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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郇讶异她所食竟这般少,难怪身无二两肉,风刮便能吹走似的……有的那二两肉也都长该长的地方去了,胸前倒是波涛汹涌……思及此,魏郇又觉体内涌起一股热浪,赶紧执起茶盏,一口气灌下,以此舒缓一二。
刘莘见魏老夫人也将食毕,且魏郇似是腻着了,便对平妪颔了颔首,平妪意会,出去不一会便领了几名婢仆端着几碟新湃的瓜果鱼贯而入。
刘莘接过平妪手中那碟,恭敬放到魏老夫人跟前道:“祖母,这是今日中元祭祀大典上民众敬孝的新鲜瓜果,孙媳命人将瓜果浸在井水里已有半日,现方取出,正是清凉爽口,可用些以解暑气。
魏老夫人乜了眼果盘,青瓜绿果,装盘精致,色泽诱人食欲,本欲拒绝的话卡在了喉里,心手捻了粒翠绿的青枣食下。
刘莘会心笑开了颜。
魏郇睨了睨刘莘,又斜眼望了眼婢仆端到自己跟前的瓜果盘,他知道这都是白日里别的男子献于刘莘示好的,任那瓜果再水润新鲜,他想起就吃不下,于是乎酸溜溜的把果盘往边上一推,好巧不巧推到周灵跟前。
周灵喜出望外,“多谢表哥赐果儿。”
魏郇闻言方才发觉自己竟无意识拨开了果盘,还拨到了周灵跟前,想想虽是刘莘借花献佛的果盘,但也算她给自己的第一份东西,他怎可不用,便欲拿回。
周灵见状,手脚麻利的将两碟瓜果都搁置在自己跟前道:“灵儿最好喜食瓜果,尤其夜里月下就着莹莹玉盘而食,亦是另一番滋味,不知表哥可愿月下同食瓜果?”
刘莘暗自乍舌腹诽,咦兮兮,这女子太不矜持了,这般邀约郎君夜会,而且还是已婚郎君,而而且还是当着已婚郎君妇人的面儿。得亏自己不计较,不然魏家可有得热闹了。
刘莘一面腹诽心谤着,一面执果叉,叉起一块青瓜当成魏郇细细咀嚼,狠狠品味着。
这一幕看在魏郇眼里,魏郇只觉刘莘这副表情甚是享受,一点不醋不在乎自己。便赌气对周灵说道:“你喜食瓜果,我这份给你便是。”
魏老夫人闻言喜不自禁,“今日月圆不逊中秋,奉渊去灵儿那赏月品茶甚好。”
魏老夫人这拉媒拉得如此明显,刘莘还是有那么些自知之明的,自是不会呷醋争宠。
席散后,魏郇送魏老太太回东院,刘莘在嵩正堂目送着魏老夫人行远方才移步回西院。
此时,已月上中梢,玉盘似的明月照得回廊清亮无比。
刘莘回到西院清本堂后,也无甚心思赏月,沐浴后便坐在案前,点了盏明灯,就着灯光篆抄佛经。
自三年前穿书到这里,本是无神论的刘馨开始渐渐相信世道轮回,刘莘父君母君惨死的画面不断浮现在她的记忆深龛里,每每午夜梦回,都魇到他二老被困囹圄,无法进入轮回道……
自那开始,刘莘便开始虔诚抄经,为二老赞德积福,以慰二老之灵。
刘莘正专心抄篆的时候,平妪捧着一顶雪纱幂篱上前来禀:“傍晚有一脸生婢女送了这顶幂篱来,说是献与夫人的。”
刘莘搁笔望向那顶幂篱,做工精致细腻,但自己一向不喜戴着些,觉得累赘,便随口说道:“搁着吧,我不喜戴这玩意儿,遮我视线。”
菊娘欣笑,“哪能随便搁下呀,这幂篱定是君侯送的。今早君侯那般在意夫人,竟派出蔺骞将军护你出行,这幂篱定也是君侯送的,日大阳烈,君侯担忧夫人被烈日灼伤,便送了这顶幂篱呗。”
“菊娘,你莫不是那墙头草吧?!君侯今日稍微那么护卫了下我的安危,且这也算他分内之事,你这便改口叫‘夫人’,不叫‘女君’了?”
