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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魏镜渊最后一句话时,魏千珩的心咯噔一声往下沉下去,盯着魏镜渊灰暗的眸子,一字一句冷声道:“难道你报答骊家的恩情,就是看着他们为了权势,一步一步走向深渊,自取灭亡吗?”
魏镜渊全身猛然一震,尔后脸色发白的看着魏千珩,咬牙迟疑道:“你此话何意?”
魏千珩淡然道:“皇兄是个聪明人,自是知道我的意思。”
一声皇兄却是让魏镜渊心口滞了滞。
如魏千珩所说,他自是明白他话里的意思,骊家如今为了争夺太子之位,不惜对青鸾下手,而一切的事情魏千珩早已洞悉,若是将来青鸾真的有一个三长两短,等到魏千珩登基的那一日,岂会不向骊家讨要这笔债?!
嘲讽一笑,魏镜渊冷声道:“你如今四处树敌,又岂知你的太子之位能保到何时?”
魏千珩并不在意他大逆不道的话,镇定道:“就算如皇兄所言,最后我保不住太子之位,将它落到你的手里。那么,依着骊家如此的滔天野心,等皇兄成为天子之时,仗着对你曾经的恩情与亲情,像青鸾这样的事,骊家日后只怕会做得更加得心称手,这大魏天下就得改名姓骊了——这也不正是他们费尽一切心机推你上位的真正目的吗?”
魏镜渊的脸越发发白起来,眸子里涌动着慌乱的情绪,薄唇紧抿,心里在做着剧烈的挣扎。
魏千珩说的,他全都明白且已想到过了,只是,他自认自己并不是懦弱无用之人,他掌控得住骊家,不会让他们胡作非为。
可是,心里的这个念头刚起,对面的魏千珩又凉凉道:“皇兄如今能容忍骊家对青鸾做恶,有一就有二,就有无数次。你真的能确保日后能控制住骊家,让他们甘愿只做安份的臣子?!”
魏千珩似乎有读心术,能看穿魏镜渊的一切心思。
其实不然,这些问题,不过是在昨晚他细细思索过的。
原来,自从昨晚决定劝服魏镜渊反戈骊家救青鸾后,魏千珩彻底没睡,将魏镜渊心里所有的担忧和可能拒绝他的理由,都在心里反复思量过了,并想出了对应之策,以保万无一失!
因为他答应长歌,一定要保住青鸾的,他不能有一丝的疏忽……
果然,听到魏千珩的话,魏镜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想到骊家最近的所做所为,特别是对青鸾做的这些事情,他眸光倏地一沉,握着酒杯的手骤然用力收紧,最后竟‘砰’的一声,将酒杯生生握得炸裂开来。
酒水合着他掌心划破的血渍在桌前泅染开来,溅落在他银白的衣裳上,瞬间染坏了一件上好的云蜀织锦。
可衣裳坏了可以换,人心坏了拿什么换?
魏镜渊心里顿时一片冰凉……
包间外的远山与白夜,听到屋内传来碎裂的砰然声,以为是包间内的两人打起来了,两个仆人相视一眼,下一刻却是不约而同的推开门,冲了进去。
“殿下……”
“主子……”
两个贴身随从都瞬间护住了自家主子,远山看到魏镜渊身上染血,更是想也没想,‘唰’的一声抽出了腰间佩剑指向对面的魏千珩,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
“不得无理!”
魏镜渊冷声喝住远山,冷冷道:“本王无事,不过不小心摔碎了酒杯。”
说罢令远山收剑,尔后站起身直直朝着门口走去,竟是要不辞而别。
见此,魏千珩却慌了,他万万没想到,话说到这种田步,魏镜渊竟然还不肯答应?
那么,大牢里的青鸾要怎么办?
米团子说:
感谢蓝天白云418284亲亲打赏的巧克力和红玫瑰,非常谢谢,么么!
明天见!
第159章 此生再不踏入京城半步!
魏千珩费尽心思要劝服魏镜渊救青鸾,可却没想到,不论他怎么说,魏镜渊却没答应,起身不辞而别。
心里一急,魏千珩不由自主的站起身追上去,气恨道:“你既对青鸾如此无情,今日又何必拦我车驾、邀我至此会淡?”
魏镜渊面容覆上冰雪,回眸定定的看着一脸急色的魏千珩,墨眸闪动,突然开口道:“你方才说,我帮你救下青鸾,你许我一个承诺,可是当真?”
魏千珩闻言一怔,尔后回过神来,激动道:“本宫说到做到——不论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魏镜渊凉凉笑了,背负着手黯然道:“我不需要你什么,只想让你答应我,等青鸾无事后,你让长歌带着她离开京城——不论是青鸾还是长歌,她们都不适合这里……”
魏千珩心口猛然一震,随后心里涌起暖流,朝魏镜渊笑道:“我就知道皇兄是不会真的丢下青鸾不管的。”
魏镜渊心口五味杂陈,心酸道:“再过七日就是本王大婚了,希望在这之前太子将她们送走。青鸾一直不希望我娶杨家女为妻,我不想让她看到她不想看到的一幕。”
魏千珩道:“青鸾是真心为你好,她是觉得杨家女不是你的良配。所以皇兄有没有想过同父皇呈明心意,让他不再逼着你娶这门亲?”
方才在乾清宫看到父皇对端王的愧疚,魏千珩觉得,若是端王愿意去求一求父皇,说不定父皇会同意免了这门婚事的。
可是,魏镜渊却苦笑着摇了摇头,自嘲笑道:“我年岁已大,早已过了娶妻生子的最佳年纪,父皇与太后一片心意的为我操劳,我岂能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心意……”
“再者,心中已无所爱之人,娶谁还不都是一样,总归是浑噩度日,了度残生!”
