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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泗略定一定神,翻开这本秘籍,仔细看来,这三心二意名字如此古怪,原来是因这套功法内有三种心法口诀,一套拳法招式与一套腿法招式,故名为三心二意,心法与招式乍一看毫无关联,细一琢磨却又丝丝相扣,奥妙无穷。
何泗越往下看,眉头皱的越紧,及至大致看完,更是满腹疑惑,低声道:“这本秘籍,好生眼熟啊。”
秋霜晚怔住,道:“你怎会觉得眼熟?这是我家传武学,从不外传的。”
何泗凝眉细细思索了一会儿,道:“我师父也曾教过我一些招式,我方才一看竟似和这书中所画招式差不多,秋姑娘你瞧瞧。”说罢,何泗索性退了两步,将师父所传招式使出来,拳法大气磅礴,腿法招式轻灵机变。何泗使完招式,自己又站住疑惑起来,道:“不对,虽方才我一看觉得相似,现下想来还是不一样。”
秋霜晚倚靠着洞壁半躺,看着何泗将招式一一使出,又自己大惑不解的模样,不由得噗嗤一笑,苍白面色亦有些薄红,道:“我知道你是谁的徒弟啦。你师父名叫赵行空,是不是?”她说着话,眸中便焕发出光彩,似乎有无尽喜悦。
何泗心下咯噔一声,惊骇不已,沈佑瑜却叫道:“赵行空?是哪个赵行空?”
秋霜晚笑道:“阿瑜莫犯傻,武林中哪还有第二个赵行空?”
沈佑瑜忙跳过去拉住何泗左看右看,连连问道:“这是真的么?何大哥,你是赵行空赵大侠的徒弟,他不是三十年前就失踪了么?你怎会成了他的徒弟?”
何泗陡然被秋霜晚揭破身份,又被沈佑瑜围住问个不休,只觉很是狼狈,心下就有些不悦,可抬眼望见秋霜晚盈盈笑意,又觉那一点火气都消弭无踪,只得叹道:“秋姑娘是怎么看出来的?”
秋霜晚低咳一声,笑道:“却是赶巧了。赵大侠的母亲与我曾祖是表亲。他少时曾到过我祖父家中玩耍,我祖父与他拆招,便是用的三心二意中的招式,赵大侠聪明绝顶当时又少年心性,看了一遍就全记住了,又当场演化出一套是似而非的招式给我祖父看。我祖父当时亦是年少,只道赵大侠自己一眼所悟必然比不上他自幼习练,争到最后他二人就索性比试了一场,我祖父仍旧是用三心二意的招式,赵大侠就用他自己改出的招式。”
何泗向来所见师父皆是白发苍苍,沉稳飘逸,却从不晓得师父年少事情,一时听得入了神,问道:“那后来他们谁赢了?”
秋霜晚抿嘴一笑,道:“自然是赵大侠赢了。他以原本招式演化出的招式,赢了原本的招式。比武虽有输赢,但他二人彼时都是少年,并不在意这些,过了仍是好兄弟。我曾祖父看了那一场比试,很是感慨,之后便将这件趣事提了许多遍,又道‘何为三心二意?三心二意最重要便是灵活多变,出于此又不仅出于此。’我祖父大了后也渐渐悟了曾祖此话何意,感慨万千,又将这话传给我父亲。我也是自我爹那里听到过两次,适才你一使出那些招式,和三心二意的那些招式有同曲异声之妙,我还能不猜出你的来历么?”
