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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小正太这个拥抱自然的姿势,看来就是修炼法门了。
苏十一想,这世上还真是难以再寻到像自己这么机智的人了,不免有些唏嘘:高处不胜寒呐……
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良久的小皇帝突然回头,白嫩的小脸上满是哀怨:“苏将军……为朕穿衣。”
苏十一:“……”
痛惜着失去生活能力的小皇帝的苏十一想,楚弈他,大概不是想给小皇帝找个贴身侍卫,而是想找一个拿得起剑挥得了刀打得了刺客说得了故事的……保姆。
摄政王楚弈入住云英殿后,云英殿的书房便被默认为了御书房,平日里摄政王便在此批阅公文,处理奏章。
卯时一刻,苏十一跟在小皇帝身后走进了书房。
书案前两人正低声说着什么,一黑一白,一坐一立,黑的容貌俊雅,气质清冷,白的秀丽温和,观之可亲。
柔和的晨光铺了他们一肩,场面奇异的和谐美好。
苏十一觉得有什么羞耻的东西正在往脑子里钻……
听到脚步声,楚弈抬眼看了看,留心注意到苏十一奇怪的眼神,心里不禁有些发毛。
“皇叔,孙侍郎。”小皇帝似乎认识白的那只,走上前去,制止了对方想跪拜的举动。楚弈点点头,对身边的白衣服道:“这位是苏拾苏将军。”
苏十一干笑着拱手。户部尚书手下有只小狐狸,姓孙名盈,狡猾可恶。这是苏十一经常听到她爹说的。
何谓狐狸?两眼细长,心思深重。
细细看了看孙盈的眉眼,苏十一暗暗赞叹,传说是真的,眼前这白衣服还真是两眼细长,笑得不安好心。
温和地笑着表示善意的孙盈接收到来自对方的莫名鄙视,深深的郁闷了。
“皇上,今日由孙侍郎给你上课。”看出苏十一认识孙盈,楚弈便不多说,看向小皇帝。
“嗳?”小皇帝有些不情愿的样子,瞅了瞅孙盈,在这等臣子面前没有撒娇,略一思索,便乖乖点头,“那今日有劳孙侍郎了。”
孙盈脸色一肃,拢袖躬身:“臣不敢。”
小皇帝笑笑没再说话。楚弈低头似是思索着什么,半晌淡淡眄了苏十一一眼,收回目光道:“皇上,本王向你暂借苏将军一天。”
小皇帝浑不在意地挥挥手:“皇叔说的什么客气话,苏将军就交给皇叔了,晚上要好好带回来还给朕。”
一旁的苏十一悲愤了。人权呢!民主呢!凭啥说借就借了!
这**的没有人权的又充满了等级压迫的封建社会啊……
苏十一扼腕长叹。
成功“借”到苏十一,楚弈便走出了书房。见临时顶头上司出门,苏十一颤泪跟上。
走出书房,再穿过两道长廊,楚弈突然止了步子。一直注意着楚弈动作的苏十一也连忙止步,以免出现狗血碰撞。
“苏将军。”楚弈背对着苏十一,淡淡开口,“昨夜多谢苏将军拼死护驾。”
不明白为何再提此事的苏十一含蓄谦虚:“摄政王言重了,保护皇上是卑职的责任。”
楚弈似乎笑了一声,轻轻的,苏十一没有正面对着楚弈,想象不出这张一贯平静从容的脸笑起来是什么样。
“本王已经封锁了皇城,刺客中了本王一箭,逃不出去。”楚弈突然转身,逆光中看不清他的五官,也看不清他面上表情,他说,“苏将军,此物你可认得?”
