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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你们记住,虽然你们已经退役,却依旧是军士,身上依旧有军魂,你们为护百姓,为护国家而残缺,就算有所残疾,世人也不会轻视你们,谁也没有这个资格!”李君玉的声音掷地有声。
不少人悲泣而又自豪起来。
“不要消沉,为了家人,为了百姓,为了国家,为了你们的骄傲和灵魂,也为了保住彼此性命而死去的或依旧在战场拼洒热血的同袍,活下去……”李君玉道:“你们依旧可以做力所能及的事,获得尊重。你们都是我的军士,我的军士,便不会自暴自弃,好吗?!”
后面的汉子已经哭的泣不成声,有些人没了腿,跪不下来了,可是失了手或别的人却跪了下来,朗声的依旧像个军人,道:“……是,公主!”
李君玉后面有人斟来酒,道:“来,我敬你们一杯,喝完这杯,依旧像个军人一样活下去。”
众汉子端了酒,有些没有胳膊不能端的,身边的同袍帮他们端了,他们的热泪却一颗颗的掉在酒里,砸下一个又一个的圈。
“敬你们!敬永远是英雄的你们!”李君玉高举杯一饮而尽。
退役军士也都一一的饮了下去,眼眶通红。
“你们的使命已经完成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们曾经的同袍吧……”李君玉道:“天下定会太平,这其中便有你们的一份功劳!”
汉子们哭的不能自已,有人道:“愿中原早日统一,公主千秋万业!”
后面人一听,已经开始一径声的朗声起来,震耳欲聋,让人心中发聩,李君玉听的也十分感动,对为首的一个汉子道:“记住了,一日为我之军士,便一世是我麾下之军士,以后谁若敢对你们不敬,便是对我不敬,你们是英雄,谁也无法因为你们残缺而轻视你们,若是有,我定不轻饶,我永远是你们的后盾。”
众汉子眼睛发红的看着她。
“但是,你们更要记住了,军令如山,你们虽然退役了,但更要遵循军法,于民无犯,若是有仗着功劳作奸犯科者,更依军法处置!”
“是,公主!”汉子们朗朗的,那些失落,全不见了,仿佛又回到了在军中时的热血,道:“我等一定如军士一般遵循军法而活下去!”
“这样才是中原的好汉英雄!”李君玉道:“你们永远都是最值得尊敬的最可爱的人!”
他们一个个的眼眶红的热血沸腾,昨日过后,所有的失落和自暴自弃全都不见了。他们出身卑微,有些大字也不识一个,他们说不出多好听的话,可是,他们感受到了,公主给他们的尊严。
他们动了动唇,只会道:“我们就算退役,也定不教公主失望!”
李君玉拍了拍他们的肩,道:“过几日要葬同袍之骨,你们也一定要去!去道个别。”
众人都一一的点了头。
李君玉这才拱了拱手带着人离开了。
这些人好半天回不过魂来,良久后,抱着家人,抱着彼此,喜极而泣。
就算退役了,公主心里依旧没有忘记他们,这比什么都重要。他们以后,哪怕是不能走路,不能用手吃饭了,也一定要有尊严的活着,不能叫公主失望,不能丢同袍们的脸。
这种振奋,叫他们忘却了一切失落。
百姓们也抖然敬重,看着李君玉上了马离去,有些人红着眼睛在身后躬了身,良久都未起来。
李君玉对沈君瑜道:“之所以要这么做,是因为想起前世的一些事情。”
沈君瑜温柔的看着她,听着她略失落的道:“……功成身退后,我忽略了很多因为残缺而退役的军士,他们没有得到妥善的安置,有些失落回乡,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茫然,失去身体一部分的失落,那份差距,还有世人的同情的目光,击垮了他们,有些人,甚至只剩孤身一人的,更是受不了这份鄙视,或同情,或敌视的目光,很多同袍相约一起吊死了……他们吊死彼此,再吊死自己……前世,是我失职……”
沈君瑜道:“可是这一世,你在弥补,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嗯,君瑜,我会做的更好的,这一次,我会妥善安置他们,给死者以尊荣,给生者能妥善安置,让他们能更有尊严的活着。这是他们本该得到的敬重。”李君玉道:“有信仰就比什么都重要,我知道只要我将他们放在心上,以后便不会有人再轻视他们,哪怕真有这样的人,他们顶着一身傲骨也不会再轻生,况且,无家可归者,也能互相扶持着生活在一处,娶妻生子,或是……都可以。这是我欠他们的尊严。他们想要的也许从来不是尊荣,而是应得到的属于人的尊严!”不管是死去的,还是残缺退下来的,或是功成的。这是她欠的。
☆、第547章 圣人
第547章 圣人
“既是欠的,那我就堂堂正正告诉他们,告诉世人,这不是欠缺,这是荣耀,”李君玉道:“君瑜,我做的对吗?!”
“你做的很好……”沈君瑜道:“很多人若无这份安慰,这份信仰,这份尊严,很快他们的意志就会在失落中垮了,玉儿,他们很好,你也很好,以后哪怕再难,他们也不会再自尽了……”
李君玉笑了,可是,眼底里有一擦而过的红,仿佛是错觉。
这一世,她做的很好呢,已经很好很好了。
生命之中,身体可以残缺,但意志却可永存。
李君玉走到一半,突然有士子远远的站在路中间拦了她的去路,却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道:“公主,草民有一疑问,想问公主?!”
李君玉不敢托大,忙下了马,道:“这位先生请问?!”