何泗听罢,不禁汗颜道:“原来如此。我师父传授我的招式有许多,教那几招时也很是平淡并未说什么,我却不知道竟有这些故事。”
秋霜晚笑道:“这便是缘份使然,何大哥,咱们论起来也不是什么外人,这下你可没什么顾虑了罢,快将秘籍好好记下。”
秋霜晚的父亲秋弘文十多年前便孤身投了快活堂,她与弟弟自幼被困在这小扇谷,再没其他亲人,此时发觉何泗与她竟有些许关联,虽这关联已很远,但也抑制不住欣喜,只觉与何泗亲近了许多。
何泗亦是心中大定,又细细研读那本秘籍,只觉这书内所载竟能与先前所学融会贯通起来,受用无穷。
如此看了许久,直至沈佑瑜肚子咕噜一声,何泗才猛然惊醒,想起三人现下还未进食水。沈佑瑜功力不济,秋霜晚又受了伤,何泗便放下书去洞口处,攀着石块下去,在峭壁间寻了些小果子树菌之类,沈佑瑜带有火折,就设法生起火在山洞里煮食些吃食。
三人在这山洞里煎熬数日,何泗已将这秘籍内容大致记全,心下却越发忧虑起来,山洞附近能食用的东西已快摘完,秋霜晚自受伤便一直躺在这阴暗山洞中,不能好好休养,自然也不见好,如此下去,又能熬到何时?
他正自忧心,秋霜晚却忽地睁眼道:“何大哥,那秘籍,你可记全了?”
何泗道:“大致记全了。”
秋霜晚低道一声“好”,默然片刻,又道:“你将它毁了罢。”
何泗一怔,一时不能答言,沈佑瑜道:“为何要毁了?秋姐姐,这可是你家祖辈传下来的,就此毁了,多可惜啊。”
秋霜晚道:“正因为是祖辈传下,才不能叫它轻易落入歹人手中,还不如就此毁了。何大哥,你莫再犹豫了。”
何泗默然良久,正欲开口,忽见秋霜晚目中神色郁郁,不禁想到:她虽坚持要毁了这书,其实心里也难过的很呢。何泗心下有些怜悯,便道:“好,我晓得了。”
他站起身,握了那秘籍走至洞口背转身,此时外面正是天光大亮,何泗看了看日头,低头将那书点燃,却听背后沈佑瑜一声轻呼,又慌乱道:“秋姐姐,你,你别哭。”
何泗心知秋霜晚此刻定然很是伤心,不忍回头,只盯住那书燃烧。
书烧至一半时,忽地眼前黑影一闪,洞口落入一人,何泗察觉风声有异,当即向后疾退,那人堵在洞口,将仅剩阳光也全遮住,何泗还未看清,秋霜晚已低声叫道:“陈大哥,你怎么来啦。”
来人正是那山间野人一般的陈正奇。何泗望着他,心内忽地生出一个想法:陈正奇这模样,倒是和这山洞相配的很,若说他本就是常年住在这里的野人,大伙也都会信。
才一想罢,何泗又不由得心下好笑,暗道自己胡思乱想,眼下什么时候了竟还在想这些事情。
却听陈正奇沉声道:“我这几日每天在山间搜索,总是找不到你们,好在方才看到有星点火光,才能找到这里。”
秋霜晚道:“陈大哥,你是来救我们的么?”
陈正奇道:“不错。我下来时留有绳索,咱们这便设法上去罢。”
沈佑瑜叫道:“太好了,秋姐姐,何大哥,咱们能出去啦。”他一面说,一面就去扶秋霜晚,秋霜晚却按住他手,向陈正奇道:“陈大哥,外面现下是什么境况?”
陈正奇道:“没有什么。梁兄弟几次要一同下来,给我拦住了,我自己下来更为方便。”
秋霜晚叹一声,道:“陈志奇还好端端的,是不是?”
陈正奇默然片刻,道:“霜晚,你疑心二弟,可并没有证据。”
秋霜晚低声道:“有没有证据,你也该知道陈志奇说谎了。那些说辞不过是他信口扯谎,董姐姐心悦何人,陈大哥你难道不知晓么?”
第32章 计中计
何泗听出秋霜晚话中意思,登时惊讶不已,看向陈正奇,无奈陈正奇那副模样,实在看不出他表情,更猜不出他心中所想。
陈正奇默然半晌,道:“霜晚,你并无证据。”
秋霜晚道:“陈大哥,陈志奇以董姐姐名义胡说八道,毁她名誉,你不生气么?"
陈正奇忽地上前一步,低声道:“不必说了。”
何泗见陈正奇忽然动了,当即闪身挡在秋霜晚身前,道:“陈大哥,我虽未亲眼所见当日情形,但照他们各人说法,亦不难断出谁在撒谎,尤其令弟那天又说了几句极不高明的话,便是梁大哥一时未曾明白,你难道也瞧不出么?”
