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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姝第一次听闻这个消息,难免露出了几分惊讶。顾老夫人见她竟然全然不知道,不由眉头紧皱,“王妃的太平日子过久了,竟然连着这点警觉都没有。昭王殿下出了这般大的事情,你竟然全然不知道?“
叶姝眉头皱了皱,还未曾说话,顾老夫人又道:“殿下瞒着你,可是你们之间有了什么嫌隙?”
嫌隙?
只看昨夜沈钺床笫之间的表现,那是半分嫌隙都没有,只恨不得与她融为一体。
这话叶姝自然不会说给顾老夫人听,她眉头紧蹙,半响才道:“也许王爷只觉得这事儿无关紧要,所以才未曾提及的。再者,我不过是后宅妇人,纵然知道了也无济于事。”
这话听得顾老夫人神色越发不满,只恨铁不成钢般斥责道:“王妃且莫疏忽大意,昭王殿下不愿与你说这些,说不得就是与你离了心。如今他风头正盛,王妃不会以为你这后宅主母之位就能够坐稳吧?到时候,为了稳固地位,昭王再娶一位出身名门的侧妃,饶是你占着正妃之位,却也不得不被人压上一头。”
“老夫人的提醒我记在心中了。”叶姝淡淡道:“只有一点老夫人怕是没有想过,若是王爷真的迎娶侧妃,纵然我反对,又能如何?”
她说着似笑非笑看了顾老夫人一眼,“又或者,宫中直接指了一位侧妃到昭王府,我又能如何?”
叶姝把顾老夫人起得脸色发白,再次不欢而散,回头想起顾老夫人说的话还是隐隐有些担忧起来。她倒不是担忧沈钺与她心生嫌隙,这才不愿事事说给她知道。
叶姝明白,沈钺之所以只字未提,一是怕她担忧,二则是这桩事情怕是他心中有数,定然不会出什么大事。可就算是这样,她知道了之后还是难免为沈钺担心。
这官场之上那些肮脏的手腕,她也曾经听顾林华提过一二。无中生有的栽赃陷害也不是没有,万一那贪渎之案对方做了完全的准备……
不!不可能是完全准备的。
要真的有完全的准备,应当是一击即中,不会再让皇上下旨重新调查。
叶姝舔了下唇角,听到安置圆圆的耳房中发出哭声,连忙起身过去。入内时奶娘正抱着圆圆低声哄着,圆圆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看着叶姝。
叶姝过去接过她,只听得她委屈的嘤嘤两声就安分了下来。
“姑娘还是跟王妃亲近。”一旁奶娘笑着道,拿了绵软的帕子给圆圆擦了擦眼角的泪,才道:“姑娘这些日子越发有劲了,王妃抱着小心些。”
因为在柔妃身边侍疾的缘故,叶姝有颇长一段时间没有跟圆圆好好亲近。之后她又病了几日,为了避免把病气过给孩子,她甚至都避开圆圆不曾见过。如今好不容易身子好了,再抱起女儿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如同奶娘所说,如今三四个月大的圆圆已经颇有些力气了,在她怀中老实了不过片刻功夫就闹腾了起来。她连忙抱着女儿坐下,在奶娘地指点下把孩子平躺放下然后拿着一旁做的小铃铛逗圆圆玩。
这般玩了一会儿,圆圆困顿睡着了她才出去。
大约是陪着女儿玩心情放松的缘故,之前顾老夫人给她带来的那股子郁闷之情也散了不少。等着沈钺回来的时候,她并未提及贪渎一案的事情,夫妻两人一并用过晚膳又去耳房陪着圆圆玩了一会儿。
到了夜里休息的时候,沈钺才道:“我听闻顾家老夫人又过来了?”
叶姝点了下头,对着镜子散开头发,就听到沈钺声音中透着些许的忐忑。
“她可有说什么?”
