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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宗的高手?”慕凌骨反问了一句。
他这一路极其的太平,连一个跟踪的人都没有,这根本就不符合截杀的套路啊?
难道,人是从北面来的么?还是说……
忽然间,慕凌骨的瞳孔都放大了。
“豆蔻,兰谷还有人么?”
“就新月,新月陪着夫人呢。”
豆蔻这么一说,慕凌骨心里就是一凉。
“糟了,偌薇中计了。”只说了这么一句,慕凌骨扯过缰绳。翻身就上了马,“快,组织人,赶紧回沧澜,兰谷,凶多吉少。”
……
立夏,沧澜城内外,乌云密布。
夏偌薇的身体更加的不好了,就连喝水都会吐。
她那张本就白皙的脸,此时更是白的霜一样。
新月一脸心疼的,替夏偌薇捋着后背。
“夫人,你这是怎么了?夫人,你可别吓我啊。”
“我没事,就是没力气而已,没什么的,呕……”
“夫人……”
又是一阵干呕,呕的夏偌薇眼睛都红了。
新月替她擦了擦嘴边儿,夏偌薇又把眼睛闭上了。
可就在第一声雷打响,豆大的雨点落在兰谷之内时,三十几个黑衣蒙面人,趁着大雨摸进了兰谷。
雷声阵阵,温泉小筑里围着的竹帘,被风吹的哗啦哗啦直响。
新月看夫人又昏睡过去了,才抹着眼泪站起来。
她想着,去给夫人再煮些细粥,等夫人醒了,看能不能喝两口,谁知道她刚出去。就被一个年级很大的嬷嬷,推了回来。
这嬷嬷新月认得,正是蔷薇阁内,保护夫人的暗卫之一,也是蔷薇阁隐藏的最深的高手。
“丫头,快带夫人离开,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嬷嬷,怎么回事?”
“兰谷被偷袭了,我和另外几个暗卫姐妹,正在对付,快走。”那嬷嬷还想再说两句,可是兵器相接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近。
“从密道走,把门封死。”这是那嬷嬷说的最后一句话,说完持着一只细剑就又冲进了大雨之中。
新月吞咽了一口口水,之后拿过一个黑色的厚斗篷,就把夏偌薇整个人都罩了起来,随后又将她背在了背上。
夜很深,雨很大。
新月怕有亮光,也没拿灯笼,凭借着对兰谷的地形的了解,就一路摸着黑,淋着雨,背着夫人,走进了山谷最深处的那个山洞。
“嗯,新月,怎么了?”
夏偌薇迷迷糊糊之中,只觉得很冷,她强迫自己睁开眼睛,可是眼前黑茫茫的什么都看不见。
“夫人,我们中计了,嬷嬷他们,恐怕……”
新月的脚步很快,她小声的回了夏偌薇一句。
“嬷嬷?中计……”
虽然此时夏偌薇虚弱的随时可能再次晕过去,但是她还是从新月简短的话语里分析出来,兰谷被偷袭了。
“不行,快放我下来,新月,我得回去,咱们还有蝴蝶呢,我不回去,没人控制的了。嬷嬷她们年纪大了,不能死。”
说着,夏偌薇就想挣扎着从新月的背上下来。
可是新月哪里能让夫人回去送死啊!
别说夫人生病呢,就算夫人好好的没有生病,这大雨倾盆,那些食肉蝶,毒蝶,根本就飞不出去。
“新月,新月……”
夏偌薇都急了,可是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是从身体里透支出来的,根本就扭不过她最信赖的丫头。
终于,夏偌薇又听见了雨声,那条密道的出口到了。她还来不及再说什么呢,在闪电的白光之下,她看见新月落下了千斤石。
“别,别新月,嬷嬷们……”
“夫人,嬷嬷说了,谁死,你也不能死。”
轰的一声,密道被封的死死的。
此时新月才松了一口气,可是现在雨还是太大了,她不能让夫人这样在大雨里面淋着。
抹了抹脸上的雨水,新月背着夏偌薇,又开始往山坡上爬。
只是,让新月根本就没想到的是,在兰谷的后山,竟然也有黑衣蒙面的杀手。
灿白的闪电,映出了那些人的影子,好在新月机警,躲在一丛灌木的后面,那些杀手才没看见她和夫人。
“新月……”
“夫人。”新月搂着夏偌薇,让她靠着自己的身体。
“别管我了,你快走,带着我,你根本出不去的。”夏偌薇不想再有人因为自己而死了,她身体颤抖着,说出的话也是抖的。
“夫人,没事的,我们都会没事的。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在这藏好了,别出来,啊。”
新月像是哄着小孩子一样,柔声的说着。
说完,还将那条大大的黑斗篷,把夏偌薇从头到脚的又包了包。
“新月,别,别……”
夏偌薇太虚弱了,她的声音,她自己都听不见,想去抓新月胳膊,可是手都抬不起来。
“夫人。要是有来生,新月还来伺候你。”
“新,新……”
夏偌薇就眼睁睁的看着新月猫着腰从灌木的后面绕了过去。
她那一身早就湿透了的白裙子,被闪电映的像是一朵风雨中的娇兰。
“在那,追。”
黑衣杀手说话声,脚步声,匆匆的在夏偌薇的身边路过。
她想去阻止,但是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前也越来越黑,最后终于倒在了泥水里,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场大雨下了一夜又一天,当慕凌骨带着人马回到兰谷时,看见的就只有四个尸体已经泛白了的老嬷嬷躺在泥水之中。
“偌薇,偌薇……”
慕凌骨几乎飞着到的温泉小筑。但是小筑内空无一人。
