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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秋风迟躬身赔罪,那女尼也合十回礼,连念佛号。
闵真真方才被那老尼逼退,此时见秋风迟连连告罪,一时又愧又恼,跺脚道:“呆头鹅,哪个要你代我赔罪了?你又怎知不是她们串通好了才有这番说辞?”
闵真真此话说出,便连她自己也觉实乃强词夺理,但秋风迟却当了真,转脸道:“闵姑娘,你怎么总将人往坏处想?”说罢,他又唯恐冒犯那老尼,又转身向那老尼赔罪,那老尼却只是淡笑,手中不停转珠,道:“无妨,世事人心本就不易看透,女施主便是多猜想了些也是常事,贫尼怎会介怀。”
秋风迟向那老尼道了声谢,直起身来,却一眼扫见那老尼左手之处,不禁怔了一怔,惊道:“前辈莫非是——莫非是名满天下的一指神尼?”闵真真听见秋风迟语声震颤,像是极为惊讶,不由也看向那老尼左手,这一看,不由得怔了怔,就见那老尼左手处却是六根手指,竟比寻常人多了一根小指。
闵真真吃了一惊,心下也纳罕起来,暗道:看呆头鹅那般郑重模样,莫非这老尼姑来头很大么?她正想间,就听那老尼含笑道:“出家之人,不必提及那些虚名。”
秋风迟神色更是恭敬,道:“神尼威名,天下皆知,今日有幸得见实属晚辈有幸。今日之事是晚辈无礼,多谢神尼前辈宽宏,我们这便告辞了。”
一指神尼点一点头,又念了声佛,秋风迟转身欲走,却见闵真真仍呆立原地,便忙上前拉住闵真真道:“闵姑娘,咱们走罢,神尼前辈在此,咱们不要生事了。”
闵真真一面不情不愿跟在秋风迟身后,一面犹自愤愤不平,悻悻然低声道:“什么神尼,我又不认得,好厉害么?”
秋风迟一怔,回首望了望闵真真,却并未说什么,只拉着闵真真出了庵门,一指神尼分明听见闵真真嘀咕,却仍面色不动,含笑念了声佛。
秋风迟拉着闵真真直往外走了许久,将至城门前,闵真真硬是站住脚,一甩袖子甩开秋风迟,气呼呼道:“好啦,已离了那庵堂了,还拉着我做什么?带着你这呆头鹅真是累赘,不帮手不说,还只会向着别人说话。什么一指神尼,好大的威风,她一只手上分明是六个指头,怎么不叫六指神尼呢?”
秋风迟转过身来,耐心道:“闵姑娘,一指神尼是武林之中屈指可数的高手前辈。她左手天生六指,武林中人尊称她为一指神尼,其中一层意思便是指她多出这一指,另一层意思便是赞她武功奇高,只需随便一只手指,便可击退宵小无数。此语虽也有些夸张,但也是因一指神尼武功确实高强,又锄强扶弱做下不少善事,极得武林中人敬仰之故。咱们武林中人,平素只要提起武林中名气极大的前辈,十人之内必有一指神尼的名号——”
秋风迟正说着,闵真真却听得面色忽白忽红,一跺脚怒道:“好了,不必说了。我晓得你们都是名门之后见多识广,什么武林前辈典故轶事都熟的很,独我是个山野村人见识短浅又没见过什么前辈高手的,什么也不知道,露了怯也不自知,配不上与你们打交道。我早已知道我是不配的了,用不着再来取笑我。”说罢,闵真真竟眼圈一红,扭头就走。
闵真真忽然发起脾气,秋风迟也给她说的愣住了,一时摸不着头脑,不知又哪里惹到她了,忙跟上去解释道:“闵姑娘,我不是这意思。”
闵真真不理他,只绷着脸往前走。秋风迟又道:“闵姑娘,我并非有意惹你生气,只是我听你说不识得一指神尼,便想着同你说一说,并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
闵真真仍旧抿唇不语,一味向前走,秋风迟心下苦恼,又道:“闵姑娘,你真的误会了,我怎会取笑你。我和姐姐自幼便住在一个小山谷里,近十年都不曾出谷,外面天地是何光景早就忘个精光,如今出来便是看了个大点的城镇我都很是高兴,你说,我自己是也未曾见识过什么的人,又怎会取笑你。”
秋风迟自己嘟囔了一会儿,闵真真才停下来,转脸看着秋风迟,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秋风迟一怔,道:“什么?”
