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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说得是。只可惜太子殿下已被迷住了眼。景相得知此事,立刻领着一干朝臣去劝谏,谁知太子殿下似早有准备,一番陈词反将大半朝臣鼓动。景相再三规劝无果,只得领命给突厥回信。”红素叹了口气,以十分钦佩的口吻感慨,“闻说景相一边回信,一边流泪,怎么也止不住。”
“难为景相……”
姬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浑身似有烈火在血液中升腾,霎时间再也不觉得冷。
因而手中的手炉也如烫手山芋一般,她一下子丢开了,皱眉怒道:“我知道太子怎么想。他早前因为争夺门下省失利,已很憋屈愤懑;又有母亲险些受辱一事,导致他异常憎恨宇文思;偏偏近来朝堂上宇文思一党接二连三打击他的势力,使他颓唐绝望,以为已经无路可走。这桩桩件件汇聚到一起,逼得他昧着良心,也要跟宇文思斗争到底。万一败了,他不过仍像原来一样的下场,与突厥的协议也自然作废,没有什么损失。万一胜了,他还能坐拥半壁江山,算是意外惊喜。真是打得好算盘……”
红素忧虑道:“这还不是最坏的事。关键是此事早在突厥人第一次给景相传信时,陈王已经收到了消息,并故意放而任之,目的就是要等太子殿下忍无可忍,命景相回信答应突厥人。这样他们正好拦截书信,以此为罪证,将景相下狱问斩。如今——”
姬初道:“如今已到了收网的时候。景相一死,朝中再无手握大权的太子亲信,太子败局已定,还能拿什么跟宇文思争?最可怕也不止这一点,倘若景相被抓,他自然不会开口泄露什么。可万一丞相府里的下人挨不住酷刑,将太子授意这话供出来,天下之大,朝野内外,还有太子等人的容身之处么?不必宇文思动手,太子自己也只有自裁谢罪,还要永远背上千古骂名。连我也不可避免。”
“幸好李侍中提醒得早,景相还未将信送出去,仍举棋不定。王妃是否有什么办法可以挽救?”红素希翼地看着她。
姬初想了想,起身在房中来回走了几步,咬牙道:“我已被废,他们从来不太听我的意见,只把我当做一把扎进宇文思肉里的利刃。我能有什么办法?要我不是皇族的人,我早不管了。现在只能是冲进去骂他们一顿,看看他们是否还听得进去罢了。你把斗篷取来,去通知景相,咱们入宫。”
红素立刻应声,取了一件荷色绣桔梗及地斗篷给她披上。不经意瞥见姬初脸上一片绯色,红素心疼道:“王妃脸还没好,就这样出门去,恐怕要被风吹得干裂。”
姬初才想起这件事,道:“我抹了药,现在不太要紧,但是让他们看见总归不好,看看找个什么绢纱来遮一下。”
红素四处翻了翻,找来一块素白的细绢。姬初遮了脸,匆匆乘车入宫去了。
东宫书房里这时候正有几人在议政,突然宫人来禀报:“殿下,陈王妃到了。”
一干人愣了愣,太子不知道她来干什么,便道:“请进来吧。”
姬初进门来,双袖拢在斗篷中,双眼极其锋利地一一扫过朝臣,最后落在太子脸上 。
太子被她眼神一惊,不悦地奇怪道:“谁惹你不高兴了么?说出来,我给你出气。”
“我若说是宇文思,你能怎么办?”姬初不客气地坐到太子旁边的软椅上,冷冷的语气中隐约含着讥讽。
太子脸一沉,哼道:“现在不能拿他怎么办,但过一阵我就要他生不如死。到时候一定把他凌迟,一刀一刀地割完他的肉,看看他的心有多黑。”
姬初眼中慢慢露出冷笑:“是吗?谁给你的信心?”
太子不自然道:“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清楚?你还想看别人心有多黑,我却想看看你——你们的心有多白呢!”姬初指着众人,已经气得微微发抖,“太子丧心病狂,要割让十三座城池跟突厥联手。你们不说阻止,还反过来跟着发疯,逼着景相回信。你们还算是中原朝廷的中流砥柱?我什么脸面尊严都不要了,难道就是为了成为千古罪人的一天?”
几名朝臣欲言又止,脸色难看,却并非是羞愧,只有满眼的不服气,又因着一些不便说出来的原因,不好顶撞。
“谁告诉你的?景相是不是?”太子一脸阴郁。
她反问:“谁告诉我的是重点?”
太子没有顾忌,一下子生了气,发作起来:“姬初,你不要想当然,这些事不用你管,我自然会处理好。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已到这个地步,由不得我们假装清高了。我若不答应,大家都要一块儿完蛋,排着队去地下见先帝。我若借突厥之手铲除陈王,还能保得住大家的命,以及姬家的江山。又替先帝报了仇,也不算愧对先帝。等到国力恢复,兵权都到了我的手里,我再灭了突厥,将那些城池一一收回来,岂不两全其美?”
“要收不回来呢?”姬初轻声诘问,却如惊雷响彻上空,“失去的城池收得回来,失去的人心收得回来吗!”
