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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白与秋弘文对视一眼,二人异口同声道:“化飞炎。”
话音才落,秋弘文已笑起来:“多年未见,咱们二人还是如此默契。”
沈墨白亦笑道:“至交好友,岂是寻常情义。”
秋弘文点头道:“不错。咱们现下就得去找化飞炎。他为了突破无忧诀十层,已闭关许久,若等他出了关,不知他功力会到何等地步,整个武林也不会有人是他的对手。咱们得尽快,我这就带你们去后山禁地。”
事关重大,众人当即不再耽搁,都跟在秋弘文身后展开轻功向前行去。
逍遥堂后不远处便是一座玲珑山头,山内上下尽是藤蔓遍布遮天蔽日,仿佛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山洞。
众人走进山内,只觉眼前一暗,就见四处都是奇形怪状的山石草木,几乎没有路径,时不时有一些古怪叫声传来,如泣如诉,也不知是何等动物,叫声如此凄厉,听着只叫人心内生出不祥之感。
秋弘文领着众人七拐八绕,拨开面前一道道枝杈,直走了许久才瞧见前方一片空地,层层藤蔓枝叶如一道拱门,一直蔓延到一处幽深洞内。
秋弘文吸了一口气,低声道:“就是这里了。”
说罢,秋弘文转身,对身后那十名一直默然跟随的铁甲箭手道:“守在这里,若是我们应付不来,你们不要让化飞炎活着出去。”
那十名箭手默然点头,何泗等人也都听明白了秋弘文话中意思,登时都是一怔,秋风迟下意识抓住闵真真衣袖道:“你,你也留在这里罢,里头危险。”
闵真真转眼看了秋风迟一眼,道:“那你呢?”
秋风迟道:“我当然要和我爹一起。”
闵真真眨一眨眼,忽地顽皮一笑,道:“那我当然也要和你一起。”
秋风迟一怔,呆头呆脑不知道说什么好,倒是身侧周普转脸看了看他俩,满面促狭笑意,张口欲说些什么,到底还是忍着笑往前走了。
沈焕依旧面无表情,只是跟在沈墨白身边,沈墨白转头看了看他,嘴唇微动,半晌才叹了口气,只抬手轻轻抚了抚沈焕头发。
何泗正自发怔,忽地手腕一紧,秋霜晚悄悄伸手过来扯了他一把,低声道:“何大哥,你……”
何泗转眼看秋霜晚,就见她双眸中水光盈盈,似乎是满怀期盼,又似乎略有忧虑。
何泗心内一软,反手将她柔软小手握住,低声道:“我当然是要和你一起进去的,不管生死,咱们都一起。”
秋霜晚如水双眸登时亮起,在这幽暗地方如繁星闪烁,眸中尽是喜悦。
秋弘文默然看着眼前情景,面上也多了些轻松笑意,转面咳了一声道:“大伙都小心些,走罢。”
说罢,秋弘文便一马当先,步法轻捷向洞内闪去。
心知化飞炎那大魔头就在洞内,何泗等人自然心下警觉,各个屏息静气,展开轻功跟在秋弘文身后。
直到进了这山洞,众人才发觉这山洞竟如此宽广,这山洞似乎已贯通整个山底,洞内四通八达,到处都是曲折道路,连接着一个有一个分岔口,大小洞口更是不计其数,整个山洞便如一个迷宫一般。
秋弘文示意众人跟紧,瞧见洞内情形,众人心知若是走失可不是好玩的,当即更打起精神牢牢跟住秋弘文。
秋弘文似乎对路径也不是很清楚,每每走至岔路之时都要停顿一下,左右低头细细张望一番,才朝着一个方向过去。
何泗与秋霜晚并肩跟在秋弘文身后,心内只觉纳罕,瞧秋弘文的样子似乎对此也不很熟悉,为何每到岔路只左右望一望,便能找到路径呢?