她回身看过去,见沈钺状若镇定地坐在床边,只迎上她注视的时候眼睛飞快地眨动了两下。若是旁人,怕一时还看不出沈钺的心虚,然而叶姝与他毕竟是同床共枕的夫妻,两人如今可以算得上心意相通,自然一眼识破了他故作无事的伪装。
她心中好笑,脸上却带着些许的忧伤。
“顾老夫人也是关心我,说王爷无端卷入了改建王府的贪渎案中,问我王爷如今可有应对之策。见我不知道,又担心我与王爷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夫妻一体,无事王爷岂会瞒着我。既然瞒我,定然是不信我了……”
她说着眼巴巴看向沈钺,一副“我好受伤”的模样。
沈钺见状几乎手足无措,立刻起身道:“你别听那老太婆胡言乱语,我不告诉你,只是怕你病体初愈,怕你担心!哪里是不信你,我……我……”
他过去一把把叶姝搂入怀中,“这世上,我最信的就是你了!”
叶姝在他怀中微微颤抖,沈钺只以为她竟然哭了,心中对多嘴的顾家人恼恨不已,又有些慌乱,只飞快道:“这事情原本就没有什么大碍,不过是沈铬那个傻子被睿王利用想要对付我罢了。”
“我并非有意瞒你……”
他说着屈膝跟叶姝平视,这才看到叶姝双颊憋着绯红,一双眸子里全是笑意。
沈钺愣怔了一下,然后直接抱着人倒在了床上。
“这是谁家的小娘子,竟然这般胆大包天,竟然敢故意戏弄本王!”他半压在叶姝身上,低头看着叶姝笑得浑身颤抖,直接亲在了她双唇上堵住了嘴。
叶姝好不容易得空,连忙气喘吁吁地求饶,“奴知道错了……王爷……王爷绕过奴吧……”
………………………………
第一百四十七章 人情
夫妻两人闹腾了小半夜,第二日沈钺起身的时候叶姝只懒洋洋动了动手指,媚眼如丝一般看了沈钺一眼。沈钺脸上颇有几分得意,凑过去又跟叶姝亲了下这才匆匆出门赶去上早朝。
叶姝等着他走了才又闭眼休息,一觉睡到了被饿醒这才手脚发软地被巧燕给扶了起来。昨日顾老夫人来的时候巧燕就在一旁伺候,原本还怕叶姝因为这桩事情跟沈钺吵起来,真的生出嫌隙来呢。只昨夜两人要了几次水,她也就放下心来。
而监管王府改建的贪渎案也不算复杂,内务府那边色色样样都有备档,一应账册和银两、材料的进出都记录得清清楚楚,不管是吏部还是刑部的查账老手都没有发现半点差错。最为重要的是,当初供货的皇商还有在京的,那边的账册与内务府一式两样。
沈铬原本并未想得太深,内务府的差事素来油水十足,在他看来不管是谁接手了监管王府改建的差事,都不可能干干净净地出来。银子谁不爱,沈钺也不可能独善其身。
再说,他那个三哥又素来不得皇上喜欢,只怕沈钺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一个差事,要捞上不少好处补贴他的王府才是。所以,让御史台的御史上述参奏沈钺的时候,他催得紧,事先根本是没有做半点儿调查。
在沈铬看来,这种贪渎的状是一告一个准,却没有想到竟然在沈钺这边踢到了铁板。
一路彻查下来,沈钺竟然真的没有沾染半分这其中的油水。倒是查出来内务府有个负责采买的官员收了皇商的好处,这个叫廖或君的内务府官员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六品罢了。之所以他会有胆子冒险偷偷收受贿赂,是因为他有一个掌管京中三万禁卫军的姐夫——于峰。
谁也没有料到内务府的案子会把他给牵扯出来,一时间廖或君被斥责贬官,甚至罚出京城,连着挽回的机会都没有。可是这对于沈铬来说,非但没有好处,反而得罪了于峰。
于峰这些天来脸色都不太好,沈铬有心缓和下跟他的关系,却又觉得他堂堂端王殿下,要真的拉下脸面跟于峰交好,岂不是丢人。竟然就这么不尴不尬地把这事儿略过去了。
相对于沈铬这般四处树敌的高傲做派,沈钺这个无辜的受害者就谦和了不少。那位廖或君他虽然看不上眼,却也没有落井下石,甚至还托人安排了他的去处,没有让他去太过于贫瘠的地方。
虽然这种安排,沈钺心中还有着免得到时候廖或君去了贫瘠之地,再闹得民不聊生才好。而他私下安排的时候,就跟关心妻弟的于峰撞上了。
于峰察觉还有人为妻弟前程着想,自然要留意一二。他是禁卫军统领,查出背后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等意识到是沈钺所为时,于峰倒是有些迟疑了。
“昭王殿下……”于峰与发妻恩爱多年,虽然有两房小妾却不影响他对发妻的敬爱。更何况此事原本就与廖氏有关。“你说,昭王这是什么意思?”