魏镜渊明明是最好的年纪,男人三十而立,创功立业,踌躇满志,可在他的身上,竟失去了斗志与希望,灰暗的眸光里满是苍凉与失意,甚至是万念俱灰……
看着他这个样子,魏千珩莫名的心痛,沉声道:“父皇给你赐这门婚事确是一心为你好,可太后让你娶杨书瑶纯属私心。父皇或许不了解杨书瑶的品性,可太后清楚。然而她还是一心要将这样刁蛮跋扈又善妒的侄孙女嫁给你,不过是贪念着端王妃一位,甚至她想让杨家得到更多……”
在太后几次三番的针对长歌,并不懈努力的将杨家女往太子妃一位上推时,魏千珩渐渐也看清了太后的目的——
杨家因着她昌盛了几十年,如今她老了,她要扶持杨家姑娘上位,以保她们杨家永世荣华。
她将杨书瑶嫁给端王做端王妃,最近与骊家走得特别近,不得不让魏千珩怀疑她的心思……
魏千珩又道:“若是为你选了一门良配,你应该感激她。可若是怀着其他心思,又何尝值得你妥协感激?”
魏千珩的话,像一颗石子掉进了魏镜渊枯竭的心田里,激起了一阵小小的浪花。
浪花虽小,可阵阵盘旋,最后却能形成深深的漩涡,将魏镜渊的心田撼动。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魏千珩,似乎在逃避着这个话题不想再说,冷冷道:“我的事情不需太子费心。我会尽快为青鸾取来解药,太子还是想想办法,如何解除长歌的困境,让她带青鸾离开吧!”
说罢,他再不停留,带着远山转身离开。
看着他离去的背景,魏千珩暗自松下一口气,白夜也忍不住欢喜道:“殿下,成功了,青鸾姑娘有救了!”
魏千珩想着魏镜渊方才所说的话,再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心里莫名的难受,喟叹道:“真是难为他了。”
魏千珩知道,魏镜渊对骊妃感情深厚,当年为了替母亲申冤辩解,被父皇流放到了边境封地十几年,可他一朝归来,还是没有忘记母妃的冤屈,一如既往的要为骊妃洗涮罪名。
正因为如此,让他对骊家的感情也非常亲厚,毕竟那是他母妃的娘家,骊太夫人更是他的亲外祖母。
可如今让他去与骊家反目,实则是十分痛苦残忍之事。
所以一离开魏千珩的视线,远山不由担心道:“主子真的要依太子所言,去向骊家问药么?”
魏镜渊一面拂袍往外走,一面沉声道:“我并不是依他所言,而是心中主意已定。就算没有太子,我也不能让外祖母她们泥足深陷,必须让她们悬崖勒马才是。”
其实魏镜渊早已觉察到骊家的野心,这样的野心太过可怕,只怕最后会毁了整个骊家。
听了他的话,远山似懂非懂道:“所以主子早就打定主意这么做了?可是,可是如此一来,主子就与骊家彻底反目了……”
打定主意的魏镜渊一扫之前的阴霾沉闷,苦涩笑道:“远山,你愿意随我再回封地吗?”
远山一震,不敢相信的抬头看着前面的魏镜渊,蓦然明白了他的意思,震惊道:“主子是要离开京城重回封地么?可……可当初娘娘是拿命将主子从封地换回来的啊……”
魏镜渊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可当初母妃之死已让他伤透了心,被关在皇陵那五年,他更是生不如死。
可那时,他心里尚且有一丝希望与期盼,希望找到长歌弥补对她的愧欠,更是为了一解他心中的遗憾,希望与长歌白首共头,相伴一生再也不分开。
然而,一切都晚了……
他为了长歌费尽心机出了皇陵,可长歌的心里早已没了他,自那晚雨夜在废宅里长歌对他说的那番话后,他心如死灰,不想留在这个伤心地……
远山心痛的看着他,几乎要哭了出来,硬着喉咙道:“可主子,青鸾姑娘早已将你恨上了,如今你为了她与骊家反目,只怕她未必会领你的情了……主子,你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提到青鸾,魏镜渊却是宠溺的笑了,苦涩笑道:“青鸾对别人记仇,可对我却一向宽容。当初我对她隐瞒了长歌还活着一事,后面她知道了,在皇陵里同我大吵一架,可不过三日她又原谅了我……她与我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她就是我的亲妹妹了,她不会真的生我的气的。”
幽禁皇陵的日子,曾经是魏镜渊最痛苦的时光,可如今忆起皇陵里的一切,却让魏镜渊心里涌起了暖意。
那时,他的心里尚存希望,身边还有青鸾做伴。可如今,他真的是一无所有,什么都没有了……
远山见他心意已定,知道再劝也无用,不由担心道:“可主子都已将身契还回给长歌姑娘了,如今又拿什么让太夫人交出解药?”
魏镜渊心里一片冰凉,意味深长道:“知道一个人最在意什么,就不是难事了……”
果然,等魏镜渊将花了一下午写好的呈罪书放到骊太夫人面前时,她惊得手一抖,手中的紫檀佛珠串握不住掉到了地上。
“你……你这是要干什么?”
骊太夫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咬牙道:“你这是要害死自己,还要害死整个骊家吗?”
说罢,她哆嗦着双手,将魏镜渊写字画押好的呈罪书一把撕了个粉碎,气得深身发颤:“你……你真是要气死外祖母,只怕你母亲在天之灵看到你这般畏缩无用,都不得安宁了。可怜她……可怜她当年为了让你回京,生生自缢死在冷宫里,尸首被鼠虫咬坏了才被宫人发现,真是可怜至极。却没想到,她的牺牲却换来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顾不得魏镜渊皇子的身份,气得晕了头的骊太夫人指着她破口大骂起来,恨不得打他一记耳光,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