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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瞟了她一眼,说的特别不近人情,“原来爱妃在朕那里省下来的时辰,是用来打瞌睡。”
星烟将头埋的更低。
外面的天色,已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唯有屋里的灯火明亮,她这一觉睡的还真不短。
“别回去了。”赢绍突然开口,将书搁在了桌上。
星烟今日已经听素娥说过,留到了现在也没打算回去。
赢绍见她没有反应,觉得她没有听懂自己的意思。
“朕说,从今往后,你就住在后殿,不用回芳华殿。”
这回星烟明白了,也给了赢绍想要的反应,抬起头惊愕地看着赢绍,印在她脸上的一道压痕彻底地暴露在了赢绍面前。
赢绍凑近她,将她拉到了跟前,指腹磨蹭着那道印痕,目光温柔,可说的话一点都不温柔,“爱妃什么时候诵完,什么时候回去。”
星烟望着他,一脸的委屈,清澈透亮的眸子里迎着灯火细碎的的星光。
“爱妃休得对朕用美人计,时辰耽搁了,吃亏的还是爱妃,你说呢?”赢绍直接将她转了个方向,拖进怀里,闻着她发丝间的清香,又将那本书摊开,放在了她手上。
“告诉朕,哪些不认识?”
星烟被他圈的结实,依靠在他怀里,气息一如既然地清冷,却又莫名地让人安心,星烟多少定了心思。听着他磁性沉厚的声音,听他缓缓地替自己解释,每回解释完,都会问一句,“听明白了吗?”
星烟不敢不明白,咚咚咚地点头。
直到油灯燃了一大半,赢绍才放开她,“朕明日替你请个先生。”
星烟意外于皇上的执着。
为何非得让她认字。
赢绍说话算话,第二日,先生就来了。
是个女先生,星烟看不清她的模样,被她脸上的面具遮住了样貌。
“娘娘万福。”女先生行了礼,同星烟一道,也住进了后殿。
星烟在皇宫从未见过有人戴面具,天子眼皮子底下,谁敢遮着脸,可她是皇上请来的,那定是皇上允许了她如此。
女先生说她姓薛,星烟便称她为薛先生。
星烟对她有一种熟悉感,但也仅仅是感觉,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姿态,俨然是一位先生的模样。
一日下来,星烟怕了。
薛先生比起皇上,更为严苛。
“娘娘认识的字不多,若不上心,这一本书,别说一月,一年就诵不下来,但奴才只能陪娘娘一月。”
星烟问为什么。
“一月娘娘诵不下来,皇上就会要奴才的脑袋。”
星烟惊愕。
这事竟然让皇上如此大动干戈。
两日没回,星烟担心芳华殿里的两个丫头,星烟知道找薛先生没用,得找上头的正主子,夜里星烟枕在赢绍的胳膊上,撒娇,“能让臣妾回去瞧一眼吗,就一眼。”
赢绍没答应,但第二日采篱和杏枝也一道搬进了后殿。
星烟讶然。
看来皇上这回真是铁了心的了。
采篱两日没见星烟,一肚子的话要对她说,“姚贵人搬到了凤阳殿,两人好的就跟穿同一条裤子。”
星烟没有意外,那日魏贵妃帮了姚贵人那么大一个忙,让她见了皇上,这份情,姚贵人肯定领了。
“晴姑姑失踪了,自从周贵人死后,人突然不见了踪影,听说魏贵妃暗里也在派人四处寻,估计是怕晴姑姑像当初出卖周贵人那样,出卖了她。”
星烟听着。
讶异这晴姑姑本事当真不小,人在皇宫里说丢就丢,也没见谁去查。
“可有查到晴姑姑的身份?”星烟问。
采篱眼里亮出了一道光,“晴姑姑的消息没查到,可奴婢查到了何家,如娘娘所料,魏家还当真有一位姓何的姑爷。”
“何家是个七品芝麻小官,与魏家的一个支族结的姻亲,也住在康城,不过行事一向低调,没人注意的到。”
“何家有三个女儿,大女儿两年前嫁了人,但嫁去了哪里,嫁给了谁,谁都不知道,何家当年并没有操办,嫁的悄声无息,街坊邻居们也只看到一台轿子抬出了何家的门,没有人来接亲,也没有看到新郎官,问何老爷,何老爷就说,嫁去了外地,新郎官还在路上。”
“奴婢觉得有蹊跷。”采篱看着星烟,心里所想的,同星烟所猜的一样。
魏贵妃,当真就是魏家人,当真姓魏吗?
第五十九章 真相
星烟让采篱去查; 即便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可此时听到采篱查来的消息; 还是愣了愣。
魏贵妃若不姓魏,那魏家当真是没将皇上放在眼里; 随便弄了一个外亲的人进来; 直接就以魏家的身份; 被封为了贵妃。
魏贵妃也敢。
皇上知道吗?
“何家嫁出去的女儿,年龄同魏贵妃相仿; 又那么巧合都是在两年前。”采篱挑破了说; “恐怕魏贵妃根本就不是什么魏家人; 是姓何吧。”
这么大个把柄在那里; 竟然就不知道收敛; 还想处处为难娘娘。
太后寿宴上的荷包,可不是小事。
“娘娘打算怎么办?”这是死罪; 如今魏家已经有了谋反之心,魏贵妃本就是悬在刀口上; 若是这消息被暴出来,她只有死路一条。
星烟没想暴出来。
采篱一个宫中的婢女都能查出来; 那皇上呢?
