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溃骸疤牡辏硕唷L旌谥埃以趺匆踩萌税阉乩础O衷谖矣行┦拢瘸鋈チ耍阍诟锿娑!�
“好。”姬初从锦屏后探出头,盯着宇文思与李为大步出门去的背影,对他方才的话低低发笑。
倔强的笑。
帝京的桃花已经凋谢了,她的仪仗出帝京门时,只有还未腐烂的暗香。可是陈国的春天来得晚,满都城飞花。
姬初梳洗后踏出房门,站在庭院里看满树姹紫嫣红,不期然想到她宫门外那颗光秃秃的梨树。
它今年没有开花,大约已经死了吧。许是知道她将要离开,便觉得寂寞而死了。
她渐渐又想到了别的人,于是冷了神色离开院子。
“殿下要去哪儿?”陈王府的侍女见她出门,连忙跟上来询问。
“你家大公子住什么地方?头前带路。”姬初沉着脸发话。侍女听说了她早起训斥李司徒的事,不敢违忤,老老实实一路往宇文元的院子走。
转过爬满蔷薇的月洞门,姬初上了长廊,老远便见到离宫时跟在他身边的小厮杵在一座院子门口张望,见到她来,脸色大变,转头就要跑。
姬初冷笑着加快步伐,口中道:“通风报信又能怎样?他敢闭门不见我?我可是他母亲。”
小厮叫苦不迭,躲躲闪闪地行礼道:“小人红豆见过清河帝姬。”
“红豆生南国,此物最相思。你这个名字起得很好,只可惜被你公子糟蹋了。许久不见,我很是想念你,别来无恙?”姬初拍了拍红豆的肩。
红豆嗅出风雨欲来的气息,尴尬道:“有劳殿下挂念,红豆无恙、无恙。”
“你是无恙,不知道你的公子有没有懊悔愧疚,寝食不安?”
“这个……红豆不知道。”
“那有没有另结新欢,春风得意呢?”
“这个,红豆也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
红豆已经快哭出来了:“殿下,红豆什么都不知道啊!”
“也未见得,你还知道吃。”姬初见他如此可怜,也觉跟他无关,便放他一马,步入院子,“他住哪一间?”
院子里没种什么花草,除了必要的几株盆栽点缀,只有苍劲盘踞的古树老藤。
“殿下,大公子他昨夜醉酒,这会儿还没醒呢。”红豆硬着头皮劝阻道,“要不晚些再来?”
“正好他见了我就醒了。”姬初笑得很可怕,“他在宫里,不是常常对我说,只要看见我,哪怕三夜不眠不休也神清气爽么?”
红豆心底啧啧感叹:大公子这张嘴,原来也是能说出这样惊悚的情话的,可见为了回到陈国的确煞费苦心。只是这个事迹眼下倒不适合拿出来炫耀。
他小心翼翼道:“这……这是自然的。但是大公子眼下不着寸缕,殿下是陈王妃,若不小心见着了什么,总是不太方便吧?”
姬初心知红豆所言不过是搪塞的借口,根本不理会,一把推开他,命人直接从左到右推门:“我看见了就看见了,那又怎样?”
如此理直气壮的回答听得红豆一愣,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侍女如狂风扫落叶一般推到北面时,房门忽然自己开了。
宇文元高大的身形从房里走出来,果真衣衫不整,袒露胸膛,斜靠着门框静静地看向她。
姬初趾高气扬的伪装刹那褪尽,只剩不堪一击的脆弱的相思。她微仰着头凝视宇文元,眸光晶莹,浓密的眉睫投下一片阴影,朦胧了泛红的眼眶。
她尚未完全学会把一切情绪藏在没有表情的人皮下。她以真面目活了十七年,带上假面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侍女和小厮都明白此地不宜久留,心照不宣地匆匆退出院门。
宇文元先避开她沉重深刻的目光,随意拂去袖袍上的飞花,慢慢走下台阶来,歪头问她:“你究竟想怎么样?”
