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然而朔州被围,关系到的不只是夏子熙一人的生死。她不愿相信所有武将都如夏子熙想象的那般不堪。
“臣子有忠有奸,一旦朔州城破,天下必将大乱,内有奸佞争权,外有乌恒入侵,到时烽烟四起,生灵涂炭,但臣妾想,天地之间,总有一些人是以苍生大义为重。”欧阳姌一字一句的说,她突然想起一人,“靖北侯在潼关镇守,收到诏令后,一定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城中的粮草能供应一个月,从潼关到朔州不过十几天的行程。靖北侯在战场上数次击败乌恒,乌恒对他恨之入骨,他没有理由投靠乌恒,何况潼关并没有宗族的封邑,他也无人可拥立。”
夏子熙的眸光比之前有所缓和,却依然带着一丝忧虑,“成浚的确是最可信之人,只是,一旦他再立下战功,朕以后要收回他的兵权,就更难了。”
欧阳姌的心颤了颤,如果夏子熙怀疑的是别人,她一定不会不会劝解。可成浚曾受她父亲提携,还助她铲除苏氏。如果夏子熙对成浚生出猜忌,欧阳家会不会受到牵连?
她勉强一笑,分辨道;“靖北侯对皇上忠心耿耿,不会……”
夏子熙打断她的话,嘴角噙着一丝讽刺的笑;“我朝的□□皇帝也曾是前朝的忠臣。”
欧阳姌一时无语,大燕的□□皇帝的确是前朝的臣子,因战功显赫手握重兵,□□的庙号是后人追封,他本人生前并没有称帝,而他的长子在他去世后迫使前朝末帝退位,大燕江山的序幕就是这样拉开的。
沉默间,她渐渐感到夏子熙看她的目光愈发阴沉,这种无形的压迫感几乎压得她透不过气,忽听夏子熙淡淡的说;“朕听说当年成浚还只是一个守城士兵,第一个提拔他的人就是你父亲。”
欧阳姌一惊,站起身,按下紊乱的心绪,看着夏子熙平静的说;“臣妾冒昧,敢问皇上突然提起家父是何用意?成浚的爵位还是皇上封的,现在敌军压境,皇上怎能在这个时候对臣子生出猜忌,这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么!”
夏子熙的脸色十分阴沉,冷冷的说;“你不必为成浚紧张,朕直达成浚现在还是大燕的忠臣。朕只是突然响起来,去年朕派到乌恒的使臣受到野利箴隆重招待,可乌恒的使臣来到京城,你说乌恒是大燕的手下败将,朕亲自召见有失身份。现在野利箴趁朕北巡亲率重兵来袭,难道不是因为当初朕对乌恒太过轻慢?”
欧阳姌的肩颤了颤,只觉得眼前的夏子熙十分陌生,他竟是因为这件事怪她。这个人不到薄情,对朝政也是这样没有担当。
她的哞光微闪,态度孜然是不卑不亢的,“战败国和战胜国岂能平起平坐,这不也是皇上的意思吗?何况当年是乌恒主动入侵犯大燕国土,杀我大燕百姓,皇上和野利箴将平等又将为保家卫国牺牲的将士置于何地!何况帝王的态度真的重要么,当年大燕国弱的时候,每隔三年就要将皇室公主送到乌恒和亲,并赠与大量金银财物,可乌恒对边境的侵扰从来没停止过,后来还是因为大燕国力强盛,在战场上打败了乌恒,乌恒可汗才知收敛。如果皇上信不过援军,臣妾还有个办法,您可以不必理会我们这些女眷,亲率精锐之师突围,回到京城掌控大局,就不用担心将领们各怀鬼胎,做任何对您不利的事了。”
“你说什么?”烛光下,夏子熙的面色越来越冷,他站起来,冷冷逼视着她;“欧阳姌,你让朕亲自冲锋陷阵,安的到底是什么心?”
