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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她躲了七年,惜命的很。
七年来,他在等,可她并没来找他做庇护。
——她选了赢绍。
星烟这辈子在乎地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姨娘,一个是哥哥。
魏敦早就知道。
她想让庚景回来,他答应了。
只是,这些年他对庚景的照顾,她并不知,她不相信他,也不放心他。
魏敦走了,屋里就剩下了三人。
赢绍沉着脸不说话。
庚景说了一句之后,见气氛并没缓和,不敢再开口。
只好星烟说。
星烟抬起头看着赢绍,笑的妩媚,“臣妾多谢皇上。”
多谢他将哥哥接到身边,多谢他升了自己的位份。
赢绍漫不经心扫了一眼,觉得那笑容,比之前的那次要好看一些。
赢绍脸色稍微好转。
星烟将汤碗递到他面前,冰凉的五指,从他衣袖底下,笨戳地牵出了他的手,将碗放在他掌心。
“这是臣妾煲的汤,皇上尝尝?”
脸上的表情,一看就知道是卖乖讨好。
星烟说了谎,汤是不是她煲的,是采篱煲的。
“你先下去。”赢绍回头对庚景说。
庚景退下前,看了一眼星烟,微笑时,庚景眉眼之间像极了星烟,庚景个儿高出星烟一个头,俊美的面孔白白净净,却又不失男儿的英气,往那人堆里一站,就是个显眼的俊俏小子。
星烟想刚才她不该着急,已经进宫,今后见面的机会不少。
她如今唯一要做的就是,伺候好皇上。
赢绍握着汤碗坐下,没喝。
眼睛就长在星烟脸上,仿佛想喝的不是汤,是星烟。
星烟不死心,主动往上凑,拿勺子舀汤送到了赢绍嘴边。
从前爹爹生病的时候,姨娘也曾喂过爹爹喝汤,星烟看到过,大致也知道怎么喂。
星烟想皇上身子没病,可能心里有病。
她哄哄试试。
“皇上,臣妾喂您。”星烟的梨涡生在嘴边,笑的甜美。
可她手抖了。
眼神也不够坚定。
太紧张,太害怕。
怕赢绍不吃她这一套。
赢绍迟迟不张嘴,星烟脸上的笑容消失。
接着红了眼圈。
哭的突然,眼眶红如桃瓣,水珠从眼里生出,挂在长睫上停留了一会,一个眨眼,瞬间落了下来。
赢绍张了嘴。
但没领情,“凉了。”
星烟怔住,就着喂他的勺子,往自个儿嘴里放。
——确实凉了。
赢绍想知道她打算如何收场。
谁知星烟一着急,一慌乱,一碗汤就泼在了自个儿身上,刚好沾污了手肘处,那块被魏敦托过的地方。
突发事件,突发的太自然。
赢绍突然又来了兴致,乌黑深邃的眸子看着星烟,笑了起来。
星烟从未见过赢绍笑。
不对。
——很早以前见过。
她依稀记的,他笑起来嘴边有两道弧形,万雪都能融化。
但此时,那笑,融化不了冰雪,反而能让冰雪结成冰川。
星烟硬着头皮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继续表演。
“臣妾该死。”星烟跪在他跟前,捏着衣袖,怎么看怎么可怜。
赢绍凑到她脸跟前,盯着她。
星烟突然往后退了几步,慌忙地说道,“臣妾衣裳脏了,怕沾污了皇上。”
赢绍觉得星烟说的很有道理,她这身衣裳也确实碍眼。
“肖安。”
赢绍话音刚落,肖安就到了跟前。
不屑得赢绍多说 ,肖安自然知道该干什么。
出了门,赶紧让侍女去替娘娘拿身换洗的衣裳来。
雨势大的那阵,大殿内能听到琉璃瓦片上的雨点子敲击声。
星烟等待时,期间有大臣进来,看到星烟在,大臣犹犹豫豫,欲退。
赢绍坐正了身子,带着帝王的威严说,“无妨。”
星烟不懂朝事,但偶尔听父亲提起过一些事情,朝中大势她明白。
“吴逊已故,宁州陛下欲打算如何?”臣子碍于星烟在场,颇有长话短说的打算。
大抵也摸清了赢绍的脾性,过场话,他不爱听。
赢绍答,“吴逊治理宁州十四年,百姓声望极高,自该由其子吴坚掌管州府事务。”
星烟记的没错的话,宁州将军王岳是宁州的二把手,但他是魏家的人。
星烟眼皮子跳了跳。
想起了父亲说的,“当今皇上稳重沉郁,有雷霆万钧之手段。”
父亲喝酒醉,会在姨娘屋里讨论朝中形势,星烟不想听,也得听。
听的多了,就记住了。
还得打吗?