闵真真翻了翻眼睛,道:“你说你也是很没见识,那你又怎么知晓什么一指神尼,莫不是说连你这般没见识的,都晓得一指神尼,我却不晓得,更显得我浅陋无知了是不是?”
秋风迟慌得连连摆手,道:“不是这样的,闵姑娘,我知道这些,也全是因为认识几个朋友,他们讲给我听的,若是我自己,哪里会知道这些。”
闵真真哼了一声,面色倒是和缓下来,扭脸道:“好罢,信你了。”
见闵真真总算消了气,秋风迟亦松了口气,与闵真真并肩而行,想了一会儿,又道:“闵姑娘,不是我要挑剔你,可方才之事,你实在有些不妥。”
闵真真一听,登时凶巴巴道:“哪里不妥了?我觉着妥当的很。”
秋风迟噎了一噎,还是坚持道:“你说过不为难女子的,方才怎么好动手要打那位师太。”
闵真真一挑眉,道:“打几下算什么为难?若是个和尚,我便先给他一刀再问话。”
秋风迟一怔,道:“闵姑娘,你这样可不好。”闵真真冷哼一声,道:“怎么,你是要说我太过恶毒了?”秋风迟点点头又摇摇头,道:“不单是这样。闵姑娘,你行事太决绝,似方才这般误会,一不留神便会酿成祸事,再者你若是碰见哪位高手,你这样定会大大吃亏。”
秋风迟苦口婆心好言相劝,闵真真初时满面不悦之色,听到后来竟忽地一笑,道:“呆头鹅,你还担心我吃亏啊?”
秋风迟一怔,道:“自然担心的。若是起了争斗便难免会伤着,别人伤了你自然很不好,可你若伤了别人,也不好。闵姑娘,以后莫要再那样行事了。”
闵真真面上忽地又变了颜色,哼道:“呆头鹅,我要怎样行事,还轮不着你来管。”
二人说话间,已至客栈门口,秋风迟出外许久未归,何泗与秋霜晚等人自然心内担忧,此时正在大堂内等着。闵真真远远看见何泗几人,忽地又忆起方才在一指神尼手下吃瘪一事,登时觉得好没面子,看也不看何泗等人,扭脸自行回房去了。
何泗见秋风迟与闵真真一道回来,闵真真却神色古怪一声不吭便走了,心下不由纳闷,便询问秋风迟方才去哪里了。
秋风迟不明白闵真真为何忽喜忽怒,此刻听何泗问起,便将方才所经之事一五一十同何泗等人说了。何泗听罢,亦是极为惊讶,问道:“竟然是一指神尼来了?”
秋风迟点头道:“那位师太左手多出一指,跟梁大哥以前跟我说的一样,绝不会错的。”
沈佑瑜道:“一指神尼名头可是大得很呢,我也常听人说起,若论武功,只怕连我爹也只能勉强与她平手。”秋霜晚道:“如此前辈高人,肯为这小城之事出手,看来捉住那凶徒指日可待了。”说罢,她转眼看见连玉亭亦面露喜色,不由握住她手笑道:“玉亭妹子可放心了。”
众人提起一指神尼到来之事,都觉是大大的好事。待到第二日,何泗才一出门,竟远远见到城头之上似有一人,细一看,赫然便是一指神尼。
一指神尼于城头之上盘坐闭目念佛,犹如石雕木像般一动不动,过往行人指点议论,她也全当不知,何泗心内惊讶,忙赶去跃上城头,向着一指神尼躬身施礼,道:“晚辈何泗,拜见神尼前辈。”
一指神尼停了念佛,双目却未睁开,只略略点头。何泗又道:“前辈为何不去静心庵内却来到此处?”