他开门见山,问得很直截了当,摆明不想和她多费唇舌。他们早已撕破脸皮,又何必装模作样,难为彼此地寒暄。
“我当然是要报复你。让你也不好过,比我还痛苦,就这么简单。”姬初凝视他厌烦到近乎冷酷的双眸,口吻嘲讽,但心底感到一阵凄凉。
就是这样的眼神,就是这样厌世忧郁、不近人情的模样,才在偌大的宫廷中格格不入。
宫中人个个眼中迸发出积极向上的渴望,从来不肯把除微笑以外的神情挂在脸上。只有他决不妥协,决不低头,决不收敛厌世的情绪,即使脸上一直带笑。她不可救药地迷恋这样离经叛道的人,因为和她完全是两个世界。这是她企图挣脱皇族束缚的唯一方式。
宇文元“嗤”了一声,不知是对这个答案感到不屑,还是嘲笑她的天真。他随随便便一脚踢开面前的石子,停在姬初身边:“我让你痛苦了吗?”
“你说呢?”
“我可记得我全都在讨你欢心,你也从来没说不高兴。”宇文元用着少得可怜的耐性道:“姬初,我拜托你,一个男子一生不止一个姑娘,一个女子一生也可能不止一个男人。我这么坏,你能不能矜持些,放开手,别再缠着我,也别缠着我爹,陈王府供不起你这尊大佛。满帝京城想尚主的大族子弟那么多,那个谁——丞相的儿子景什么的,不是为你要生要死吗?让他尚主,保证不让你痛苦。”
膈应谁也总好过膈应他。
姬初深知宇文元说话一向如此,无所顾忌,早在来时路上做好了准备,也不料他对她说的话能难听到如此地步。
她内心的防线节节败退,勉强咬牙道:“不要扯上别人。你也知道是你不对了,那你怎么还好意思指责我?我放不开,我把你当做真心喜欢我的人喜欢你,我不能再喜欢别人,这都是我的错么?矜持的人,就该忍受别人的伤害,不可以回敬?我真想问问老天,不能克制情感有错吗?我毫无保留信任一个人有错吗?”
宇文元烦死了她用这样可耻的天真质问他。
太可耻了,在他面前——在他这个饱受折磨屈辱,还要转眼就对她笑脸相迎的人面前——太可耻了。
☆、4|初遇
“好吧。”宇文元摊手,笑得很冷酷,“是我的错。但我给你个忠告:井水不犯河水,谁都好过。逼急了我,你会比现在还不好受。我是个中老手,你玩不过我的,只是我懒得理会,以及你的身份是唯一的顾忌。所以,你最好学学伟大的圣人留下来的教导,以德报怨,知道么?给你的皇族留点儿面子,别让人指责你寡廉鲜耻,自甘堕落。你看这世间,由来男子不爱了,女子纠缠就是下贱。”
“可你从来吝啬,根本没爱过我,对不对?”姬初这句苍白的诘问几乎声嘶力竭,“下贱”这二字刺得她柔软的心脏血肉模糊,从中涌出压制已久的复杂情感,和着心血溃如决堤般摧毁她苦苦挣扎的理智。
仿佛她在毫无防备下推开禁锢她的大门,然而门外迎面而来的只是漫天箭雨,避无可避——她以为黑暗的宫殿是禁锢,原来也可能是最沉重的保护。
偏偏宇文元不假思索地答:“对。”
姬初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打他。
但宇文元只闭眼把脸一偏,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她的手再也无法落下去。
他说得对,他很懂得怎么就能让她更难过。可她对他没有办法,她喜欢他,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最后她温热的指尖从他冷峻的脸上滑过,因而也沾染了惊人的冷意,仿佛直冷到了血液里、骨头里。当她将手掌拢入袖中,衣袖里的温度霎时烟消云散。
这个暮春很冷。
姬初挂着个难看的笑容,说道:“以德报怨,何以报德?我面对你,永远做不了一个‘高尚’的人。我就要报复你,就要让你不自在,哪怕玉石俱焚。你越想远离我,我偏要让你往后的每一天都不得不看见我——还要叫我母亲呢,儿子。”
“呸。”宇文元狠狠地搓了一把她的手触碰过的皮肤,道:“你真可怕。姬初,谁被你缠上谁倒霉。”
“没有谁,只有你。”
“你到底何必要这样恨我?”
