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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妁像是没有听见齐玉湮的喊叫一般,脚下未作一丝停留,便径直出了殿去。
殿中,便只剩齐玉湮一人悲呜呼号。
殿内这般的动静,早惊动了站在殿外的梅香,待她听清皇后想要夺走暄儿之后,心下大惊,看殿内情况不妙,她便偷偷地离开坤阳宫,前去寻李璟帮忙。
这个时候,李璟自然不在乾阳宫,他应该还在上朝。梅香想也未想,便直奔前朝宣政殿,想等着皇帝下朝了便禀报于他。来了没多久,倒真是下朝了,不过,皇帝又与几个大臣去了崇心殿议事,她还是未能靠近与他说上话。
梅香跟着来到崇心殿外,请求守在殿外的小黄门前去给皇帝通传一声。可皇帝在做正事,小黄门哪敢为了这小小的侍女前去打扰?自然不肯。
梅香无奈,便只得在外边候着。
不一会儿,朱源从殿内出来。梅香看见她,像见了亲人一般,冲上前去,一把将朱源拉住,叫道:“朱公公,救命啊!请你救救贵妃娘娘吧!”话一出口,眼泪便哗啦哗啦掉了下来。
闻言,朱源一愣,忙说道:“梅香姑娘别急,究竟出了何事,你先细细到来。”
“皇后娘娘要将小皇子从贵妃娘娘手中抢走,贵妃娘娘不愿,便与皇后娘娘在坤阳宫里争执不下。我怕闹久了,惹恼了皇后娘娘,会对我们娘娘不利。”梅香一边抽泣,一边说道,“朱源,你快去跟皇上说,请他赶快去救救贵妃娘娘啊,再不去,说不定便来不及了!”
听完梅香所言,朱源愣了愣,面色看起来有些为难。
他跟了皇帝这么久,李璟如何对待齐玉湮的,他全看在眼里。但此时皇帝正与大臣在商议重要国事,他怎好以后宫之事去扰他?
无奈,他便对梅香说道:“梅香姑娘,皇上正与众大人在议治水大事,此时皇上即便知道此事,怕也不好离开,我也无谓去乱皇上的心神了。请姑娘稍等一会儿,待皇上议完治水之事,我便前去禀报。”
“那贵妃娘娘怎么办?”梅香一脸着急,“若是皇后娘娘被她缠得恼了,治她的罪可就不妙了。”
朱源见状,安慰梅香道:“梅香姑娘莫急,你进宫时日不久,这宫里的规矩可能有些还不知晓。如今贵妃娘娘的册封大典虽然还未行,但册封诏书是早就下过的。贵妃娘娘位列四妃之首,在后宫之中,只在皇后之下,身份尊贵。皇后娘娘虽为后宫之主,未得皇上批准,也不能随意处置她的。”
“那便好。”梅香一听,稍稍放心,“上回娘娘怀孕之时,皇后娘娘下令打杀她,我至今想起来,仍觉心有余悸。”
“现在皇后娘娘也动不得她了。”朱源说道,“梅香姑娘反正留在此处也无事,不如先回坤阳宫看着贵妃娘娘,待皇上得空,我便上前将此事禀报皇上的。”
梅香一听,愣了愣,然后摇了摇头,说道:“多谢朱公公,我还是在这里等着朱公公带消息来吧。”
她心里也留了个心眼,万一朱源不将此事禀报皇帝,那该如何是好?既然皇后不敢再对齐玉湮不利,不如自己留在这里,一会儿带着皇帝一起回坤阳宫,更稳当。
朱源知道梅香对齐玉湮忠心,做事又谨慎,也不再劝她,只笑道:“那姑娘便随意了,我这便去殿前守着。”
“有劳朱公公了。”梅香一礼,便又在殿外守着,只是听了朱源的定心之言,心里已不像先前那般着急了。
朱源回到崇心殿外,又等了小半个时辰,见皇帝终于与工部、户部要员议完了治水之事。待官员们离开之后,朱源便赶紧走上前去,行礼道:“禀告皇上,刚才贵妃娘娘的侍女梅香来报,说是皇后娘娘将皇子暄接到坤阳宫里抚养,贵妃娘娘不愿,正在坤阳宫里吵闹。”
刚刚解决了治水之事,李璟正道可喘口气,歇息一会儿,没想到朱源带来一个如此消息,将他一惊。郑妁要抢暄儿?他愣了愣,说道:“速摆驾坤阳宫。”
“是。”常海赶紧出去安排。
齐玉湮在坤阳宫里,保持着郑妁离开时的姿势,伏拜在地,眼泪早已经将垫在面下的衣袖打湿了。
暄儿,她和他重逢才一个月,便要被人从她身边夺走吗?前世她经历过一次失去暄儿的痛苦,这一次,她不愿意再经历一次。郑妁将暄儿抢了去,可她毕竟与暄儿没有血脉相连,齐玉湮自然不信她对暄儿会有自己这般上心。
因此,她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不要回暄儿,自己绝不离开。
心中有了信念,也不觉得跪在地上难受。若能将暄儿要回来,便是再跪上三天三夜,她也愿意。
突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她便听见有人进了殿来,接着又是一声惊呼:“玉湮,你这是作甚?”