在星烟心里; 皇上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皇上能装作不知道,不做反应,事情必定还有蹊跷。
皇上有他的打算。
估计还没到时候。
“等等吧。”
说不定还不止这些事。
“奴婢就怕这么下去; 魏贵妃同姚贵人交好,又想出什么幺蛾子出来害娘娘。”
周贵人当初是凭着一股子的嚣张气焰来欺负娘娘,但那都是表现在了明面上,魏贵妃不一样,阴性子想出来的尽是阴招,让人防不胜防。
接连两次了。
一次荷包,
一次姚贵人。
回回都算计到了娘娘。
星烟当着采篱的面,望了一眼大殿,“她要是有办法将我从这里弄出去,我还佩服她本事了。”
皇上是铁了心地要关她。
他请来的那位薛先生,更是铁面无私,半步都不让她离开。
“皇上不让娘娘回芳华殿,是情理之中的事,皇家宗谱,不是人人都能见,更不能让娘娘带出太武殿,娘娘若是想出去,就将书里的字早些认完,早日诵下来。”
薛先生的话,将皇上的态度,贯彻到了极致。
星烟没有任何想法,只有乖乖地识字,除了给太后请安,几乎没离开过后殿。
请安也是薛先生将她送到福寿宫门口,再从福寿宫门口接她回后殿,路程上没有半点耽搁。
这一来,大伙儿都知道,皇上将庚贵妃宠上了天。
庚贵妃不但搬去了后殿,身边还多了一位戴面具的侍女。
薛先生说,早年经历过一场火灾,脸被烧伤,丑陋的很,只能戴着面具示人。
薛先生是皇上的人。
没人敢有异议。
太后让秦嬷嬷将她带进去,见过真容,出来时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眼星烟,却也没说半个字。
之后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哀家怕了党派之争,找个无权无势的,将来一心为皇家做打算,也挺好。”太后倒是对秦嬷嬷说了一句。
秦嬷嬷点了点头。
“太后说的极是。”
太后不插手,唯一有能力为难星烟的人,也就没有了。
星烟也看出来了太后的态度。
上回姚贵人在太武殿受了委屈,太后必然知道这事,事后并没有什么举动,也没去逼迫皇上,还将姚贵人送去了凤阳殿。
星烟便知,姚贵人走的这第一步,让太后失望了。
长的再像,终究也只是假的,太后不会去为了谁而为难皇上,那可是她的亲儿子。
采篱还是不放心。
“魏贵妃身上都能挖出来这么大的秘密,也不知道周大人送进来的这个姚贵人,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采篱如今见谁都可疑。
娘娘在的位置越高,她就越得小心谨慎,娘娘在宫中,无任何势力,只有她和杏枝。
她必须得打起精神,不能松懈半分。
“你先且盯着吧。”
星烟不急,一堆的事,看似麻烦,实际上解决起来也简单,皇上宠她就行。
而当下最能哄皇上高兴的,恐怕也只有那本宗谱。
星烟打算努力了。
**
姚贵人这几日寝室难安。住进凤阳殿之后,心更是静不下来。
每回同魏贵妃聊完,心里舒畅了一块,随即又堵了一大块。
“看来,本宫料错了,有庚贵妃在皇上怕是谁也不会稀罕,庚贵妃日日宿在太武殿里,咱们这些妃子就都成了摆设。”魏贵妃似乎说的很不经意,拉着姚贵人的手一同去请安,再一同回凤阳殿。
可姚贵人听着,就难受了。
她才进宫,心里还满怀着希望,魏贵妃的运势已经到了头,她不一样,她有太后。
可魏贵妃的话,让她想起了周大人。
姚贵人再次见到周大人,就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
“周大人辛苦一番,颇费了周折,我怕是要让大人失望了。”姚贵人知道周大人想要的是什么。
她是周大人送进来的一颗棋子,她好了周大人才能好,周家才能好。
“皇上眼里只有庚贵妃,哪里还能瞧得见旁人。”姚贵人低垂着头,说的沮丧。
周大人蹙眉,深深地看了一眼姚贵人。
周家在星烟身上吃的亏不少,曾经的周贵妃就是带头同星烟做对的人。
后来,周贵妃死了,星烟成了贵妃,周家一夜之间,只剩他一枝独脉,再也经不起任何风浪。
姚贵人是他找来的护命符,不是催命符。
“娘娘如今深得太后的宠爱,娘娘不该着急。”周大人脸色没有任何异常,周家的一场腥风血雨,终是让他通透了不少。
只是这代价太大了。
眼睁睁地看着周家人从鼎盛走到衰败,看着自己的亲女儿死在了宫中。
他若是再明白不过来,那他周家,迟早会一个不留。
姚贵人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本生了歹心,让周大人替自己铲除了障碍,谁知道才说了一两句,就被周大人识破,拒绝地死死的。
见过周大人之后,姚贵人的神色愈发失落,魏贵妃都看进了眼里。
“怕是没成功。”杨烟说。
“周崇倒是长了记性,学聪明了。”魏贵妃手里的茶杯盖儿剐蹭了几下杯里的茶叶,突然又停顿了。
“周家的那位周二公子如何?”魏贵妃抬头问杨烟,周二公子可是周崇的亲儿子。
周二公子的消息不难打听,杨烟用不着去查,也能回答。
“前段日子周二公子纳了一房妾室,人长的美,却也是个厉害的主,同当家主母指着鼻子骂不说,还出手打了周老夫人,这事闹的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还有这事?”
魏贵妃意外地问。
“后来那小妾失足落了井,这事才消停。”
魏贵妃的眼里又有了光亮,换了个目标。
“下月中,皇上该去逸清殿避暑了。”魏贵妃有意无意地提了一句。
天气一到六七月,皇宫就犹如底下烧了地龙一般,上面烤着下面蒸着,历代皇帝都会选在最热的时候,去避暑。
去年皇上也去了,今年也不会例外。
避暑免不得宴会,臣子受邀可携带家眷,鱼龙混杂,便是机会。
身在局中,谁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