刘莘从平妪手里拿过幂篱打量着,边调侃菊娘道。
菊娘闻言娇嗔:“没有,婢仆还是站在夫人这边的。”
刘莘仔细打量了一下这顶幂篱,心里十有八九肯定是魏郇的意思,同时也知晓内情并不是菊娘说的那般给自己遮阳所用。
刘莘比划了一下那长长垂下的面纱,将她大半个身子都能罩住……这更像是防觑的。
刘莘无奈摇头讪笑,将幂篱递予平妪道:“收好吧,日后若出门给我戴上便是。”
***
那厢魏郇将魏老夫人送回东院福寿堂后,便向魏老夫人礼拜告离。
魏老夫人奔波忙碌了一整天,精力也是很不济,便颔首让他回去也好好歇息。
周灵见魏侯要走,紧忙出声留人,“堂哥莫先走,先前不是说好要与灵儿一道赏月吃瓜么?”
魏郇淡漠回道:“今日你也劳累了,不若先歇下吧。”
语毕,便提步出了去。
周灵轻咬着下唇,面有些许不甘,望向魏老夫人。
魏老夫人抬手揉了揉额角,神色极是疲惫,“今日众人都疲累,尤其奉渊,已接连奔波几日,今日他既然没了兴致,你也别太逼他太过,不过……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再想想法子吧。”
***
魏郇方一出东院,迫不及待便往西院大步行去,倏地脚步一顿,想起今日筵席上周灵对自己无限示好,刘莘毫不在意的神情,魏郇就觉得愤愤不甘。
暗忖,既然刘莘认为今夜自己会去周灵处,那他便多磨耗点时间再回去,看她对自己是否真就无动于衷。
魏郇觉着自己这个试探刘莘的法子甚好,转身先回了中院,寻了一方亭台楼榭处,临水榭而坐,遣了魏云去拿了坛司徒逸酿制的竹叶青,把酒邀明月,把自己灌了微醺,月上中梢,方才提步往西院行去。
行至西院院口,健硕的脚步顿缓,徒做醉态,踉踉跄跄绊进了院子。
第十三章
西院静本堂,刘莘的厢房仍旧透着温暖的烛光。
此时的刘莘略觉困倦,正由平妪、菊娘侍候着准备就寝,刘莘方坐到床上,还未及退去鞋履,便闻门外守夜婢仆请安,“拜见君侯。”
刘莘心生纳闷,魏郇不是赏月吃瓜去了么,怎的这个时辰回了院。
刘莘起身迎了上去,甫一开门,一具夯实高大身躯整个儿扑在了刘莘身上,一股浓浓酒气冲鼻而来。
刘莘被这么猛的一记扑压,双膝趔趄了一下,环抱住这具醉醺醺的身体,差点没两人一起摔个大马趴,幸得菊娘、平妪眼疾手快及时搀住了俩主子,方才稳住身子。
刘莘、菊娘、平妪三人合力将醉的软成一滩烂泥的魏郇半抱半拖至罗汉榻上。
刘莘直起身,吁出一口气,蹙了蹙眉吩咐:“你们去给君侯备点水沐浴,再煮碗醒酒茶来。”
小婢仆们鱼贯而入,不到半刻钟便注满了热水。
平妪、菊娘协助着刘莘将魏侯抱拖进了浴室。三人先将魏侯搁置在了浴房一角的紫藤木榻上,平妪、菊娘知晓君侯沐浴时不喜人贴身侍候,便退了下去。
刘莘一人费力退去魏郇身上的外袍,中衣,对着半赤·裸的魏郇的褶袴纠结了好一会,仍是没好意思下手……
“夫君,夫君,你醒醒。”刘莘轻轻拍了拍魏郇脸颊,魏郇醉眼迷朦,无任何应答。
刘莘只好咬咬牙,狠狠心,下手微微重了些,打得魏郇脸颊啪啪作响。
“夫君,醒醒,褶袴……褶袴,你自己脱一下……沐浴片刻,醒醒酒气方才睡得舒服。”
魏郇双目紧阖,只觉脸颊被她拍的生疼,心里暗自狠狠怼道,‘这妇人下手也忒狠了,在这么打下去脸都打肿了,明日他还如何见人……还说什么沐浴后,方睡得舒服,分明就是她嫌弃他浑身酒气,嫌弃他臭,竟还说的那么冠冕堂皇的……自己到底是娶了个甚么样个妇人……’
魏郇一直没反应,刘莘就一直坚持不懈的拍……手都拍麻了魏郇都没反应。
干脆咬咬牙,生拉硬拽的把他拖抱至浴盆边,准备就让他穿着褶袴泡澡算了。哪不知魏郇实是太重,浴盆边又有些积水,刘莘脚一滑,一个趔趄,手一松,便把魏郇连头带身子的整个上半身给扔到了浴盆里,头身在水里,腿在外,整个人挂在了浴盆边上……
魏郇呛了几口水,挣扎着伸手在溜滑的盆壁摸索了会才抓住边缘,撑起身子,水珠子挂了满头满脸,水柱顺着湿发滴滴答答在落入盆中,心里不住的愤愤,若不是这妇人动作实是太笨拙,他真怀疑她就是想要故意谋杀亲夫的。
这么一想,魏郇心里觉得真憋屈,自己明明是她夫君,想要让她在乎一下他,他还得借酒装醉。
魏郇倏忽觉得,自己是不是用错了方法?