齐玉湮一怔。这是皇帝的声音。
她还未来得及做他想,自己便被人一把从地上扶了起来。
她抬头,望着皇帝,泪眼盈盈:“皇上,求求你,你让皇后娘娘将暄儿还给臣妾吧。”
皇帝看着齐玉湮双目红肿,面上全是泪痕,显然已经哭了很久了,先是一愣,接着心里便无比心疼,咬着牙吼道:“郑妁呢?”
皇后这边早得了禀报,知道皇帝过来了,她心中一凛。又想着那日萧太后曾言,自己将李暄养在自己膝下,是合礼法合情理的,心里又定了定。她稍微收拾了一番,便往正殿走去。
刚到门前,便遇到前来禀报的宫人,对着自己低腰说道:“皇后娘娘,皇上正在大发雷霆,请您赶紧过去。”
郑妁面色微微一变,点了点头,说道:“本宫知道了。”想着这一关,自己始终要面对,然后便吸了一口气,进了殿去。
☆、第65章 夺子
看着郑妁走了进来,齐玉湮一下便冲上来去,扑到她面前,跪了下来,磕头道:“皇后娘娘,臣妾求你将暄儿交还给臣妾……”话语未完,却已经泣不成声。
看着齐玉湮的模样,李璟懵了片刻,接着心里一梗。他从未想到,自己所心爱的女人,为了要回自己的孩子,竟然低声下气地哀求郑妁。
“哎呀,齐贵妃,你这是作甚?你先起来呀。”见李璟面色变了,郑妁忙扯出一丝笑容,低下身去扶齐玉湮,“你这般模样,皇上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呢。”
齐玉湮却不肯起来,泣声哀求道:“皇后娘娘,臣妾求求你……”
话未说完,李璟便走上前,一把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玉湮,你不必如此求她,朕为你将暄儿要回来便是。”
齐玉湮怔了怔,抬起头看着李璟,眼中一亮:“皇上说的可是真的。”
李璟点头:“自然是真的。”
“臣妾多谢皇上。”齐玉湮紧紧抓住李璟的袍袖,一脸的期许。
得到了李璟肯定的答复,她心里终于燃起了希望。
见此情景,郑妁唇边冷笑,却是不语。
李璟转过脸,瞥着郑妁,耐着性子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和缓:“皇后,你为何要夺走玉湮之子?”
郑妁抬头看着皇帝,冷笑道:“皇上,暄儿虽说齐贵妃所出,便他可是皇上的儿子。臣妾为皇后,乃皇上之妻。皇上之子,自然也是臣妾之子,臣妾如何养不得?”
“你是暄儿嫡母,这是不错。”李璟耐着性子说道:“但你这母亲只是名义上的。朕并未准许你将暄儿抱到坤阳宫抚养,你凭何擅自施行?”