陈正奇见何泗挡在前面,也不动怒,沉默片刻,低声道:“我去将绳索扯下来,我在上头拉着,你帮着他俩上去。”说罢,他转身便又出去了。
秋霜晚叹一声道:“若不能叫陈志奇将小迟交出来,我出去又能做什么。”
何泗往洞口看去,就见那本三心二意烧的已经只剩小半本,一时计上心来,道:“秋姑娘莫沮丧,我有法子等会叫他自己说实话。”
不过片刻,便有一条绳索抛下,何泗先将绳索末端捆在沈佑瑜腰间,陈正奇在上将他拉了上去。因秋霜晚仍是行走使不上太大力,何泗又将秋霜晚背起,一手背后护住秋霜晚,一手紧拽绳索向上攀去,陈正奇在上稍稍一使力,不多时,便已将二人拉上去,倒是比方才沈佑瑜自己上去还快些,想是因为秋霜晚体态轻盈之故。
何泗一攀上去,就见崖上站了许多小扇谷弟子,最前头陈志奇和梁克亦正围着沈佑瑜嘘寒问暖,梁克亦更是激动的热泪盈眶。唯有陈正奇放下绳索,默默过来,帮着何泗扶住秋霜晚。
陈志奇那边一眼看见,立时叫道:“大哥,那丫头着实狠毒,险些害了阿瑜,你还扶她做什么,就该将她丢在下面。”
陈正奇默不作声,倒是何泗道:“陈谷主不必动怒,我们在下困了几天,也并非毫无收获。”
陈志奇一怔,登时眼前一亮,道:“哦?何兄弟不妨说说。”
何泗自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略一拨开,便露出一本书来,何泗道:“秋姑娘落入深谷,以为自己要死了,就将这书拿了出来。”
梁克亦转脸一看,疑惑道:“什么书?就是那本秘籍么?不是在秋风迟手中?怎么,秋风迟也在下头?”陈志奇道:“他二人乃是姐弟,那书在谁手中都不奇怪,只是这丫头实在狡诈,竟隐瞒到如今。”陈志奇一面说,目中便已露出精光,双眼一眨不眨盯着何泗手中。
何泗见陈志奇如此模样,微微一笑,道:“陈谷主,既然秋姑娘已将书交出,我想此时还是交由你来保管最为合适。”沈佑瑜吃了一惊,叫道:“何大哥你是怎么了?怎么——”他正要质问何泗这是何意,却见何泗朝他瞥了一眼,似乎颇有深意,秋霜晚神色虽冷淡,却始终一言不发,只觉颇为怪异,不由怔了一怔。
见何泗要将书交出,陈志奇登时大喜过望,忙上前一步,道:“好,就暂且交给我,日后再交还给沈盟主。”他一面说一面伸出手来就去取书,何泗将手一递,陈志奇握住书还未收回手,何泗忽地撒手后退一步,裹住书的那片绸布散开,陈志奇握在手中的书,却只有那短短一截,下方已尽是残存灰烬,像是被火焚过尚未烧完似的。
陈志奇一怔,道:“这书怎么成这样了——呀!这书——”他正说间,忽觉握书的手指麻痒起来,一时大惊,细一看,却见那书上一层薄薄粉末,此刻陈志奇抓在手中,早已染了一手,这粉末落在陈志奇手上,那只手登时就红肿起来,且有一道红线就如爬虫般向手腕之上而去。
陈志奇吃了一惊,失手将书掉下,连连后退,惊叫道:“这是什么?”秋霜晚一直沉默不言,此刻忽地上前,长袖一扬,那小半截书就随风卷到悬崖之下去了。她眼见那书掉落下去,才轻笑道:“陈志奇,中毒的滋味不好受罢?”
陈志奇此一惊非同小可,叫道:“你竟然下毒!不对,何兄弟,你为何和这丫头勾结在一起?”
小扇谷众弟子一听陈志奇中毒,登时一片哗然,便有几名弟子冲出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