何泗心内正纳罕,秋弘文已又到了一个岔路口,左右两个一模一样的山洞,秋弘文见状,又再低头仔细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秋霜晚忽地扯了扯何泗,努嘴示意何泗瞧秋弘文身前,何泗举目细看,就见那两个洞口虽是一模一样,但左侧那洞口石壁上却胡乱涂抹了一些图案,右侧却没有。
那图案涂抹在石壁下方,只有低头才能瞧见,何泗低头细望,就见那图案潦草之极,何泗只能勉强辨认出那图案似乎是几朵花,看周遭尘土砂砾,那图案似乎是在许久之前有人留下的。
那寥寥几朵花似是有人以石尖施力刻在石壁上,只是有的花力道深入石壁,线条狂傲,印痕清晰之极,有的花却只是浅浅浮于石面,且曲线稚气,好似成人握着小儿手涂鸦一般,略显力道不足,如今看来已是模糊不清,这力道如此不一,似乎并非是同一人所刻。
何泗瞧着那石花怔愣间,秋弘文也已寻见那几朵花,当即毫不犹豫便迈步走进左侧山洞。
何泗随着秋弘文一路过去,又走过几个岔路口,发觉每次遇见岔路,几个山洞中,必定会有一个洞口石壁下刻有一些图案,无一例外都是在下方,也都是一半力道重一半力道轻,一半狂傲潦草一半童稚天真。
这些图案大不相同,均是歪歪扭扭几笔勾勒的各种花草树木飞禽走兽,线条扭曲图案粗陋,也不知这画画的人是谁,画技实在是不敢恭维。
虽那画实在难看,何泗心下却暗自惊惧。
那些图案刻的极浅处亦能浮于石面,极深处更是深入石壁寸许。是何等功力高深之人,才能有如此深厚的功力?有如此深厚功力高手,为何要在此刻上这么多顽童才会喜爱的简陋石画?
若说是为了指路,也大可以刻些别的,更何况这些石画竟都刻在了石壁下方,只能低头才能瞧见,那位作画的高手莫不是一直蹲着或是趴着作画的?这岂非很滑稽?
为何那人会有如此可笑的举动呢?
何泗怔怔想了一会儿,抬起头来,却正看见秋弘文的背影,登时心下豁然开朗,秋弘文为何会知道这些?必然是有人告诉他的,而告诉他的必定便是那作画的人。
依着这些画的力道和线条来看,来此作画的似乎是两个人,一个便是那位绝顶高手,另一个或许不懂武功,也或许是因年纪尚幼没什么力道,于是那位绝顶高手自己刻了一半,又握着另一个人的手刻了另一半。
他们刻这些东西自然是要给人指路留下记号,但这些痕迹瞧着已非常久远,少说也是十多年前留下的,自然不是为了给今日到来的沈墨白等人指路,而是为了给别人指路。
那高手既然能一路刻画,自然对路径无比熟悉,他又将这些画刻的这么低,自然是特意给个子矮小的人看的,令那人一看便知道路径,不至于在这古怪山洞中迷失道路。那人当时必然极为幼小,是以那高手才会特意刻在这么低的地方,唯恐刻得高了那孩子看不到。
何泗想到此处,心内已晓得了那两人是谁。在整个快活堂中,又有谁能如此肆无忌惮的出入总舵禁地,还胡乱刻画呢?
饶是已晓得那作画之人是恶名昭彰的大魔头,何泗想到当日他们在这幽深洞内刻画时,是何等其乐融融的情景,亦忽觉喉间一哽,几乎落下泪来。
秋弘文一路走走停停,那石壁下的图案亦越来越小,直到最后一处山洞前,那石壁上只有长短不一的几道线条,仿佛是几株细草摇曳。
秋弘文见了那图案,面色越发凝重,回过头与沈墨白交换个眼色,沈墨白便反手示意众人:到了。
何泗登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身侧众人也俱都神情严肃,那洞口处却鸦雀无声,没有任何声息。
秋弘文抬头望了望洞口,身形一晃,未发出任何声响,沈墨白极为默契的与他一左一右,闪身闯入那山洞内。
秋霜晚一惊,几乎要叫出声来,又自行忍住。
沈焕面色如冰,抬步向洞内跃去,何泗等人也都全心警觉,一个个跃入洞中。
这山洞极为幽深,尽头已经无路,洞顶却隐有明光洒入。何泗本已抱定必死决心,哪知一入洞中却发现先进去的众人皆呆立原地,齐齐往山洞尽头望去,连沈墨白与秋弘文也是如此。
何泗抬眼一看,就见那山洞尽头是一处宽阔石台,一形容枯槁的老者闭目盘腿坐在石台中央,一动不动。
惊诧之下,何泗才发觉那老者似乎已没了气息。
在场众人俱是惊讶之极,周普最先嚷道:“盟主,秋大哥,这老头儿就是化飞炎么?”
