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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人想一想……”
沈君瑜没有再说话,没有再回头,看着顾修痛苦,他才觉得稍解了口气,却眼露担忧的看向了亥城。
现在状况是投鼠忌器。
好半天,千机门弟子已经回来了,走到马车前道:“……公主尚且安全无虞,八千人尚还活着,只是被困,水粮将尽,无法脱困……”
沈君瑜提着心终于松懈了下来,道:“……安全好,安全好。”
“沈相,攻城吧……”肖铮急道。
“不可,水灌城是不可,可是,亥城地势极低,一旦他们利用火攻,公主危矣,不可急于求成……”沈君瑜道:“我再想一想,再想一想,务保万无一失!”
沈君瑜算心急如焚,却也没有失了判断力,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他越需要冷静。
肖铮见他如此理智也渐渐的冷静了下来,道:“……对,火攻,万一自而下发动火攻,公主逃无可逃啊……”
“先退兵驻扎!”沈君瑜狠了狠心,钻进了马车,因为担忧,使劲的咳了起来。墨砚给他拍了拍背,见他脸色煞白,心疼至极。
玉儿,玉儿,等着,再撑一撑,我一定会安全的将你救回来。
我来了,我已经来了,你说过,以后再不许我让你做出最有利的选择,我也答应过,我不会再怪你涉险,我只愿与你同生共死……
你生,我生,你死,我陪着你。只是,倘你有失,我一定会让整个戎族为你陪葬。
当下军队沉默着退兵三十里驻扎下来。
顾修被押进一小帐篷里,不吃不食,也开始绝食起来。
肖铮进来的时候,带着巨大的悲愤,他心狂怒,一把拉住顾修的发髻,将食物往他嘴里灌,红着眼睛怒道:“公主现在忍饥挨饿,而你却还玩绝食,我不会让你如愿的,我也不会让你死的,顾修,你玩火自焚不要紧,别带累我们公主……”
“你干什么?!”谋臣扑过来一把撞倒了肖铮手的碗,顿时跌碎在地,洒了他们一身。肖铮却铁骨铮铮,一点也没有动弹,谋臣那点力道也没有什么作用。他反而一只手掐住了谋臣的下巴,收紧用力,手全是青筋。
顾修剧烈的咳着,见他如此,涨红着脸道:“……你急了,肖将军,呵,我知道,你心里有她,是不是?!所以,你来拿我们泄愤,你心里难受,你心里憋屈,你却无人可以诉说,对不对?!”
肖铮瞪大眼睛,一脚踏在他手,捻了捻,道:“……胡说什么?!我不能杀你,还不能杀了这无用的废物谋臣?顾修,你身边现在只剩下这么一个东西了吧,可悲啊,可惜他也要死了……以后你身边连个懂你的人也没了,连说话的人也没了……”
顾修大笑,道:“……我们都是一样的可怜虫。哈哈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意,看看你的眼神,里面是什么,你以为沈君瑜那样的人精看不出来?!他却什么都不说,你不过是李君玉的狗……我是李君玉的对手,是狼,她的注意力全在我身,你明明心有她,却只能做她的忠臣,真可悲啊,哈哈,可悲啊,你甘心将她让于别人吗?!”
“顾修,你真是不讨喜。”肖铮眸全是杀意。谋臣已经紫涨了脖子,翻白眼了。
然后却是将之一丢,谋臣落在地,剧烈的咳嗽起来,喘息着,狼狈不堪。
肖铮蹲下来,抓住顾修的头发,道:“……忠犬与连进不了家门的野狼是不同的,可惜了,顾修,在云南时我便知你眼有公主,凭你这样的人,也配她吗?!”
“我不配,我当然不配,你也不配,我们都是可怜,不过我没你伟大,我是得不到,可你明明与她青梅竹马,却将她拱手让人了,真伟大,哈哈,忠犬,真是笑话!”顾修冷嘲道。
“她不是私有物,她是人,是我的主君。”肖铮道:“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懂?!不过可惜啊,野狼也快要成为野狗了,还是被打残了的只能守在家门外的野狗,公主没事好,公主若有事,我也不会让你死的,我会让你亲眼看着戎族被灭而无能为力……”
“你可真忠心!”顾修吐了一口血道。
“真想杀了你……”肖铮道:“可是我不能,你也该知道,何为鸡蛋碰石头的悲哀了。”
顾修黯然了神色,惨淡的道:“……我们这情敌当的名不正,言不顺,可真悲哀。”
“沈相之才,沈相之品性,天下无二,我不及,你更不及……”肖铮道:“你这凡人怎么会懂?!罢了。”
“因为他可以为李君玉之死愿与天道为敌,启动密术也会为祸苍生吗?!”顾修冷声道。
“爱是隐忍克制。生当如沈相。”肖铮道:“死则毁天灭地,我无此之能,沈相有,公主活着,为天下霸主,只有他能配得她。你,不过是个可怜臭虫。差得远了……”
“沈君瑜,到底有多少本事没有展现出来?!”顾修道。
“你若想试,试试知道了……”肖铮已经握着拳头出去了。
谋臣回过神来,倒于地,眼神呆滞。
“天与地的差别,云与泥的差别……”顾修道:“如此悬殊,天真是偏爱于他们二人……天众神为何如此偏心,我顾修只有雄心壮志,并没有为祸苍生,获罪于天啊……为何要如何对我,对我族?!”
他嘶哑着声音,狼狈苍惶。
大帐之,沈君瑜苦观亥城地图,眉头紧锁。
“敌军将大城围的水泄不通,无法轻易突破……”一副将道:“若求稳妥,还需另寻良策!”
沈君瑜咳着,眼睛熬的通红,眼睛却不肯离开地图。
清前道:“八峰主与其弟子俱在,布阵吧,可免力一试。也许可以趁敌军大乱之时,突入亥城,营救公主!”