星烟刚陷入了沉思,立马就打住了。
与她无关。
——这些年她谨记他的告诫。
星烟想,下回说朝事的时候,她还是回避。
只要她没亲眼见到刀光剑影,没亲眼见到人死,她就当这个世界是和平美满的。
臣子一退下,肖安就进来,身后跟着星烟熟悉的素娥。
星烟起身随素娥进了暖阁。
身上油汤一沾,一股味儿,半天都散不掉。
素娥说,“奴婢还是伺候娘娘先沐浴吧。”
正殿是赢绍的地盘,没人敢逾越,素娥不敢,星烟更不敢。
星烟去了后殿沐浴。
再过来正殿时,天色已经暗沉。
星烟看了一眼屋外,漫天大雨,没有半点要住的势头。
要不,她不回去了?
争宠的心一旦在心里滋生,就如野草疯长。
要么死,要么活。
星烟惜命。
进屋后,屋内已经点了灯,昏黄的光线,将屋内披了一层暗沙,赢绍依旧坐在御案前,身影朦胧,就如星烟对他的感觉。
瞧不清楚,也摸不透。
但她不需要摸透,只要他高兴了就好。
星烟进来,赢绍抬起头,眸子里初时有几分意外,大抵没想到她还能回来,转而又是一汪深潭,见不到底。
星烟自觉地走到了他身旁,乖乖地替他研墨。
浓浓的墨细腻顺滑,星烟的动作缓慢轻柔,安静地就跟没她这个人一般。
天色愈发暗沉。
赢绍批好了最后一本奏折,转头看向星烟。
星烟不明他脸上的兴味,眼里露出了惶惑。
直到赢绍起身突然站在了她面前,星烟才往后退了两步。
赢绍又上前,星烟便没再退。
“爱妃想了?”赢绍凑在她耳边,语气暧昧,说的猝不及防。
熟悉的青竹气息瞬间贴在了她耳根处,星烟满脸通红,想是一回事,做也是一回事,可说出来,就莫名让人害臊。
星烟就算有那个心,也张不了口说,想。
“皇上。”星烟在他面前低头绞手指。
豁出去了,
但不代表她不恐慌。
灯火的光线没有隐去她脸上的娇羞,朦胧不清晰时,别说一番说不出的味道。
赢绍却觉得她动机不纯。
身为帝王,能睥睨天下,便有看透人心的本事。
“是为了感谢朕升了你位份,还是感谢朕接回了你哥哥?”
星烟眉心一跳,继而平静,答案始终如一,不改变,也不动摇。
“臣妾喜欢皇上。”
赢绍又是一副凝结冰山的笑。
“那走吧。”赢绍拖着星烟直奔龙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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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眼红
沐浴后星烟已不再是那身梅红,一身浅蓝地暗花缎镶边衣裳。
赢绍走的很快,停的也很快,到了龙床前,星烟来不及止步,只能往他胸膛上撞。
星烟还未开口请罪,赢绍已将她的手肘抬起,细细瞧了瞧,面上的表情让人无法揣测。
“爱妃这出戏,朕挺满意。”
眼眸里的光锐利,任何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说的自然就是星烟自己往自己身上泼汤的那一出。
星烟不敢说话,他既然看出来了,她再狡辩,定没有好的结果。
星烟垂着头,软软地靠在了赢绍身上,轻轻地一抱,抱的小心翼翼。
赢绍盯着她一头青丝,又给自己添堵,“朕若不下旨,你是不是会去找他?”
