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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离圭伏地一拜,道:“……我大错特错,公主,我大错特错啊……”
李君玉将他扶了起来,道:“先生,我只要先生记得,不需要天下黎民为我牺牲,也不要你们为我牺牲,无论是名还是利……”
魏离圭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眼神来,泣道:“……以往读论语,读到君子仁心,我一直不信这世间有所谓的君子仁心,我也不相信有这样的人……所以我选择无为,看见什么都不出手,纵恶不管……如今想来却是真的错了……公主就算手染鲜血,杀万敌,诛鬼神,也是君子仁心,是我错矣,错矣……”
李君玉道:“先生明白就好,我希望先生明白我要求的道……”
她从来不需要有人为她牺牲,无论是沈君瑜还是任何人……
两人低着头,又是醒悟,又是难受,好半天才缓过来。
三人终于饮茶而笑,尽释前嫌。
“公主……”魏离圭道:“公主一生所求的到底是什么?!”
“不求长生,不强求天下,只求老死之日,无愧,无悔恨,足矣……”李君玉对着茶一饮,笑着道:“活当潇洒如这风,来去随心,死当自由如天上的云,无负无重,先生以为如何?!”
魏离圭大笑,道:“公主看似有心,却最无心……”
肖铮单膝跪了下来道:“公主安心回京,这里的事,交由我与董昌,还有魏先生,若有闪失,公主只管来问我之罪……”
李君玉坦然道:“一切交由你们了,那个赵胜,要小心防备,他虽要除,但绝不可中了他的诱敌之计,此人太过奸诈,又毫无底线,魏先生,请你多多提点肖铮,切不可冲动惹事……”
两人应下。
李君玉虽然还是有点不放心,但还是带着一些兵马起程回京。
出来日久,她有些想他了。
顿时只觉归心似箭。
魏离圭与带着伤的肖铮,以及董昌等诸将都来送她,目送她远去。
肖铮道:“严守为主,这里的一切情势,得要等公主解决了京中之事再重肃,赵胜不急于一时去除……”
董昌也点头,魏离圭道:“说起来,的确是京中的事更为要紧。”
肖铮恢复理智,自然严阵以待,他扫了一眼魏离圭道:“你害的我好惨,也不知怎么的鬼迷心窍,竟听了你的……”
“公主的胸怀,我远不及矣……”魏离圭叹道:“……对了,那千机门门主是什么样心性的人?!”
“远在你之上……”肖铮道。
“在我之上,我自然信,可是看公主对他推崇又心折,实在好奇是什么样心性之人……”魏离圭道。
“他啊,”肖铮想了想,道:“无所不能,可却有所为,有所不为。他与公主有相通之处吧。”
“原来如此,某心折不已,实在想见一面……”魏离圭笑道:“一定会有见之时吧……”
肖铮笑着道:“会的,只要你能活到那时候……”
“你怎么咒我?!”魏离圭失笑道。
“谁叫你设毒计来害我?!”肖铮道:“可怜我挨的五十军棍……”
“好好好,是我错,我请你喝酒……”
董昌看这二人一言一句,不禁笑了,他也想见那个智者仁心的千机门门主呢。
不过,首要之务是要为公主守好并州与三郡,护好前来投奔的百姓,再谈其它。相见终有时,不必急于一时。
☆、393。第393章 相见
393。第393章 相见
海冬青在上空徘徊一回,终于落于郊外院中的十五的臂上。
十五看了信,便立即进了京,道:“……门主,公主进京了。已在路上。”
沈君瑜手微微一动,却不动声色,装作无意的问道:“还有别的消息吗?!”
“还有……?”十五道:“各藩王依旧各不奉诏,拒不入京,诏藩令如石沉大海……还有,冀州兵变,如今冀州主事之人是赵胜。此人心性极戾,日日滋扰并州府,处处挑衅,只怕将至起旗……”
沈君瑜这才放下了笔,道:“冀州……”
“公主已拿下三郡,等于打开了冀州的入口……”十五道。
“公主并未带兵将入京,只将将士全安顿在了并州守城,她只一人回来,带了少数一些士兵。”十五道:“陛下也不知会不会有所怀疑。”
“公主渐渐势大,以正帝的心智,岂能不疑心,只是如今赵王未除,他一时顾不上公主罢了……”沈君瑜道:“此次赵王若除去,正帝一定会疑心上公主……”
“这一次正帝是必除赵王了吗?!”十五道。
沈君瑜道:“正帝早如梗在喉,此次无论如何都必不会放过赵王。急于召她回来,一则是为赵王,二则也是怕她在外拥兵自重。”
“你想办法给赵王递送个消息……”沈君瑜沉吟了一会道。
“送什么?!”十五道。
“让他等公主归宴之日不要进宫……”沈君瑜道。
十五吃了一惊,道:“莫非那一日有变?!”十五道。
沈君瑜道:“正帝虽还未有所行动,但他若要动,也不会告诉我这个相爷,我有预感,他必会在庆功宴上有所埋伏,正帝心计极深,手上又有暗卫营,趁着公主在之时,他十有七八必会动手……”
十五道:“那我即刻去传信。”
沈君瑜点了点头,确实没有疏漏什么,才松了一口气,淡淡的道:“……但愿赵王还能保留一些时候,替公主挡一挡陛下的目光……”
赵王若死,正帝所有的眼线必会死死的盯着公主。
这样的情景,虽知避免不了,但能晚一日便晚一日罢。
沈君瑜却无心再写字了,只是发起呆来。她好久未曾与他写信了……也不知……
一时竟克制不住的心乱如麻。
又担心又失落,又恨自己的这种担心与失落,心中纠结反复无比。
外面下起雪来,算算日子,竟是要过年了……
沈君瑜知道自己心思出了问题,可是感情这种事竟是怎么都克制不住。心不听理智的话,如今,只余淡淡的惆怅和心痛。
到了晚间,雪下的渐渐大了,如鹅毛一般,沈君瑜看了一会雪景,就又咳了起来。
墨砚忙上来给他披上一件大氅,道:“门主,歇下吧,相信公主很快就能进京了,她英勇无敌,万不会有事的,况且路上还有弟子们接应,暗中相护。”
“嗯。”沈君瑜知道自己的心思渐渐的透了不少出来,旁人看不出来,可是墨砚一向聪敏,怕是似有所觉。
沈君瑜一时心思重了,便剧烈的咳了起来,谁知鼻子中却出了血,墨砚一看脸色都白了,手忙抖着给他擦去血迹,慌张的道:“……肯定是上火了,这才,这才……对对,只是上火,门主……”
“无碍……”沈君瑜却浑不在意,擦去血迹,看着慌乱的墨砚道:“……你不要对公主多言。”
墨砚眼圈都红了。
“三人之中,你最聪敏,悟性最高,眼中也能看到不少别人看不出的细微之本质,墨砚……”沈君瑜道:“我自知命不久矣,你不要给她凭添苦恼……”
墨砚哑着声音道:“……门主?!”