欧阳姌笑了笑,面无表情地说;“皇上万金之躯,自然不能像将士们那样冲锋陷阵浴血杀敌。不过此处是北疆,一旦乌恒兴兵来犯,这里就成了是非之地,皇上只是要避暑游猎,又何必将自己置身于险境?说到底,今天的祸事都是因您而起。”
“你放肆!”夏子熙怒喝道。
欧阳姌看着他扬起的手,并不躲闪。守在门口的墨岚听到室内的声音,及补充进去,跪倒在夏子熙面前,连声道;“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夏子熙的手在空中僵了一瞬,终究没有落下,一言不发的转身大步离去。
欧阳姌呆呆看着前方,墨岚摇了摇她,“娘娘,您怎么将皇上惹怒了啊?”
欧阳姌缓过神,跌坐在榻上,叹了口气,抓住墨岚的手,喃喃地说;“墨岚,他怪我,他以为是我让他犯错。我只是让他看清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可是我的那些话似乎又说重了。”说到这里,她摇了摇头,眉间露出深深的倦意,“虽然我刚才激怒了他,可委曲求全也许会真的被他当成罪人,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和他相处……”
墨岚一时不知如何安慰她,当初欧阳姌被夏子熙误会冷落的时候,她也是束手无策,伴君如伴虎,皇帝身边的人,都太难了。
她只能这样安慰她;“娘娘不必担心,会有援军来救我们的。”当然,不是专程来救欧阳姌,只要解了朔州之围,所有人就都得救了。
欧阳姌点点头,“成浚一定会来的。”纵然她不敢保证成浚的人品,但站在成浚的立场上,他和夏子熙的利益还是一致的,不管以后他是否会成为功高震主的权臣,只有解了朔州职位,才能凭借战功得到更高的官位和权力。
以后的几天,夏子熙没来过欧阳姌宫里,也没去看望过皇后和其他嫔妃。自从朔州被围,宫里的侍卫比过去增加了一倍。上至后妃下至宫人都不能出宫,后妃的家眷也不能入宫看望。不管宫外发生什么事,不经夏子熙的允许就不会传到后宫。
欧阳姌终日呆在宫里,听不到任何外界的消息,也不敢让墨岚冒险出宫打探。
今天是朔州被围的第十一天,夜幕四合,欧阳姌在梳妆台前枯坐,门口突然出现一道颀长的身影,明黄色的龙袍在烛火下射出刺眼的金光。
欧阳姌怔了怔,室内的宫人跪了一片,她缓缓起身,见他慢慢走到她面前,动作比起平时有些迟缓。
她仿佛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一种复杂的神情,他走到她的面前,那样复杂的神色让她感到更加不安。
夏子熙走到她身边,她别过头,避开他的注视,只听他命令左右道;“都下去吧。”
室内的宫人都退了出去。欧阳姌缓缓将视线移回,看着他英俊却十分阴郁的脸孔。
“朕见过乌恒使臣了。”夏子熙再次开口,声音幽沉。欧阳姌的心颤了颤,听他继续说;“野利箴向朕提出了退兵的条件。”
“什么条件?”欧阳姌顺着他的意思,问。
“他除了索要重金,还向朕要一个人,一个他在朔州城破后得不到的人,他要朕亲手将那个人交给他。”夏子熙深深看着她,眼里带着一丝无奈。
欧阳姌心中一紧,夏子熙突然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面庞,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野利箴要真许你和亲。”
欧阳姌浑身一震,下意识后退一步。夏子熙定定看着她,深瞳中射出冷芒,刚才的那一丝无奈早已荡然无存,“为什么是你?你能让朕着迷,也能让别人着迷,可是野利箴从没见过你,为什么还会选择你?”
欧阳姌自嘲一笑,她知道野利箴为什么要她,并不是为了什么和亲,而是想要她的性命。而夏子熙不知道她的身世,会不会怀疑她暗通乌恒?