星烟僵住,这个她不能认!
星烟从他怀里抬头,疑惑地问,“臣妾除了皇上,该去找谁?”
赢绍看着跟前扬起的巴掌大小脸,杏脸桃腮,明眸皓齿,黑眸因藏了小心思,美的灵动了些。
赢绍将她的脸托起,凑近自己,字咬的很重,“魏敦。”
那眸子里的气势,似乎要将星烟吞灭了。
星烟惊愕 ,猛摇头,似乎受到的惊吓不小,最后连眼睛都闭上了。
咋一看,倒像是在索吻。
赢绍满足了她。
星烟算是明白了,只要被他沾过的地方,无一不痛。
如今先痛的是舌头,星烟觉得他想要连,根,拔起。
之后的动作,一如既往地果断干脆。
直到他突发兴致换了姿势,将星烟翻了个身,看到她后肩的那道剑伤疤痕,才顿了一下。
小小的一道,如幼虫。
疤痕并不醒目,却刺了赢绍的眼睛。
她胆小什么?不怕死的很,若他收手不及时,一剑能将她肩膀刺穿。
曾经那般不要命地护着他,最后怎又找上了自己?
赢绍看着那伤口,又烦躁上了。
将她重新翻了过来,星烟感觉到了地动山摇。
天边还余了一点微光,赢绍看着喘的厉害的星烟,拉过了床上的被褥盖在她身上。
“今夜你歇去后殿。”
没让她回芳华殿,但是也没让她与他同床共枕。
星烟原本存了希望,难免有几分失落。
可能她伺候的还是不够,她还需要努力。
肖安在正殿门外,照了一盏亮堂堂的灯,弓腰走在了星烟的前面,灯火晕开的那一团,能看到檐外不住点的雨线。
雨点子落在黑夜,黑白交错,随着灯火摇晃,忽暗忽明。
肖安的后脑勺似乎也长了眼睛。
“娘娘不必自责,殿下夜里梦魇,习惯了独自一人。”
肖安从不多嘴,今夜是个例外。
星烟突然迈不动脚,脸色煞白,退到墙根上,背心抵住红墙,好一阵失神。
他没放下。
——还在梦魇。
跟魏家的这一场仗,迟早都得打。
肖安被星烟吓了一跳,连着叫了几声,“娘娘。”星烟才回过神。
“没事。”
星烟继续跟着肖安去了后殿。
当年魏丞相逼迫先皇,先皇一让再让,许了他魏家人佩剑着履上殿,划了姑孰地界,由着魏家养兵。
只要魏家不造反,什么都可以。
种种屈辱赢绍亲眼目睹过。
长久压制在心,最终到了夜深人静,演变成了梦魇。
星烟也见过他梦魇,只是没想到他背负了这些年。
魏丞相死了。
若不是她,当年魏敦也会死。
魏家就该一蹶不振。
——他也不会再梦魇。
星烟脸色更加苍白。
当年他问她,为何。
她答,“人活着不易。”
她挡住赢绍,救魏敦的那个晚上,刚好侯府死了一个姨娘。
之后,星烟发了一场高烧,选择性的失忆。
七年了,她惜命。
——不然也不会找到赢绍。
既然找上了,星烟想,无论如何,她应该再对他好一些。
他生她气,也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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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雨住了。
云销雨霁。
星烟在后殿刚用过早膳,素娥进来说,侯府苏夫人进宫来了,如今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