一指神尼念了声佛,睁开双目,道:“贫尼此来,乃是为了捉出掳劫年轻女子的凶徒,为百姓除害。据说那些女子都是在城内自己家中被人掳走,贫尼在此守候,全城动静尽在眼内,若狂徒再出没,便将他捉住。”
何泗怔了一怔,道:“可那凶徒若是一连许多天都不出来……”
一指神尼道:“贫尼此行不捉到那凶徒决不罢休。”
何泗一怔,还想再说,一指神尼却已又闭目合十,低声念起佛来。
何泗无奈,只得躬身又向一指神尼行了礼,便退了下去。
待回到客栈,将此事与众人一说,沈佑瑜道:“神尼肯出手,那不是很好么?我瞧何大哥你怎么不大高兴的模样。”
何泗叹了口气,转眼见到秋霜晚亦是微微颦眉,便知秋霜晚心内所想应是与自己一致。
见其余人皆是疑惑不解,何泗便道:“上次我和秋姑娘与那人交手,他并非我们二人敌手,只要稍稍露出行藏,我们都能将他擒住。可如今神尼已身在明处,一指神尼威名远扬,自然无人敢妄动,那暗中之人必然会躲避不出一段时日,如此若想要再捉住那歹人,岂非更加困难。”
沈佑瑜一呆,又道:“可如今神尼守在城内,城内百姓也可安心了呀。”
秋霜晚颦眉道:“神尼能守多久?若是那狂徒一直躲个十年八年,神尼也能等下去么?一旦神尼离开,那人又再行凶可怎么好?”
第42章 真凶现
秋霜晚所说亦是何泗心中所想,事情也果如他二人所料,神尼威名之下,立城一连几天皆风平浪静,无事发生,便是连闵真真也闭门不出,不再出来寻何泗等人的麻烦。
何泗又前去相劝神尼,一指神尼却只是合十道:“凡世间事皆是苦修,此事亦如苦修,施主不必再劝,我已决心在此等下去,直至恶人伏诛。”
何泗屡劝不动,只得作罢,思来想去,自己一行人已在立城逗留多日无甚收获,如今立城既然有一指神尼在此,大约是没有什么危险的了,不如自己这便启程回群英山庄去。
待何泗将这话与其他人商议,别人还好,连玉亭却是犹豫不决,好在秋霜晚劝慰了她许久,终究还是将连玉亭劝动,点头答应同何泗等人一同上路。
商议已定,众人收拾妥当便欲离开,才走至客栈门口,忽见门前停了一辆马车,两个丫鬟正扶着连玉绫下来。连玉亭抬眼看见是谁,登时惊呼一声,叫道:“姐姐,你怎么来了?”
连玉绫咳了一声,道:“我好容易才溜出来……”她转眼瞧见一行人模样,登时怔了一怔,道:“玉亭,你,你这是要走么?”
连玉亭默然片刻,点了点头,连玉绫如水明眸刷地就红了一圈,颤声道:“那你,往后还回来么?”
连玉亭并未答言,只抿了抿嘴唇,连玉绫便已明白了,怔了片刻,忽地扭脸低声道:“把箱子拿来。”听见她吩咐,便有个丫鬟自马车上捧出一个约有半尺多高的小箱子,递给连玉亭,连玉绫勉强提起笑道:“玉亭,你要走,也拿着这个罢。”
连玉亭犹豫片刻,才伸手接过来,只一打开,就见箱内满是珍宝翡翠,一时间珠玉之光耀眼生花,连玉亭啪地将箱子盖上,急道:“姐姐,你这是……这都是你自己的罢?我不能要。”
连玉绫却退了一步,眼中竟已含了泪,道:“你拿着罢。往日我虽没说出口,但心内也是晓得的,连府里,至少有一半都是叔叔的家业,那些本就该是你和玉声哥哥的。我,我……是我自己无用,总是说不动爹娘他们……你收下这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