“王爷,你别着急,夫人可能已经从密道走了呢。”豆蔻忍着哭,根本就不敢去想别的。
她让人给那些嬷嬷们收了尸,就领着慕凌骨到了兰谷通往后山的密道。
当他们看见千斤石已经落下之后,就都松了一口气。
“没事的,一定没事的,王爷,兰谷都找遍了,没看见新月和夫人,她们两个一定是从密道里出去了。”
豆蔻这时才算是没那么害怕了。
“这密道通往哪?怎么才能过去?”慕凌骨一刻都不想等,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找到夏偌薇。
“王爷,兰谷后面的这座山,连绵数百里。除了这条密道,就只能从那边绕,想要赶过去最少一天时间。
“好,我这就去。”
慕凌骨已经是几天几夜没合眼了,可是和内心的焦急比起来,身体疲惫根本就不算什么。
他带着楠木,换了两匹马,就又一次的离开了兰谷。
此时,夏偌薇已经醒了,而那片树林里也变的十分宁静。
虫鸣,鸟叫,还有树叶滴水的声音。
夏偌薇从地上十分艰难的爬了起来。
那斗篷因为还是湿的,实在是太沉,索性,也就脱了扔在了地上。
一步,又一步,她走非常艰难,好几次都几乎要摔在地上。
“新月,新月啊……”
夏偌薇就想赶紧找到新月,她害怕,她怕新月已经……
后面的,她根本就不敢去想,她就只能硬挺着往前走。
也不知道究竟是走了多久,夏偌薇看见了一条林间的小路,此时,太阳火辣辣的挂在天上。
昨夜的冷,现在的热,让夏偌薇的身体已经像是一具轻飘飘的躯壳。
她眼前的一切都是重影的,她太累了,累的就想睡觉,眼睛也不自觉的越来越沉。
终于,那鲜亮的世界,开始变黑,双膝一软,就倒在了地上。
在她再一次失去意识之前,她似乎是听见了马蹄声和车辙声。
好人么?还是坏人?
好像一切都不重要了,她的眼前开始浮现出慕凌骨的脸,还有哲儿,不知道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
白哲猛的睁开眼睛,他差点就从蛊王虫的甲壳上摔下来。
“娘亲?”
喃喃的说了一句,白哲就觉得心窝好疼。
他昨天和蛊王虫玩的太晚了,结果就睡在了蛊王虫的山洞里,谁知道他竟然梦见娘亲好像要死了。
都说母子连心,娘亲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想着,白哲就跳下了蛊王虫的后背,一路小跑的出了养蛊之地。
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学了很多了,他还和王虫成了好朋友,但是他现在却是不能把王虫带出去,他还不能随心所欲的控制王虫,所以,他想一个人先回趟家,等确定了娘亲没事,他再回来。
打定了注意,白哲就跑到了巫秋爷爷的家里。
……
另一边,昏迷不醒的夏偌薇身边,站着两个人。
“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个姑娘?”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也就四十几岁的妇人,她穿着一身青色纱衣,稍稍有些银丝的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温婉的发髻。
说着话呢,就蹲在了夏偌薇的身边,把素白修长的手搭在了夏偌薇的手腕上。
“还活着么?”另一个问话的,是一个看起来也是只有四十几岁的男子,他身上穿的则是一身深灰色的纱衣,虽然衣着朴素,可是那一脸的贵气,让人看一眼就知道。这肯定不是凡人。
“嗯,活着,但是也就只有一口气。”
“还有的救?”
“别人嘛,救不活,不过,她命好,碰见我了。”妇人笑了笑,可是笑着,脸上的表情又变的有些凝重,“锦尘,我中奖了。”
“啊?中奖?”
“咱要是不走这条路,要是没碰见她,可是一尸两命啊。”
“沈大夫,你能不能有话直说。”
“这丫头怀孕了。真是个奇迹啊,一身的寒症,还受了这么大的一场风寒,肚子里的孩子,还能保住,你说,我是不是中奖了。”
“……”男子不想说话,一脸不屑的看着自己的老婆。
“来,帮我把她扶到车上。”
“嗯。”
就在这艳阳之下,刚刚回到中州的,曾经的战神王爷慕锦尘和被誉为鬼手神医的沈言夫妇,救起了气若游丝的夏偌薇,那辆朴素的马车,走的方向。却是繁华的京城。
或许是天意一样,就在慕锦尘驾着马车离开了那片青山时,慕凌骨就到了。
他疯了一样找遍了这一片树林,他找到的就只有新月残破的尸体,和那条他留在温泉小筑里的黑色斗篷。
跪在斗篷的边上,慕凌骨心里像是被烙铁碾着一样,连呼吸都是疼的。
如果偌薇不是担心他的安危,把兰谷的人全都派了出去,那她现在一定是平平安安的在家里,等着他的。
她现在究竟会在哪啊? 六年前,他最爱的女人为了救她,一个人去送死。
六年后,还是这个女人,再次为了救他,又一次的生死不明。
他慕凌骨何德何能啊,让一个女人,为自己如次付出。
像是缺氧了一样,慕凌骨深深的呼吸了几口气。
腥红的眼睛,忍回了所有的眼泪,才从地上站了起来。
“楠木,把新月带上,我们回沧澜,我若不铲平了魔宗,我慕凌骨,誓不为人。”
之所以这么确定是魔宗所为,那是因为不管是兰谷里死的嬷嬷还是树林里死的新月,死因都是魔宗独门武功魔炎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