“不如问你自己。”
他根本懒得问。宇文元一掀衣袍下摆,不羁地坐在地上,烦躁道:“如果我说我已经有心上人了呢?”
姬初整个人一僵,不知道身体里什么地方开始痛起来了。她最怕听见这句话,在他未说出口以前,她还能当做没有这回事。相爱相杀好歹是痛并快乐着,一厢情愿的报复太过绝望。
如今终于尘埃落定,一切过往都如梦幻泡影,被他血淋淋地戳破,迫使她别无选择地继续向前,从箭雨中孤独地行向彼岸。
他不容许她有半分手下留情,或是临阵脱逃。
姬初垂眼冷笑道:“我知道,连——柔,对么?特别的名字。能让你一回陈国就一见倾心的人物,真是令我好奇。”
其实这名字一点也不特别,满帝京女子叫什么柔的不知有多少,可是因为是他的心上人,她便也觉得有些特别了。
宇文元沉默须臾,突然叫她:“细细。”
细细是她的小字。
姬初愣了一下,这称呼像个魔咒。她扭头不看他,轻飘飘地问:“你是不是要让我别为难她?”
“不是。”宇文元讥笑道,“我是想说,这名字真他妈难听,我以前怎么叫出口的。”
姬初迅速抬头看了他一眼,那样的目光不带丝毫攻击性,也不柔和,只是很茫然,很迷离。
她无可奈何地微微颤抖,双手握成拳,低下头一言不发。她还能说什么?她没法如他一样刻薄地攻击他的名字。第一个这样说的人具有强大的杀伤力,然而她重复只是可笑的幼稚。
宇文元道:“怎么?没话说了?没话说了就走啊!站在我这干吗,要和我睡觉?”
在静静地与他眸光碰撞许久后,她开了口:“我这就走。但是宇文元,我真的很生气,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宇文元眼中的不屑更厉害:这还是孩子气的话。谁生气到了极点会说出来?
真正阴狠的人大怒,都恨不得旁人永远不知道。
姬初抬起头,咬牙笑了一声,大步流星朝门外走。
门口处放了几盆点缀的月季,枝桠放肆生长,轻易勾住了她飘飞的衣角。她低头看一看,面无表情地拽着裙裾一把扯下来,狠狠踢翻了花盆,扬长而去。
宇文元对她挑衅的举动视而不见,仍随性坐在地上,曲起一条腿,看着姬初削瘦的背影渐行渐远。
忽然有一刹那他被这样哀伤的气氛击中。
他不禁回想起那年在宫中初遇的情形。
那天阴晴不定,像是随时要下雨一样。金碧辉煌的宫阙也没有映亮这方昏暗的天地,反倒因为强烈的对比,更突显沉重的阴霾。
宇文元刚被殿中省的内侍叫去僻静处一番拳打脚踢,这样的事从他十三岁入宫开始就习以为常。
他活着进来,没打算活着出去。
宫里的人大约也没打算让他活着出去。他们根本不拿他当做一个人来对待。
罪恶的宫廷地狱被这雕栏画栋、琉璃碧瓦、衣香鬓影粉饰得完美无瑕。连一条长廊、一条夹道也要漆红烤蓝,美轮美奂,可惜住在里面的,大都是披着人皮的麻木的野兽。
这世间极致的丑陋素来有完美的伪装。
宇文元冷眼看着一路虚伪的人影与建筑,心底只有迫切渴望得到宣泄的恨意。他忍住钻心疼痛,经过了华林园的樱树林。
这里的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