郑妁也不示弱,冷声道:“皇上莫忘了,臣妾再不得皇上欢心,但臣妾也是皇后。若是宫中其他嫔妃,因她并非天然便是皇子的母亲,要将别人所出之子女养在自己名下,自然要经皇上准许。但臣妾是皇后,天然便是皇上所有孩子的母亲,将孩子接来自己抚养,是不需要皇上准许的。”
闻言,齐玉湮面色一变。
李璟听完,亦是冷冷一笑:“皇后是说将其他嫔妃的孩子接回来,不需要朕准许。但不知道皇后是否知晓,如果朕明确不准许皇后将暄儿养在你膝下,皇后又当如何?”
闻言,郑妁眼睛闪了闪。
按理,她将孩子抱来,是不可不问李璟。但李璟若是明明白白说了,不许她将孩子抱来,她自然也不能违抗圣意。
见郑妁面色苍白,哑口无言,李璟便冷声说道:“皇后,朕现在便要你将暄儿交还给齐贵妃抚养!”
齐玉湮一听,终于松了一口气:“臣妾谢过皇上。”
郑妁看着满面冷色的李璟和一脸轻松的齐玉湮,只觉得浑身有些发僵,半晌说不出话来。
“皇后,朕所说的话,你没听见吗?”李璟的声音越发的清冷。
郑妁呆呆地望着李璟,身体轻颤。她知道,李璟不喜自己,自己这一生怕是没有机会生育自己的孩子。若是现在便将孩子交还给了齐玉湮,自己连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便真的一无所有了。
看郑妁呆立着不动,李璟又说道:“若是皇后不肯自行交出暄儿,那朕便派人去将暄儿带出来!到时,你可别怪朕不给你这皇后留颜面!”
“皇上……”郑妁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倾泄而出。
这个男人,自然从小便喜欢他,求着父母和姨母帮忙,终于如愿嫁给了他,他却百般厌恶自己。本想着能将李暄养在名下,自己能有个依靠,他却对自己如此绝情绝义,连这点要求也不答应。早知这般,不如当初便不进宫,虽不能嫁给自己心中所想之人,但凭着郑萧两家对自己的庇护,日子定然比现在快活百倍。
“皇后可有话要说?”皇帝问道。
“皇上,皇上虽不喜欢臣妾,但臣妾毕竟与皇上夫妻四年。难道在皇上心,对臣妾便无一点情分吗?”郑妁泣声说道。
李璟头回见郑妁在自己面前示弱,愣了一下。说起来,郑妁毕竟也是自己的表妹,且嫁给自己多年,虽然自己对她平时处事为人多有不喜,但没有爱情,毕竟也有几分亲情。
想到这里,李璟叹了一口气,说道:“如此,我也不是不想给皇后留几分情面。如果皇后自行将暄儿交出,此事便不再追究。你刚刚也说了,你本就是暄儿嫡母亲,是否亲自抚养,并不重要。但玉湮便不同了,暄儿是她以命换来,其中的血缘亲情自不用说,你自然应当将暄儿交还给她才是。”
说到底,还是要她将孩子还给齐玉湮。郑妁收起眼泪,冷冷一笑,说道:“若是臣妾不交呢?”
“朕说了,此事由不得你。”李璟板起脸,冷声说道。
“若是皇上定要逼迫臣妾,那有请皇上与臣妾一同去见母后,请母后来评评理。”郑妁道。
李璟一怔,皱起眉头。
去见萧太后?她定然会帮着郑妁的。想到这里,他摇了摇头,淡淡说道:“此等小事,不必烦恼母后。你速将暄儿抱出。”
“臣妾要去见母后。”郑妁叫道。
见郑妁还是冥顽不灵,李璟也烦了,也不跟她再多说,对着常海说道:“常海,叫几个人,去皇后内殿搜,务必将小皇子带出来。”
派人闯皇后内宫,这可是打皇后之脸啊。常海愣了一下。
“怎么还不去?”李璟对着常海问道。
常海抬眼,见李璟满脸不耐,连忙应道:“小人这便去。”说着便外出叫人准备去往皇后内宫。
“皇上,你不能如此对臣妾!”郑妁见李璟不去见太后,反而叫人去搜自己寝宫,心里一急,便对着殿人的宫人们大叫道,“本宫是大轩的皇后,谁敢闯本宫内宫?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