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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朵拿起一段截开的竹子,先指了指竹节处已经被她捅开的隔层,然后又拿了两段竹子比划起来:“需得通了竹节处的这个隔层,然后将竹子的细头套粗头,这样一直从这里将竹管子排到山下,水就能从山谷引到山下去了。”
顿了一息脸上略带上一丝羞涩:“这水好无论是煮饭还是泡茶,都有一股子井水比不上的清甜,用这水做的饭,祖母每顿都能多用半碗。
这些日子为了煮饭、泡茶,每日要来山谷取几趟水,既不方便还有可能踩踏葡萄。
另外我也想用这个泉水清洗酒坛和葡萄,故而我就想着将水引下来方便取用。”
陆瑾康蹲下来,拿起那两段竹子细细看了起来,又按苏云朵所说的那样将一段的细头紧紧套上另一段的粗头,然后将一头放在泉眼处,另一头很快就能见到水流出来。
道理人人都懂,可是并不是人人都能如苏云朵这般将道理应用于实际。
至少陆瑾康本人就没有想到这一点,于是看向苏云朵的眼睛里既有赞许,又多了一丝审视。
苏云朵只当没看到陆瑾康眼中的那抹审视,正问宁忠平往城里送葡萄的情况。
陆瑾康是聪明人,虽说疑惑苏云朵怎么会懂这么多,却也不好多问,静默片刻之后道:“表妹好巧思!只是这竹子截成这样的小段,虽说是方便了通竹节处的隔层,这工程量还是不小,再说这么短的竹管要从山谷一直排到下山,排布起来难度和工程量都不小,而且沿途防漏也是个需要解决的问题。”
第375章 酒坊(八)
陆瑾康这几句话,句句直击引水下山的难点和需要解决的重点,真正是一针见血。
明明如此出色,曾经的他又是如何会戴上了京城第一纨绔这顶大帽子。
若陆瑾康这样的人是纨绔,真不知道像殷宝那样的,像苏凤翔、苏凤文那样的又算什么?
一时间苏云朵就有些神游了。
见苏云朵半晌没有吱声,陆瑾康不由地就有些尴尬了。
他这话是不是说得太直接了,让苏云朵觉得自己这是给她泼了冷水,觉得难堪不愿理睬他了。
可是苏云朵应该不是这样受不得打击的人啊!
宁忠平也很是奇怪苏云朵的反应,不由抬眼看向苏云朵,发现她似乎想什么想出了神,于是伸手不动声色地碰了碰苏云朵。
苏云朵惊醒过来,赶紧甩掉脑子里的胡思乱想。
先对着陆瑾康点了点头,尔后又摇了摇头,更让陆瑾康有些摸不着头脑。
苏云朵既然想到了把竹子当水管这一节,心中自然也就有通竹节的法子。
通竹节需要工具,偏偏苏云朵想到的那个工具有些特殊,她有些担心自己一旦说出需要借用的工具,陆瑾康会气得恨不得拧断她的脖子。
苏云朵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先不要开这个口比较妥当,就当自己先藏个拙吧,于是只是蹙着眉就着陆瑾康的话道:“能不截断自然最好不截,竹子相接处若是处理不当定然会漏水,接头越多漏水点就越多,引下山的水就越少。
若是可以我倒是希望这些竹子只在弯道处截断,其他的全用整棵竹子,尽量减少接头,可是竹子越长通竹节的难度就大了,用来通竹节的工具只怕也就更难找。”
“这个应该并不是什么难事,只要能找到足够长的铁条或铁棍子,几个人合力往竹子里面捣,应该可以通了这一层层的竹节。陆贤侄,你觉得呢?”宁忠平也蹲下来,一只手轻轻敲着竹子,半晌才若有所思地说道。
陆瑾康听宁忠平提到长铁条和铁棍,眼睛里有一丝精光闪过,不用猜他也知道宁忠平与他想到一处去了。
西大营的兵器厂里可不就有粗细长短不一的铁条、铁棍,有的还有尖头,用来通竹子正合适。
陆瑾康敲了敲竹子,与宁忠平对视一眼,两人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那孙浩最是较真,我得亲自去西大营跑一趟。”陆瑾康直起身来道。
苏云朵听了有些莫名其妙,好好地说着通竹节,怎么就与西大营给挂上了?那个孙浩又是什么人?