沈君瑜看他这样,一时也是心疼,道:“我无碍,我这不是好好的嘛,要是有事也不会是现在,大业未成,我怎么能现在就丢下她走……”
墨砚泪如雨下,泣无声,无声却胜有声,叫人心痛。
沈君瑜微微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老天爷怕是不会让我久留,也不知能不能看到中原一统之时。她一定能做到的,只是,却不知我有没有幸可以亲眼看见……墨砚,千机门交给她,她一定能给你们一个安排,我相信她,所以,不要多嘴……”
“……是。”墨砚哽咽着道。
“这是我最后能为她做的事了……”沈君瑜道,“天下之大,时光很长,她总有一天,会慢慢放了我,这样就很好了……”
沈君瑜有点疲惫,收拾了一下就睡了。
墨砚吹熄了灯火,带上门出来,回到房间,却是擦干眼泪,红着眼睛火速的写上密信,叫海冬青密送出去。
“好鹰,你可快些将信送到公主手上,知道吗?!”墨砚喃喃道。
夜色很黑,雪很大,但鹰却是盘旋一回就消失于黑夜之中了。
李君玉日夜兼程的往京中赶,半路上却是收到这样的信,看完手就紧紧的攥了起来,紧紧的将信捏在手中,脸色郑重。
士兵们习惯了这样赶路,只是却冷的慌,半道上,又停了几日添置了些衣物和棉鞋,这才往京城赶路。
李君玉早归心似箭,只将兵士们交与一个副将,自己单骑千里,早一人先行入京了。
如此日夜星程,披星戴月,终于赶在了过年之前回到京城。
悄无声息的潜入沈相府,依旧是夜间,竟无人察觉。
沈君瑜睡的不是太熟,鸟叫的时候,他就醒了,一睁眼就对上一双灼热担忧的眸子,似能看进灵魂里,沈君瑜一下子就震住了。
“公主?!”沈君瑜吃惊的道:“……你何时进京的?怎么会……”在他房间。
这样的眼神,似能溺死人,却叫他莫名的心慌心跳,一时之间竟是来不及责备,也不知她这样久坐着看了自己多久。
她身上依旧是铠甲,上面还有些湿意,眉目间虽英气,却带着深深的疲惫,只有一双眸子似有千言万语,亮的惊人,带着灼热。
“君瑜……”李君玉突然一把抱住他。
沈君瑜来不及吃惊,只觉她身上冰凉如水,刺骨的让他打了个哆嗦。本心硬要推开,可一想到她这样匆匆进京只为早些看自己一眼,如此劳苦,一时就不忍心了……
他的手迟疑的又放了下来,终究是让心渐渐的温暖了起来。
“君瑜,我不会让你死的……”李君玉道。
沈君瑜略微迟疑的道:“公主何出此言?!”
李君玉红了眼眶,道:“你又何须瞒我?!”
沈君瑜沉默了,想到墨砚头痛不已,他身边的人,竟也……完全向着她了。
“我已经找到办法了……”李君玉道:“你信我,好好保养身体,待以后,我一定治好你……”
她握紧了他的手,她的手比他的略小些,却坚固有力,似有无穷的力量。
“我领公主心意,可是,莫要走歪门邪道,天底下,还有什么医者比千机门还要过人呢?!”沈君瑜道:“不是身体的缘故,我早已认了天命,公主莫要逆天而行……”
李君玉笑了,道:“逆天而行,你甘愿为我逆天而行,缘何不准我以此来回报你的心?!君瑜,世事之玄妙,难以言述,不试一试,怎知天意到底为何?!”
“公主,你欲何为?!”沈君瑜紧张的道。
“不要这么紧张,我只是尽人事,听天命,我不信老天这么无情……”李君玉道,“失而复得,又叫我失去,上天不会对我这般残忍。”
沈君瑜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神,此刻两人心意突然间十分玄妙,好似能彼此融通在一起。
这样的感受,是第一次,是从未有过的情景,沈君瑜的心滚烫,跳动,似乎与她的心跳也融合在一起。
这样的认知,让他逾加慌张,他忙移开了眼睛,不敢再与她对视。
“君瑜,你对我也是有情的,对么?!”李君玉低声道。
沈君瑜动了动唇,却无法说出违心反驳的话,尤其是在此时此刻。他也不知道怎么了,一时心中软弱,再硬不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