沈墨白微一点头,秋弘文拧眉道:“看他情形,似乎早已经死了。化飞炎竟早已经死了……难怪他闭关这么久都没有任何消息。可他怎会突然死了?”
说罢,秋弘文忽地瞧见那老者双腿上放置着一本书,不禁皱眉道:“无忧诀?”
这三字一出口,众人俱都一惊。
沈墨白道:“他是在参透无忧诀的时候死的?是始终突破不成走火入魔才死了么?”
秋弘文沉吟片刻,又端详了一眼化飞炎,道:“应是如此。化飞炎为了突破无忧诀十层耗尽心力,原先他把希望都寄托在王孤身上,想以王孤绝世天资来破了这无忧诀瓶颈。可没想到即便是王孤,也没能熬过去。自那以后,化飞炎更是一心钻研无忧诀,如同疯魔一般,还闭关妄想突破。哼,他也不想想,王孤都没能做成的事,他怎么可能做得成?”
好不容易到了这里,不想化飞炎竟已死了,众人不禁都松了一口气,闵真真歪头看着化飞炎,低声道:“他不会是假死罢?我听说有些绝顶高手能以龟息之术,假装死去……”
她这话倒是提醒了秋弘文与沈墨白,二人对望一眼,秋弘文低声道:“我去看看,你留神。”
说罢,秋弘文便腾身跃上石台,径直跃至化飞炎身前。
众人登时又都紧张起来,齐齐望着秋弘文动作。
秋弘文轻轻抬手,缓缓按在化飞炎肩上。
随着秋弘文手掌落下,化飞炎那苍老枯槁的身躯忽地晃了一晃,便无声无息向一侧歪倒。
那苍老身躯落到地上之时,忽地如同起了一阵大风,霎时腾起一阵灰雾,众人登时唬了一跳,秋弘文也吃了一惊,连忙后退,待秋弘文退开,众人才瞧清,那灰雾却是从化飞炎双腿之上腾起,原先放置在那里的书已不见踪影,只有灰雾四散,顷刻便已散尽了。
何泗登时明白过来,不由惊道:“无忧诀,竟散作飞灰了。”
待那阵灰散尽,闵真真忽地惊叫一声,指着石台之上叫道:“那老头儿也,也变成骨头啦。”
何泗举目望去,就见化飞炎衣衫仍在,衣衫内的身躯却已缩成皮包骨模样,恍如骷髅。
秋弘文道:“看这样子,化飞炎死了已有一段时候了,只是一直不曾移动才保持着临死模样,方才我动了他一下,不但他忽地化为枯骨,连无忧诀也化成飞灰了。”
沈墨白看了那枯骨一阵,笑道:“不论如何,总算亲眼见到这魔头已死,咱们也能安心了。至于无忧诀,此物化作飞灰兴许已是最好的结局。”
秋弘文点点头,一直紧绷的面色总算露出些松快笑意,道:“如此,我们可以走啦——谁!”
随着秋弘文暴喝一声,他与沈墨白齐齐转身,似乎要飞身出去,可不知怎地,他二人却又都摇晃一下,竟似无法迈步。
秋弘文大喝出声之时,何泗忽觉背后似有动静,急急转身去看,可还未看清面前情形,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