对上苏云朵充满疑问的眼睛,突然想起那日自己的落荒而逃,陆瑾康就觉得自己的耳根又有些发烧了。
最近每当面对苏云朵,甚至想起苏云朵的时候,一种陌生的感觉总会在心头微漾,陆瑾康不由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有些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难怪当自己只到城里那些有关他与苏云朵的传言时,不但不觉得不快,反而有一丝窃喜,原来是这样的!
虽然依然不很确定自己对苏云朵的心思,再次对上苏云朵这双明净得似乎不染尘埃的眼睛,陆瑾康的心里少了些许窘迫,多了几多期待,更不愿意再逃避。
只是苏云朵的眼睛太过纯净,让陆瑾康的心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陆瑾康定了定心,甩开杂念,深深地看了苏云朵一眼,含笑给苏云朵解释道:“上次去西大营送硝石,见过那里有粗细长短不一的铁条、铁棍。我这就去那里借两根长两丈许婴儿手臂那么粗细的铁棍来试试。既然明日就要用水,今日无论如何也要想法子将水引下山去。”
苏云朵一听顿时眉开眼笑:“太好了,那就有劳表哥了!”
陆瑾康的心里突然生出丝丝不愉,有必要如此生分吗?!
皱眉看着苏云朵,陆瑾康道:“什么有劳不有劳的!说起来我也是这酒坊的股东,酒坊的事却一直是表妹在操办,实在惭愧得紧!”
好吧,客气话还是别说的好,没得又让人不开心!
宁忠平看看陆瑾康,又看看苏云朵,突然插话道:“陆贤侄此去最好挑带尖头的那种,挑根粗的,再挑根略细些的吧。”
虽然宁忠平只说了与通竹子有关的事,陆瑾康却敏感地察觉到宁忠平似乎是在警告他。
至于警告的是什么,陆瑾康心里自己也是明白的。
虽说对宁忠平对自己的防备很是不快,却也知道这是宁忠平对苏云朵的维护和疼爱。
别说苏云朵似乎只拿自己当远亲,就算她真的当自己是表哥,那也只是表哥而已,只看她清纯的眼睛,男女之情应该是没有的。
如今他虽说占了个表哥的身份,比起宁忠平的亲舅身份实在是差得太远。
再说他也看出来了,苏云朵对宁忠平的信任和依恋,比之作为父亲的苏诚志更甚。
若他真对苏云朵起了意并能打动苏云朵的心,要成就好事,他是不担心镇国公府的压力,更该担心的只怕就是疼爱苏云朵如亲女的宁忠平。
发现自己对苏云朵的心思似乎已经在心底蠢蠢欲动,陆瑾康的心里有些骇然,不由眯了眯眼。
陆瑾康对上宁忠平的眼睛,无论心思如何地翻滚,面上却依然泰然并不显一丝窘迫,似乎并没有察觉宁忠平的警告,施施然地说道:“宁叔考虑得再周到不过,要不,宁叔与我一同去?”