楚弈说着,将手中的东西递到苏十一眼前。苏十一暼了一眼,脸色突然大变,“嘭”地跪到地上,大脑混乱一片,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东西,是本王在剑柄上发现的。”楚弈收回手,低头把玩着手上的狼徽。
苏十一狠狠咬了口舌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昔年,苏家军屡获战功,先皇称苏家军骁勇如狼,从此苏家军的配备兵器上都会镶着狼徽。
身为苏家二女儿,苏十一自然一眼就看出了这个狼徽不是仿制。
“摄政王明察,我苏家三代为将,忠心为国,未曾有过半点谋逆之心!”苏十一深吸一口气,“若真是苏家派人刺杀皇上,怎么可能派出狼这么容易暴露的刺客?”
楚弈淡声:“本王也不想怀疑苏家,但是苏将军刚进宫皇上便遇刺,本王不得不怀疑。”
“若真是苏家!”想到面前这位两年前血洗天郾城的手腕,苏十一的声音颤抖起来,却猛地抬起头看进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若真是苏家,前来刺杀的狼不可能不认识我,若真是苏家,昨晚离皇上最近的人,是我。”
可是小皇帝还好好的,从昨晚到今日,最有机会下手的,可是苏十一。
苏十一没有把话说完。
楚弈诧异。一直对他唯唯诺诺的冒牌货,竟敢直视着他,看着他的眼睛这样说话。
可分明能从她的眼睛里觅出坚定以外的东西,如,恐惧。
恐惧什么?似乎不是惧怕他。
四周一片寂静,连长廊外花园里的鸟儿叫声也匿了。苏十一直直跪着,目光直视楚弈,手心里开始冒汗。
不知过了多久,视线有些模糊的时候,她听到楚弈淡淡道:“起来吧。苏将军不必如此激动,本王还什么都没说。”
跪得腿软站不起来的苏十一一愣,随即颤泪。
为什么她觉得,自己被揶揄了?
☆、第五章
“虽然本王很相信苏大将军,但此事重大,既然与苏家有所牵连,那么昨晚那个刺客,便交给苏将军了。”仿佛没有注意到眼神幽怨的苏十一,楚弈脸色如常道。
苏十一郁闷地扶着柱子站起来,心里也明白楚弈为何要从小皇帝那儿借她过来了。
楚弈给她的期限,大概就是今日。
可这皇城如此之大,不说暗道暗室,就连殿宇,也不知有多少。就算是楚弈派兵封锁了皇城,想要在一天之内找到刺客,也是困难无比的。
可若是超过今天的期限,面前这个铁血摄政王会对苏家怎么做?
即使毫无头绪,苏十一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刺客既然受了伤,又在防守加重的宫里躲藏,必然不会离梧涯殿太远。想到这儿,苏十一禁不住皱了皱眉,初入皇宫,她对宫里地形一无所知。
一直倚在柱子上看着苏十一脸色变化的楚弈闲闲开口:“苏将军需要人手的话,尽管向本王开口。”
这么好心?
苏十一诧异,低头沉思了一下,她摇摇头:“为了一个刺客,犯不着如此兴师动众。”而且人若是太多了,难保不会闹出对苏家不利的流言。
心里这样想着,苏十一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不过摄政王若真是有心,不如帮卑职一个忙。”
楚弈看着苏十一貌似天真无邪的灿烂笑容,心里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缓缓站直身子,淡淡一笑:“有什么本王能帮忙的,尽管说吧。”
“这个嘛……”
阴暗潮湿的废室角落。
淡淡的血腥味从角落中散发出,连带着混浊的腐闷空气,实在是说不上好闻。
低低的**突然响起,一身黑衣的年轻男子撑着墙站起,面巾不知何时落到了何地,在昏暗的光线中,隐约现出一张苍白消瘦的脸。
黑衣男子将手从腰间移开,漠然地看着一手鲜血,半晌,扯了扯嘴角,露出个微带苦涩的笑。