她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可能是宫里有乌恒的奸细吧,野利箴见过我们的画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夏子熙点点头,“有可能,若换做平时,朕血洗宫廷也要找出那奸细,可现在这已经不重要了。”
声音落下,四周寂静无声。
他看她的目光不复之前的寒冷,眼眸深处有深深的怜惜。夜晚的风穿过窗,贴着脊背吹过,欧阳姌的手心慢慢沁出细汗,身体却入宫坠入冰窖。她从他无声的注视里,但到了不能挽回的决绝。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皇上是不是……已经答应了?”
夏子熙黯然道;“这也是唯一的办法。”
欧阳姌笑了笑,眼中满是讽刺,“皇上真的相信野利箴会退兵么?”
夏子熙拉起她的手,从袖中取出一个纸包,放入她的手中,意味深长的说;“只要野利箴死,乌恒军队就会变成一团散沙,不战自退。你聪慧过人,身边还有墨岚保护,朕相信你不会失手。”
欧阳姌攥紧了手中的纸包,纸包里装着粉末一定是致命的剧毒。
她的心情慢慢平复,她是北梁的公主,即使不能为父母报仇,也不能在仇人面前丢掉最后的尊严。
是汪荃将她的身世透露给乌恒人,即便她不入宫,即便她不认识夏子熙,野利箴也不会放过她,这就是她的宿命。
她也无权指责这个她已经不爱了的男人将她推入险境。
她向夏子熙行了一礼,平静的说;“臣妾愿为皇上分忧,万死不辞。只是,万一臣妾不能得手,我一人死不足惜,请皇上善待我的家人。”
夏子熙扶起她,深情的看着她,声音充满笃定;“你不会有事的。朕派温珩率五千骑兵送你出城,你一旦得手,就以火为信号,温珩会接应你,等你毫发无损回来,朕就立你为后。”
说完,他伸臂欲拥她入怀,她却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臂,看着他的眸光静如止水,没有恨,也没有爱。
第17章 第十七章
她的抵触就像一块冰冷冷帖在他的心上,夏子熙的手微微颤了颤,哑声说;“朕对不住你。”
欧阳姌微微摇头,她知道他是一个凉薄的人,也恨过他的凉薄,可唯独这件事,她不能怪他。她苦笑一下,“臣妾蒙受皇恩,能尽一己之力为皇上分忧是我之幸,只是父母的养育之恩尚未报答,臣妾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欧阳氏一族。”
夏子熙深深看着她,“好,等回到京城,朕就下旨加封欧阳演为郡公,封其夫人为一品浩命夫人,你该放心了吧?”
“谢皇上。”欧阳姌又向他行了一礼。
他拉起她,用不容她抗拒的力道将她拥入怀中。欧阳姌任他抱着,一颗心已经麻木的感受不到痛了。
次日清晨,墨岚步履轻盈来到床前,轻轻掀开纱幔,床上的女子眯着眼睛,一缕阳光照在她绝美的面庞上,垂在枕上的青丝散发熠熠光芒。而她白皙的面庞上却没有一丝血色,仿佛昨晚承受的并不是皇帝的恩泽,而是一场残忍的侵害。
欧阳姌走下床,任宫女为她更衣,洗漱完毕,她坐在梳妆台前,屏退了所有宫女,只让墨岚留下为她梳妆。
墨岚一边为她梳着发髻,忍不住说;“娘娘,奴婢的话您可别不爱听,你要想留在宫里,能依靠的就只有皇上了,您不能一直对皇上这样不冷不热的啊。”
欧阳姌叹了口气,“你知道他昨晚和我说了什么吗,他要我去和乌恒可汗野利箴和亲。”
“啊?”墨岚惊得手一松,梳子落在地上,她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这……这怎么可能,你可是他的妃子啊!”
“这就是野利箴答应退兵的条件,是他和野利箴的交易。”欧阳姌嘴角浮出一丝苦笑,缓缓转过头,“你以为他真的傻么,他是让我伺机杀了野利箴。”
墨岚眼圈泛红,急的落下泪来,“可是,汪荃投靠了乌恒,野利箴已经知道你的身世了啊,他让你和亲的真正目的就是要你的命,怎么可能给你机会让你杀他?你去了就是送死啊。皇上怎么能这样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