墨砚道:“可是门主刚刚力气已经耗尽了,现在不过是强撑着,再起一阵,是不可能的了……”
清道:“由我主阵,免力一试。”
“我可以……”沈君瑜挣扎着道。
“门主不可……”清道:“由我主阵也是一样。”
“缺了门主,阵法的功用,大相径庭,不可……”墨砚道:“如此反而坏了公主的策略。”
清沮丧的退了下来。
“相信她!”沈君瑜道:“明日,只明日一天,明日一天,一定要拿下亥城,否则她只怕在城快撑不下去了!明日,给她发信号,她是天眷顾之主,是不败战神,我们与他里应外合,定会接应她出来。”
☆、第735章 求雨
第735章 求雨
“好。 ”众将应了,道:“明日是第九日,的确是不能再拖延了。”
“楚将军到哪儿了,明日可能赶到……”沈君瑜道:“如有他相助,定是如虎添翼。”
“夜间能到!”斥侯道。
“好。”沈君瑜道:“再添五万精兵,明日决战,自见分晓。清,你们八位峰主,随时待命,明日,自有用得你们的时候!”
“是……”清等众人皆一一应了。
众将皆领了命令退下去了。
沈君瑜知道自己该休息,可是他哪里睡得着,他只是不断的推演着吉凶,可是,因为推测的太多,患得患失,已然不准了,他的手微微抖了起来,干脆将卜卦一推,走到沙盘前,不断的将战略一点点的建起又推翻重来。
没有万全之策。
此战,定凶险无。
只因最重要的人,在亥城之。
“门主,公主是天吉之人,一定会吉人天相!”墨砚道:“明日尚要指挥此决战,算无睡意,略躺一躺也是好的。”
沈君瑜摇了摇头,出了帐,看着晴朗的天,手持卦象,对天道:“枉我千机门逆天改命,才有此世,若,老天眷顾,觉得她是位主天下之人,当领苍生,弟子愿向天求雨,祈求明日大雨!”
他的嘴唇颤着,手也在微抖。
墨砚看着天气,这样的星空,明日怎会有雨?!可是他能怎么说?!
沈君瑜心不能止,一路殚精竭虑而来,心早已无法通于天,大道无声,而他因为太过眷顾凡尘,连道的边缘也摸不到了。
他只是卑微的像个凡人,只是祈求,如此的卑微。
明明以往,他派门主,心静之时,可以向天求雨的。
如此这样,天怎会听到他的声音呢。
千机门立世千年,自有求雨之阵法,可是,现在明显时机不够了,因为布阵需置高台,更需静心沐浴九日,才可行阵……
可是墨砚看着沈君瑜用着最最普通人的法子,一时间心如刀搅。
公主若有事,可是将门主的心都要挖走了。
傲世于天,方外之人,却爱的如此卑微。看着他一步步小心翼翼走来,每一步都充满了谨慎,公主涉险,他也跟着揪心。
公主鲁莽,他也跟着殚精竭虑。步步小心,却还是有此一关要过!
见沈君瑜如此,军之人,竟都不忍,先是千机门的很多弟子围了过来,跪在身后,祈求于天。后是各位将领与兵士也都围了过来,三三两两的一心同求明日有雨……
沉默的,沉重的,却是战意汹涌的,万军一心。
下半夜,楚煙砂终于风尘仆仆的到了,一路进到大帐,跪了下来道:“参见沈相,末将领五万大军,另四位峰主与弟子全已赶来,不知眼下情势如何?!”
“快快请起,”沈君瑜简单的说了情景,道:“明日还请大军随我一同攻城,一定要救出公主,攻城事小,救公主事大。”
“是。”楚煙砂道:“一路便心知不妙,尤其是知道顾修以二质为筹码时,便心知公主一定会……没想到被末将料了,当初公主,不顾安危以营救末将脱险,明日,末将哪怕是死,也会护着公主出城,以示忠诚与知遇之恩,之义。”
“好……”沈君瑜道:“有楚将军之助,我军实力大增,明日,怕他们有火攻,若无火攻,我军必胜,公主之危必解。还望众将,明日竭尽全力,救出我主。”
“是。”众将朗声在帐应了。
天色将明,晨曦而起,几乎没怎么睡的大军动了,当下兵军四路,立即前去攻城。
齐心众志,万军一心,兵士的呼喝声滔声阵天。
沈君瑜领正军攻正门,楚煙砂攻西门,肖铮东门,北门正是董昌。信号一发出去,加将士们的呼喝声,几能达于天,李君玉岂能听闻不到。
她正闭着眼睛,靠着廊柱休息,然而听到声音,锐利的眸,已然睁开。
“公主,是千机门的信号弹……”副将道:“听,他们的声音,他们来攻城,救我们了,两位人质一定已经救了出来。”
李君玉道:“将士们,你们可还有力气再战?!”
“有!”副将与军士们都在心燃起了希望,睁着眼睛道:“誓死突围,护住公主,”这九日里,他们算生死一线之时,也从未忘记过自己的信念,正因这份信念才让他们坚持到现在,因为她在,他们的主心骨在,而他们更加知道,外面的人必会与他们一样,誓死以救公主!这是他们所有人的信仰,虽死不能弃!
哪怕他们现在已经无水无粮,嘴唇干裂,力气也用尽,然而燃烧的灵魂,似乎能重新给他们的肢体注入更大的能量。
李君玉起了身,挺拔如一座山峰,道:“那突围出去,愿生死不负!”
“生死不负!”众将士们立即列成了军阵,举着血斑斑的戟剑兵器,眼神锐利,无的凛冽。
李君玉高仰起手臂一呼,道:“跟着我,杀!”
“杀!”看着李君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