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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羡康也自然跟着汪右林一同走了,姜秀娘和汪老太爷也耽误了,一起上了路,就这般婚后不过两个月,两个人就分开了。
汪右林到了宫里,看到皇帝住的殿外都是人,刚进去就听到太子朱炎的哭声,“陛下,你可要醒过来呀。”
赵阁老走了过来,见了汪右,似乎是终于松了一口气,说道,“汪大人,你可算是来了。”
汪右林点头,首先去内室看皇帝,见皇帝躺在龙床上,双眼紧闭,嘴唇泛青,旁边许多人在哭,却似乎根本就听不见,是无动于衷。
“这是怎么回事?”
太医院院使经历不少大风大浪了,但是依然显得很紧张,瑟缩着身子,说道,“是……”结果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就看到太子朱炎看了他一眼,他立时就说不下去了。
汪右林冷笑,心里想着,这就是没有子嗣的缘故,大家都知道一旦皇帝有个什么,这继位的就是太子,在这种什么事情都没有定下来的时候,自然不敢得罪太子。
不过他又是那么好糊弄的?
“既然院使大人诊不出来,那就换个人来吧。”汪右林对着早就候着的另一位太医说道。
那院使吓了一跳,这是要换掉他的意思了,要是这时候被换下去,他以后还如何在太医署供职?颜面何在?
“首辅大人,下官早就诊出来病因了,是……”院使见汪右林朝着自己看过来,那目光暗沉冷冽,一时害怕,马上就接着说道,“是因为服用大量的壮阳药物,被掏空了身子,这是马上风的状况。”
汪右林早就有所察觉,但是没有想到竟然道这个地步,他气的不行,道,“简直就是荒唐!”
就在这时候 ,皇帝隐约的睁开了眼睛,只是那嘴似乎有些歪了,说话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很是不清楚。
汪右林忙是靠了过去,朱炎正要过来却是被一旁的几位大臣,挤兑开了,他气的牙痒痒却是又无可奈何,觉得他们朱家的天下,怎么就好像是成了汪右林的,这宫里人竟然都听汪右林的,等着他登基 ……一定要铲除这个肉瘤。
太医又来诊脉,喂药一通忙乎,好在皇帝病情是稳定下来,只是显然有些中风,那歪了的嘴却是没办法治了,说话声音也是没有以前清楚。
不过能捡回命来已经是幸运事情了。
那之后汪右林就要处置霍乱后宫的襄阳郡主,原来那壮阳药都是襄阳郡主贡献给皇帝的,两个人几乎夜夜颠鸾倒凤,很是荒唐,当时皇帝还显得有些不舍,汪右林道,“陛下,您不能在心软了,看您成了这样子,微臣心里实在是难受呀。”
皇帝这才叹了一口气,没有阻拦。
太子朱炎气的把屋里的东西都摔了,骂道,“汪右林算是什么东西,竟然管起陛下后宫里的事情,他到底是首辅还是老妈子?”随即阴测测道,“我要给他们好看。”
晚上汪右林和赵阁老几个人商量,最后说道,“还是应该把德清郡主接回来才是。”
几个人面面相觑,好像还真是只有个这办法了,宫里虽然进了许多新人,但是并没有一个得宠,最多不过封了贵人,皇帝大多数的时候都只跟襄阳郡主在一起,导致这后宫里没有可以主事的人,实在是太乱了。
德清郡主虽然和皇帝有了隔膜,但毕竟是原配,又是这样的身份,她回来侍疾照顾皇帝,管理后宫最为合适不过了。
***
姜秀娘自然不知道京城里的事情,等着到了姜家村,看到那些绿油油的小苗子,她只觉得满心的喜悦,拉了姜家人把稀释的露水浇灌在药苗上,忙了一个多月才算是结束,虽然很累,但是却过的很充实。
期间陆陆续续收到了汪右林和汪羡康的信,汪羡康大多数都是自己每日做了什么,最后一定会加一句,娘我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姜秀娘满心的柔软,想着要尽快回去才是。
而汪右林的信却温情脉脉,可是姜秀娘却总觉得汪右林有什么事情瞒着她一般。
京城里确实是出了一件大事,第一个就是原本想要杖毙掉的襄阳郡主竟然有了身孕,那可是皇家血脉,也有可能是皇帝唯一的子嗣,自然是不能杀了,只好把襄阳郡主圈养了起来。
另外一件事就是在庵里修佛的德清郡主不见了。
姜秀娘料理完了姜家村的事情也就拜别了父母,祖母重新北上,这一天在驿站准备歇息,忽然间闻到了一股奇怪的香味,然后就觉得头晕沉沉的,随即就晕了过去。
第72章
姜秀娘醒来的时候,只隐约听到了马车声,她想要坐起来,却发现手脚都被绑住了,嘴里也被堵上了布条,根本没办法说话。
她旁边坐着一个脸色黝黑,看起来颇为老实的中年男子,只是等着他说话却不是那么好听了,道,“给老子老实的呆着,不然有的是办法弄死你。”
姜秀娘一时恐惧又害怕,却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马车行驶了一会儿,到了一处山脚下的小院子里,那中年男子像是提了货物一样,直接把姜秀娘抗在了肩膀上,姜秀娘一时天旋地转,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事,只隐隐约约看到院子中央的石凳上似乎有猩红的血迹,然后就被送到了一个小房间里。
房间里有许多女子,还有一股尿骚味,每个人蓬头垢面的,衣服凌乱,看起来狼狈不堪,姜秀娘被那人拿下来堵在嘴里布条,又见那男子威胁道,“老老实实的在这里呆着,不然…… 已经有好几个不听话的人被做掉了。”
其中有个女子头发也跟鸡窝一样的凌乱,但是还能看良好的出身,皮肤细腻白净,手也是芊芊玉指,她哭着道,“我是青牛县王家的小姐,我们家有钱,你们要多少?只管说!求你们放我出去。”
那面色黝黑的男子冷笑了一声,道,“进了这里还想出去?简直就是做梦。”随即扫了眼众人,道,“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身份,到了这里就是统统一样,记住,只有听话才能活着!”