景相赶来,竟被这话惹得双眼微红,一下子拜倒在房中,劝道:“清河殿下所说实乃肺腑之言,万望太子殿下三思:堂堂中原朝廷,泱泱大国,同室操戈,储君式微,竟以割让城池联合屡犯边境的蛮夷内斗,无论输赢,都是遗臭万年。书信仍在臣官邸内,尚未发出,一切还来得及挽回。”
太子拍案而起,本想大怒,又想到景相是自己唯一倚仗,如寒了他的心,自己岂非更加举步维艰。
太子想到这里,心酸地叹了口气,亲自走下去扶起景相,难过道:“请先起来说话。景相所言固然有理,但是我也有我的苦衷:我得为上上下下替我们办事的人着想。一旦我倒下去,他们也全都完了,拉拉扯扯的关系一出来,少说也有万人被牵连。先帝死得不明不白,我如今却连查明真相的权力也没有,日后如何有颜面去见先帝?祖宗打下来的江山,到我们手里给丢了,我们难道不是天大的罪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固然是好的,可是过刚易折,也不能事事都非黑即白,还要学着变通。有些时候,不得不妥协,是为了日后在更大的事上决不妥协。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除了陈王奸佞,上下一统,齐心努力克复神州,未必就不能再闻华亭鹤唳。”
“殿下——唉。”景相虽然心底仍然不很赞同,但见太子说得声泪俱下,也实在不好再辩驳,只得一声叹息。
姬初冷眼看着太子慷慨陈词,沉默许久,知道无可挽回,便将宇文思的计划告诉他们。
太子跟一干人等商讨过后,有了对策。
姬初平白跑一趟,没能劝太子回心转意就算了,反倒还多了个替他拖住宇文思的任务,不免心下愤怒,转身就出了东宫。
入夜好一阵,门外寒风呼啸,大约又要下雪。
姬初靠在罗汉床上,脸上搭了块手帕。
这个时辰宇文思还不来,莫非一定要等到景相的信被截住才休息?那她该怎么样才好?
她正烦躁不安,突然有人进来了,一身微凉的冷香弥漫四周。
宇文思停在她身前,弯腰去看她的脸,笑道:“怎么还要把脸遮起来?已经肿得不能见人了吗?”
同时他伸手来拿手帕,被姬初一把抓住,推开去,没好气道:“你烦死了,都是拜你所赐。又不是没看过,别再来我伤口上撒盐。”
宇文思想了想,好似在回忆之前她的样子:“我记得也没多可怕。难道是你去了一趟东宫,又被打了一次?”
“宇文思,你会说话不会说话?”姬初一下坐起来,将手帕拍在他脸上,一副要闷死他的模样,咬牙切齿道,“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凶残的?”
宇文思微笑,毫不生气,礼貌地将她的手拿开,道:“那也不一定。太子平时都还好,万一你是去阻挡他登基大业的,难保他不打你。”
姬初一怔,深深凝视他:看来他已经知道她去东宫是做什么的了。东宫也有他的耳目,只是不知道他究竟知道了多少。他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太子登基名正言顺,我怎么会阻挡。”须臾后姬初笑了笑,起身换了个位置,到榻边去坐下,以此掩饰她微微的不自然。
想一想她问道:“你是又要住这里?”
“没有。”宇文思乜斜她,“但是我想你也许今夜会挽留我。”
☆、29|峰回路转
真是什么都给他猜中。
姬初只得佯装冷笑,唾弃道:“我为什么要留你?给自己找麻烦么?”
“可不是。你为什么要留我,你自己知道。”
她赌气道:“我不留你,你快走吧。”
宇文思眨了眨眼,还真的站起来,拂了拂衣袖,道:“那么我就走了,你早些休息,不要在意脸,它很快就好。”
“我的脸不用你管。”姬初嘴硬,但心急如焚:他什么都知道,可她也不能真放他走。
她左看右看,低声问红素:“你现在出去,扮个刺客把他踢进来行不行?”
红素忍不住轻声笑道:“该早一点还有机会。现在换衣服也来不及。”
“那你能想得出别的办法么?”
“奴婢对陈王真没办法。”红素飞快地道,“只有王妃豁出去了。”
姬初扶额,深深叹了口气,敷衍地捂着小腹叫道:“等一等,宇文思。你过来看看,我这里痛。”
他似笑非笑道:“你哪里痛都应该叫大夫,叫我有什么用?”
“你给我揉两下,这么晚就别劳烦他们过来了。”姬初尽量挤出痛苦的神情。
宇文思走过去,按住她方才捂着的地方,挑眉问:“这里?”
姬初随便捂了个位置,哪管他按得对不对,只一个劲儿点头:“嗯,对。就是这儿,你揉吧。”
她躺下去,姿态惬意地闭上了眼。
然而宇文思迟迟没有动作。姬初睁眼一看,发现他正冷冷地盯着她,心下一窒,她喘口气缓过来,催促道:“你快出手啊,发什么呆。”
“叫你身边那个侍女给你揉。她是顶尖高手,想必力道、穴位比我精准。”宇文思转身,还是要走,“我有正事,不跟你玩这个。”
他还没走出一步,姬初已经扑上来抱住了他的腰。尽管一言不发,但宇文思要掰开她,她也咬紧牙关,死不撒手。
他被气笑了:“你想怎么样?”
“我——”姬初深吸一口气,俯在他耳朵边低声道,“我想你呀。”
她呼吸喷在宇文思耳朵上,有点难以抑制的痒意,像一群细小而密集的虫子在慢慢爬行。
他侧了侧耳朵,目光落在又放上了花枝的瓷瓶上,脑中回忆起她拿瓶子泼他一脸水的情景,觉得她说话十足荒诞不可信。他拧眉问:“什么?”
姬初在他背后翻了个白眼。那样的话对着宇文思这种人,也实在难以鼓起勇气说第二次。
她只好直接埋下头去啃他的脖子。
宇文思站着不动,脸色还是冷冷的,不见有什么暧昧的变化。
姬初啃了半天,终于泄气,一下子坐下去,难过道:“你真让我伤心,好歹有点反应,你没有感觉吗?”
“我感觉想笑。”宇文思拿过她刚才搭脸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干净自己的脖子,冷静道,“你糊我一脖子口水,谁教你的?”
姬初羞愧地笑,盘腿坐在被子上回答:“没有谁教我,可是我尽力了,竟然也不能让你动情。身为你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