宁忠平却摇了摇头:“我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以陆贤侄的聪慧,自会挑最合适的回来,我就不去班门弄斧了。”
苏云朵看看宁忠平,再看看陆瑾康,总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太对头,连对话也似在打机锋,可是表面上又看不出来什么不妥,眉头不由微微蹙了蹙。
宁忠平背着苏云朵不悦地瞪了陆瑾康一眼,催促他赶紧办事去。
陆瑾康知道就算自己认定了苏云朵,此时也远远不是将自己的心思剖开的时候,更何况他自己似乎也没有完全梳理清楚自己的心思。
在梳理清楚以前,且还是表哥表妹这样相处着吧。
陆瑾康沉了沉心,又深深地看了宁忠平一眼,转身带着九儿和护卫就往西大营去了。
第376章 酒坊(九)
西大营顾名思义是在京城的西郊,就在离这个庄子不远的山里。
不过半个时辰,陆瑾康一行就拖着两根铁棍子回来了。
准确地说一根是铁棍,长丈许,粗如婴儿手臂,一根则该叫铁条,也是丈许长度,苏云朵看了看,直径如前世的一元币大小,一头尖尖的,也不知是临时做的,还是本就如此,倒是与苏云朵原先想要向陆瑾康借用的工具不谋而合。
只是陆瑾康的那张脸却有些臭,待宁忠平看清随他一同来的还有两个人也变了脸。
苏云朵好奇地看看陆瑾康又看看宁忠平,待她弄明白这两个人是什么人时,瞬间就明白了陆瑾康和宁忠平为何会变脸。
一同前来庄子的两个人中,那位年长些的正是陆瑾康此前所说的孙浩,官拜正四品兵部郎中,为西大营兵器厂的主官。
年轻的那位姓杨,名平治,也在兵部供职,官拜从四品员外郎,为兵器厂副官。
能让兵器厂的主副官同来,必定不可能仅仅只是陆瑾康借用了一根铁条一根铁棍之故,吸引他们前来的想必正是苏云朵这个引水下山的工程。
时已近申初,苏云朵所定的那数十棵竹子在彭庄头一行的努力和张平安带着人的协助下,已经全部砍了回来,正堆在山谷边缘。
虽说夏季的白日相对较长,想要完成引水工程,自是没有更多的时间可以浪费。
陆瑾康虽说沉着脸,安排起事情来依然有条不紊。
通竹节不但是个力气活,事实上也是件技术活,需有人拿起铁棍或铁条使劲,自然就得有人扶好竹子,需得双方配合方才成事。
开始的时候,因为配合不当,不仅没能通开竹节,还差点伤了人。
好在陆瑾康很快就找到了问题所在,将自己带来的护卫和庄子里的这些人手打散了重新组合,再配合时就有了些模样,不多时就渐入佳境。
经过初步试验,先用那根带了尖的铁条通开竹节,再用粗的铁棍,可以事半功倍。
于是陆瑾康将人手分成两组,一组用铁条先通开竹节,再由另一组用铁棍扩大战果。
通开的竹节,由陆瑾康和宁忠平亲自带着人,按照苏云朵事先所言,细头套小头,一路往上下排去。
在整个铺排过程中,陆瑾康和宁忠平应该是出于对苏云朵的保护,很有默契地选择了尽可能不将苏云朵拉进来。
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倒是毫无压力地将难题抛给了跟着他们同来的孙浩和杨平治。
能在兵器厂当主副官,孙浩和杨平治自然也不弱,就算先前陆瑾康去借工具的时候对他们还有所隐瞒,让他们听得云里雾里,这会儿却已经将这个引水工程了解得清清楚楚了。
再面对陆瑾康抛给他们的难题,解决起来就很有些得心应手,甚至比苏云朵考虑得都要周全。
虽说苏云朵很想亲眼看着这个引水工程从搭建到完工的整个过程,却也知道这里已经不再需要自己,又有宁忠平时不时给她打眼色,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还是下山去吧。
庄子里突然来了两个“大官”,宁氏就显得有些紧张了,不知该如何招待来人,偏今日陆老太太带着吴嬷嬷去了另外一个庄子巡察,宁氏不放心两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将自己身边的陈嬷嬷也一同派了出去,虽说宁氏身边有个半夏还有个林嬷嬷,这两人原先并不是在陆老太太身边当的差,到底见识上欠缺了些,并不能给宁氏什么好建议。
此刻见苏云朵带着紫苏和白芷下山来,就如同见了救星,宁氏几乎是扑向苏云朵,那慌张的样子,令苏云朵还以为外出的陆老太太出了什么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