴很快觉得自己的腰直不起来,双腿也不大听使唤,腰酸背痛成了习惯,夜间时常酸疼得难以入眠。
  上回的灵药还剩了点,柳三汴疼得不行时,抠出一点敷上,感觉就好了些,夜间也能睡个囫囵觉。
  程观音打扮成宫女,偷偷来看过她一次。
  程观音见她这副惨状,气得直骂娘,抢过柳三汴手里的竹刷,一口气连刷了好几个马桶,说你坐着我来刷我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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