刘莘方才真是吓了一大跳,回过神的时候魏郇已经双臂撑在了浴盆边上,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发髻松散开来,水珠滴滴似珠串般不停的自发梢往下落……
下一瞬魏郇自个儿便爬进了浴盆里,闭着眼,三两下除去褶袴,自水里扔了出来,湿漉漉一团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刘莘在一旁看到被丢出来的褶袴,刹时烧红了脸颊,羞涩尴尬道:“我……我出去端醒酒汤。”
话音未落,便不见了人。
魏郇眯着眼看着刘莘尴尬狼狈而逃的样子,眉眼舒展,唇角微翘,觉得自己总算是赢了一回合。
刘莘出去了不到一盏茶功夫,便又端着碗温热的醒酒茶进了浴房。
猫着腰俯身在魏郇耳旁唤:“夫君,醒醒,喝碗醒酒汤茶。”
如此唤了半晌,见魏郇仍旧没反应,便一手捏住魏郇鼻子,堵住他呼吸……魏郇憋气了许久,终是没憋住张开了口,刘莘眼疾手快,另一只手执碗便对准魏郇灌了进去……呛得魏郇连连呛咳不已。
下一瞬,只闻哗啦一声水响,刘莘连人带碗整个翻进了浴盆里,坐在魏郇的腿上,腰肢被一只肌肉虬结的修长手臂紧紧箍住,另一只手松松抚上自己玉颈……
刘莘冷不丁愣了愣,想起新婚那夜他差点掐死自己,紧忙柔声唤道:“夫君……”
如此近的距离,刘莘清蕴幽酚的玉兰花香萦绕在魏郇鼻尖,魏郇只觉热血直冲下盘奔腾而去,倏地睁开了眼,眼前一片春光明媚。
刘莘单薄的寝衣透湿,隐隐透出内里穿的雪青色抹胸,曲·线毕露,袅娜娉婷,双颊酡红诱人,魏郇只觉全身的血液似都在噼里啪啦炸开,燥热无比。
两人就这么眼观眼,鼻观鼻相互瞪了半晌,刘莘清晰的看到魏郇双眸漆黑如墨,透着莹莹光泽,一点儿不见醉态,便知自己被魏郇耍了,这厮竟是装醉折腾了自己大半宿。
刘莘气拧,蹙眉瞪了魏郇一眼,一脚用力踏在魏郇的腿上,愤愤起身,未料脚一滑,似撞到了甚火热物件,魏郇闷哼一声,刘莘也未及理会,翻身便出了浴盆,也顾不上湿哒哒滴水的寝衣,便这么走了出去,流了一条蜿蜒水印。
刘莘在竹娘的侍候下换了身干净寝衣后,跽腿坐在案席上等着魏郇,哪知这一等便等了小半个时辰。
刘莘手肘杵在凭几上,撑着额角,瞌睡连连,差点没睡过去的时候,魏郇才磨磨蹭蹭穿着寝衣出了浴房。
刘莘执手捂住唇,悄悄打了个哈欠,施施然起身,拿起一方棉帛走过去道:“夫君,我给你拭发。”
魏郇望了眼刘莘困的泪眼朦胧的样子,道:“不必了,你先去睡。”
刘莘犹豫了会,觉得不大好,哪有夫君未眠,妇人就拥衾而眠的。
魏郇觉得每每刘莘睡眼迷蒙的时候总是这般憨憨傻傻,分外可爱,有意逗她逗,“你这般赶着要侍候我,莫不是想与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