“到底是谁……好准的箭,好毒的箭。”他昨晚便逃到了这里,试图疗伤止血,却发现随身携带的伤药根本无法彻底止血。
挣扎痛苦了一夜,男子也大概猜到,那位摄政王是想抓活的,否则箭上若涂有什么见血封喉的毒,他早已死在了这个不见光的角落。
原本已经放弃了求生的念头,转念想到自己的家人,想到指使自己的那位大人的狠毒,男子禁不住打了个冷战,咬咬牙撕下一条布将腰间的伤死死缠好,小心翼翼地推门走出。
此处离梧涯殿并不是太远,男子才走了几步,迎面就走来一个太监。
这个太监似乎有什么急事,低头匆匆走着,并未发现黑衣男子。男子目光微冷,调动身体里仅存的一些真气,动作迅捷地扑过去将太监一掌打晕,剥下他的衣服换上。
将太监拖到草丛里,男子辨认了一下方向,低下头疾步离去。
心中早已将皇城的地图背得烂熟,男子没有丝毫迟疑地走上长廊,腰间别着的是从刚才那个太监那儿搜出的令牌,偶尔遇到几个宫人,也没有人上前盘问什么。
心里不由微喜,只要离开了梧涯殿的范围,岗哨会少许多。不过最重要的,还是怎样出宫。
进宫时有那位大人帮衬着,这下刺杀失败,那位大人很有可能已经将他视为弃子——
可是他这枚弃子还有其他作用。
转过一道长廊,迎面一前一后走来两人。一人玄衣墨发,背光站立,看不清楚模样。一人青衣侍卫装,身材瘦小,面如温玉,双眸中闪烁着灵动的光。
前面一个他不认识,不过也大概能猜出他的身份。后面那个他认识,还交过手。
苏拾,苏家大公子,皇帝小儿的贴身侍卫。若不是逼不得已,他不会用下毒这种下作手段,而是堂堂正正地和苏拾一拼。
眸色微澜,男子却毫不迟疑地跪下叩头:“奴才见过摄政王、苏将军。”
苏十一扫了面前这个太监一眼,身材中等,不高不矮,看起来普普通通,没有什么异常。
楚弈却是一言不发,也不叫人起来,沉凉的黑眸中带着点儿似笑非笑的味道。疑惑地看了看楚弈,苏十一有些奇怪楚弈怎么盯着这人不放,忍不住上前一步。
感受到两道目光的逼视,跪拜的男子脸色愈发苍白。腰间受伤,再保持这个跪拜的动作,他已经感觉到了血液正在渗出布带,再过不了多久,就会浸透衣服。
“你是何人?在何处当职?主管太监是谁?”侧头看了看还是抿唇不语的楚弈,苏十一心头更加疑惑,干脆冷冷开口以探虚实。
“回将军,奴才叫小卓子,在御膳房做杂务,主管太监是崔公公。”
“哦?为何你一个杂务太监会来梧涯殿?”
“回将军,奴才奉崔公公命令,来梧涯殿送膳食。”
苏十一皱眉:“膳食卯时就有人送来了,现在卯时一刻,你为何还在此处徘徊?”
“奴才初入宫中,不识路,适才才问到了路。”
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苏十一挠挠头,这个太监表现得实在太正常了,那楚弈是在怀疑什么?
“起身吧。”见苏十一问完了,一旁的楚弈颔首道,“这儿没你的事,退下。”
男子咬牙忍住腰间割裂般的疼痛,不带一丝异样地站了起来,丈量了一下到前面拐角的路,大概有二十步。过了这二十步,就能摆脱眼下最大的危险了。
他抬脚,低头,脚步不快不慢。
二十步……十六步……十步……六步……
苏十一回头看了看那个太监,张口刚想问楚弈些什么,鼻尖动了动,从风中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是那太监身上传出。
这是?
瞬间想通了一切,眸中冷光一闪而过,苏十一毫不犹豫反身拔剑,扑向那个太监。一直不疾不徐地走着的太监突然身形如电,一侧身躲开苏十一的攻击。
他没有逃走,而是狠狠一踏身后的柱子,借力扑向与苏十一相反的方向。他决定挟持摄政王,摄政王虽有铁血手腕,但无人知道他是否身怀武功。
与其负伤和苏十一打一场必败的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