姜秀娘把那句我夫君是首辅的话给咽了回去,她能感觉到这伙人根本不图钱,似乎是另有隐情,想要先观察下再说。
哐当一声,门又被带上了,然后听到落锁的声音,显然是被锁住了。
姜秀娘看了一眼屋里,窄小的屋子里大约十几个女人,从十五六岁到中年,除了刚才那女子之外,其他人都显得心不在焉,神色麻木,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关押。
那王小姐哭的不能自己,见姜秀娘朝着自己望了过来,哽咽道,“过几日就是我成婚的日子,如这般把我掠来,就算是回去名声也毁了。”
姜秀娘忍不住戚戚然,道,“你是怎么被抓来的?”
王小姐说了过程,姜秀娘一听,竟然和她一般也是被迷香迷住了,那王小姐见姜秀娘穿衣打扮,忍不住说道,“夫人,看您不像是普通出身,是不是有什么办法可以救我们出去?”
姜秀娘没有想到,不过几个月的京城生涯,竟然在旁人眼中不同,以前只听别人说她是村姑出身,是土包子,还是头一次被人这般高看,只是听了话里意思,忍不住苦笑,道,“我被抓的时候是在官府驿站。”
寻常的劫匪哪里敢去官府驿站惹事?显然这些人来头不小,而且目的很不纯。
旁边有个显然是抓了许多日的女子,冷冷的说道,“别想了,出不去,他们只管收钱抓人,并非是盲目的…… 自己好好想想得罪了谁。”
王小姐听了这话目光里的光熄灭,又忍不住哭了起来,“我从小就拘在家里养着,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如何能得罪人?”
姜秀娘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和谁结了仇,要说真有……好像是双河镇那一次杀了冯家人?
屋内一时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到了晚上,那男子再次进来,在人群中扫了一眼,最后定格在了那位王小姐的身上,露出残暴的笑容来,道,“就是你,年岁最小,还长的标志,跟我走。”
“我不要!救命!”
男子一个巴掌打了过去,王小姐立时就眼冒金星,倒在地上,那男子拎起王小姐就往外拖,王小姐哭的不能自己,道,“你们带我去哪里?我家里真的很有钱,你们要多少我爹娘都会给你们的。”
那男子冷笑,道,“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被掠走了,如今还能回去?你爹娘恐怕只当没生过你这样的,不然回去也是给家族丢脸。”又道,“乖乖的听话,不然我不介意在多杀你一个。”
王小姐呜呜的哭着,却似乎被恐惧控制,再也不敢反抗了。
姜秀娘看着心里难受的不行,想要起身说点什么,突然被身后的人拉住,那人暗哑的说道,“别去,没用。”
等着那男子把王小姐拉走,姜秀娘回头,看到被头发遮住大半张脸的女子,乍然一看,总觉得有些熟悉,见她盯着自己,女子惨淡的笑了笑,拉开头发露出全貌来,道,“汪夫人,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
“是你……”
姜秀娘心中震惊,原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应该是京城郊外修佛赎罪的原太子妃德清郡主。
不过一会儿,外面就传来女子痛苦的声音,还有男人痛快的嘶吼声,都是经过人事的,自然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姜秀娘愤怒的眼睛通红,想着那样无辜的一个姑娘,就在这里这样受人侮辱,还不知道要怎么继续生活下去。
德清郡主目光暗沉,道,“隔着几天就这样,基本上糟蹋完了就会卖掉。”
“卖到什么地方去?”
“不知道,不过我知道这里离辽北很近。”德清郡主显然呆的比姜秀娘长一些,知道的也多一些,“有一次我听道他们说契丹语。”
“你竟然听得懂契丹语?”
不过一会儿,王小姐就被丢了回来,她身上的衣服残破不堪,只堪堪遮住女子最隐秘的部位,其他露出的全是青青紫紫的抓痕,她伏在地上无声的哭着,就如同一只被丢到岸上的鱼,想要活着却又那样的艰难,只能不停的扑腾着,张嘴试图呼吸。
姜秀娘脱下了自己的外衣,罩在了王小姐的身上,柔声说道,“哭吧,只当被狗咬了一口。”
或许是觉得痛快了,晚上那男子丢了几个硬的如同石头一样的饼子进来,姜秀娘拿到了很小的一块,她放到嘴里咬碎了,然后在喂到王小姐的嘴里,见她愣愣的不肯吃下去,柔声道,“我要是有你这么大的女儿,就会想着,无论如何都希望你能活下去。”
“夫人,我已经我不干净了,另家族蒙羞,我娘还会希望我活着吗?”
姜秀娘轻轻的帮着王小姐佛去额头上的刘海,很是肯定的说道,“当然,我当初也被人休过,曾经也想过一死了之。”
王小姐瞪大眼睛看着姜秀娘。
“后来我还是厚着脸皮回去了,我娘抱着大哭。”姜秀娘想到姜家村对她的遭遇还一无所知的父母,就觉得心里憋屈的厉害。
王小姐突然捂着脸哭了起来,道,“夫人,我不知道我娘到底会怎么想,但是我不想死。”
“嗯,我们不死,好好活着。”姜秀娘泪目。
德清郡主看着姜秀娘这般照顾一个未曾谋面的女孩,心里百感交集,她似乎从姜秀娘身上看到如同绸缎一般丝滑的柔软…… 当初在庙里,她对她笑的那么和善,恐怕也是真心诚意的。
如果她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妃,如果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