那士人臊的慌,忙道:“不敢当公主一声先生,草民只是,只是一普通士子……”
“那你问吧,我尽我之力来答,”李君玉笑着道:“不必多礼,这里多有百姓围观,若是人人要这么多礼,岂不是累坏了?!”
围观不少人都厚道的笑了起来。
那士人也笑了,道:“公主,敢问楚将军当初降时,公主是如何作想,怎会不远千里前去涉险,可知这样会让战场之上缺失战将,弊端多多?!”
李君玉道:“我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你是想问我为何这般的信楚将军对吗?!”
“正是!”士人道。
李君玉道:“当初来信说楚将军降了临淄帝,我根本不信,楚将军虽然人顽固了些,他却不会背叛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是我的原则。”
“公主面对叛国罪也可轻意原谅吗?”士子追问道。
李君玉道:“为父母而叛主君一次,是楚将军之因,自然可以原谅,但可一不可再。仅此一次而已,我更信这次之后,楚将军绝不会再叛。”
士人道:“若开此先例,以后世人皆效仿,公主当如何?!”
李君玉知道这些士人最爱求道,求真,她便笑道:“孔夫人说世人知耻,你又何必怕世人皆会效仿呢,我不负楚将军,楚将军必不负我。我信天下人,天下人也必不会负我。”
士人还是道:“公主仁义,只是,此事并不大妥,倘若犯事者都这般杀了人便可以轻易得到原谅与赦免,以后,谁还会再将刑法放在心上。”
“此言差矣,”李君玉道:“军法与刑法是不同的,楚将军虽然叛了敌,可是,他并未杀人,与你所说的这并不相等,不可等同视之,虽然军法更加严明,可是,法外也有情,尤其是对一军统帅,将在外,君令尚可不授,楚将军所为,也是情有可原,世人也必不会效仿……”
“可是公主孤身为他涉险,草民实在不赞同,”士人道:“公主为一人不怕陷军士于不义之地吗?!”
他的话实在尖锐,然而还是有很多人在听,有人已经觉得这样很重义,也有人争辩说这样不妥,公主实在太冲动,缺了一军主帅的冷静。
李君玉知道这是属于很多人的疑惑。她必须要解释个清楚。
士人道:“若是公主出事,置京城百姓,置百官,置子民于何地?!”
李君玉叹道:“你可读过论语,可读过史记?!”
士人一怔,缓缓的点了点头。
“孔子去曹,适宋,与弟子习礼于大树下,宋司马桓魋欲杀孔子,拔其树,孔子去,弟子曰:“可以速矣。”孔子是怎么说的?!”
“……孔子曰:天生德于予,桓魋其如予何?!”士人怔怔的道。
“我不及孔圣人,但我也信天若有道于我,我便能平安回来,若是不得天道,便失了信义,也是不得人心,”李君玉道:“所以就这般去了,并没有多少利益衡量和计较。”
士人听了失语。
公主是圣人吗?!也许并不是,可是,正因为她像个活生生的人,没有那么多计较,想许多算计,才显得可爱可敬。
沈君瑜声音很浅,低声道:“孔子也说,人能弘道,非道能弘人,当时楚将军被围,被困,是怎样的孤立无援,公主于公,也许需要太多算计与计较,可是,于私,于义,却必须去。我不会为公主辩解什么,公主绝非圣人,也有私心,我只想对大家说,若尔等以后陷入不义之阵,公主也会如救楚将军一般救尔等于水火之地……”
士人们本来不满的表情立即狠狠怔住了。
“而我们,也会为救主而涉险,”沈君瑜道:“我们千机门也会不遗余力,绝不会叫公主真的陷于孤立境地,千机门不会,百官也不会,军中将士更不会……”
士人哑然,道:“……原来公主真的有万全之策,倒是草民等妄言了,公主不要怪罪……”
李君玉笑道:“我明白,你们都是心系我安危,才会如此。今日楚将军如此,他日若你们身陷险地,我也会救你们……”
众士人面面相觑,愣了好半天都没缓过气来。
李君玉拱了拱手,这才上了马与沈君瑜去了。
士人们红着眼睛,道:“……倒显得我们文人小气巴巴的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公主高义,非我等狭小气量所能揣度,公主行事,自有行章法!”
另一人笑着道:“也许是根本没有章法,不过是随心所至。”
众人听了更是一愣。
那人笑道:“可是不也正因如此,才显得义气嘛,这世道,有太多说着仁义,却行着算计的诸侯,所谓的豪杰英雄了,可是,真正能像公主不惜险途去救楚将军的人,也只有公主一人而已!”
众人默然,随即了然道:“是啊,也许这才是公主与别人不一样的地方,也是最可贵的地方,是最征服人心的地方……”
“听听外面百姓的呼声,听听外面说书人的声音,咱们在京中,反而眼界变得狭隘了……”那士人笑着道:“咱们可不能落后于并州府的士人学子啊……”
“怎么说?!”其它人急道:“可是有什么消息传来?!”
“公主仁义之名遍布天下,可是公主依旧没有正位,并州府的士子已经开始组织请万民书,请公主尊位,正名!”那士人道。
众人愕然,随即一股热血从他们脖子后面涌了上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他们竟抢到咱们前面了……”
“也是不久,是行脚商人们传来的消息,”那士人笑着道:“咱们想得多,可是,江湖中人,与落魄士子反而不会想这么多,他们只知道公主是他们信任的主君,这一点就够了……”
众人点头道:“是啊……哎,是我们气量小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