廖氏倒是没有他所想的那么多,听了这桩事情,先是为幼弟松了一口气。听到于峰的话摆手道:“小弟原本就是因为昭王被人参奏,才遭受池鱼之殃的。他这般做也算是顺理成章……”
“顺理成章?”于峰对发妻器重,还有一点就是廖氏聪慧,对朝中局势颇有些见地。这些年来他能一路从禁卫军的小旗一路爬上统领之职,廖氏在其中发挥了不可忽视的作用。
廖氏点头,看了眼于峰。
“我的统领大人啊,你可是手掌三万禁卫军的大统领!”她说着起身到了于峰身后,一边给他揉按肩膀一边道:“如今太子被废,那东宫之位空置了。底下六皇子尚且年幼,而如今不管是睿王、端王,还是这位识趣又有些手腕的昭王殿下,可都盯着呢。”
“这与我有何关系。我只需要对皇上尽忠就是了,这些皇子之间的争斗……”
廖氏手下猛然用力,疼得于峰话顿住了。
“你这是干什么呢?”
廖氏撒手,瞪了于峰一眼,道:“若是往常,你说这样的话就算了。如今嘛,只怕你不想卷入夺嫡之中也不可能了。”
“这是为何?”
“你还真是一根筋!”廖氏气得只想捶于峰两下。“太子是为何被废的?不要说什么不可对外人言,如今这京中权贵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
于峰撇了下唇角,很是有些不以为然。
廖氏道:“我只问你,太子可是给皇上下毒了?”
“我可没说!”于峰连忙摆手,甚至起身朝着外间看了一眼。幸而他们夫妻说话的时候把丫鬟都赶了出去,确信这话没旁人听到,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廖氏见他这般,只道:“看你这点胆子。这桩事情京中早已经暗暗传开了,不然太子被废得莫名,朝中大臣可会轻易松开放过皇上。”
她说着顿了下,“我还听人说,皇上所中之毒是慢性毒药,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有些时日了,是也不是?”
于峰点头。
廖氏叹了口气,于峰哪里都好,就是脑子里面没有一点弯弯绕绕。这些年来如果不是她耳提面命,只怕他也坐不上那禁卫军统领的位子。
“宫中情形我是不知道的,只这慢性的毒药最为要命。如今皇上是无碍,可是依着我看定然会影响寿数的。加上柔妃之前没了,皇上对柔妃素来不喜,这些年来柔妃家人都外放出京。”
“怎么又说到了柔妃?”于峰皱眉,“夫人有什么话就直说好了,莫要跟我说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我听着头疼!”
“你且仔细听着!”廖氏几乎恨铁不成钢,家里有个不成器的幼弟就算了,相公也是这般。她一颗心两边计较,只怕要短命。
这般想着,廖氏喝了口茶。
“皇上给柔妃哀荣是为了提高昭王的身份。虽然我不知道皇上为何在柔妃去世之后突然对昭王改变了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