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柳询眯了眯眼,对过往痛苦的回忆,目光中闪过一抹不可查的痛楚,轻叹道:“别问了。”
谢云钰一个翻身,对着他认真道:“说吧,我想要知道,我想知道你心里的伤口,你从前受了多少苦,有过多少磨难,是什么练就了今日聪慧绝顶,又隐忍自持的你呢?”
柳询复而将她揽入怀中,轻叹道:“你真想要知道?”
谢云钰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只觉心下安定。抬眼看着他下巴浅浅的胡茬,无声点了点头。
或许是谢云钰的这番话太过撩人,又或许是今晚的夜色太美,确实激发了他倾诉的欲望,柳询开口,声音有如天际而来,回忆道:“我惊醒之际,看清了来人,便见他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朝着我走来,那时候的我住在狭小的柴房里,根本无处可躲。”
“大叔像疯了似的,满身酒气,举着匕首就要朝我猛扎,第一刀,恐惧支配着我已经忘却了反应,被他在手臂上狠狠扎了一匕首,若非我下意识的转身爬起来,只怕他真的是要杀我了,疼痛让我的害怕愈甚,我跑啊,尖叫啊,求饶啊,还是没能让大叔停下他的脚步。”
“看到我害怕,他似乎愈发兴奋了,嘴角挂着奇怪的笑意,柴房的门早就被他堵住了,想必他是真的下了决定那日要杀我的吧,在菩提山脚下,本就人烟稀疏,根本不会有人管,眼见着求救无门,被逼急了的我,只能选择了奋起反抗。”
谢云钰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会是这样,一个十一岁的孩童而已,居然要面对一个中年男子困兽般的戏耍和残杀,他当时的心中该是何等的无助与绝望。
谢云钰只能将柳询的身子揽住,企图用自己的力量让他温暖。她在谢家虽然也从小受欺负,但到底没人真敢苛待了她,比起柳询,她起码衣食无忧,因着天资聪颖,她还能得到谢天明不时的侧目,这境遇,却是比柳询小时候好太多了。
察觉到她试图安慰自己,柳询将她搂得更紧了,接着道:“就在那一晚,我平身第一次杀了人,当时我的脑子里只有活命二字,为了活命,我不知哪来的力量夺过了大叔手中的匕首,并骑在他身上朝着他拼命的乱挥,他的第一声惨叫,第一声咒骂,第一声求饶,哪怕是现在想起来,还历历在目。”
谢云钰心惊不已,颤声道:“别说了,没想到这件事会令你这么痛苦,你别说了,也别想了。”
柳询便知谢云钰心疼自己,勾了勾唇,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一般,道:“等到我反应过来,大叔已经死了,满眼都是血肉模糊,那一刻我竟让没有丝毫的害怕,反而满是兴奋,我喜欢鲜血,鲜血使我振奋,哪怕它对于别人来说,是恐惧的代名词,可我却尝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
“知道吗?从前,我的病只限于发病时自己无限痛苦,浑身上下满是折磨,可那次之后,我好像找到了一个宣泄口,每次病发,只要杀人,尝了鲜血,整个人就会无比的兴奋,我的体内似乎掩藏着一个恶魔,至此以后只要遇上鲜血,我便会爆发出令自己也想不到的可怕力量,就像完全变了个人。”
所以,为了杀人,他创建了人人敬畏的杀手组织凤阳宫,也是因为杀人,他的病一发不可遏制,日后只能以杀人作为缓解,哪怕十年了,这种状况已经没能改变。
是这个世界,造就了凤阳王,更是这个世界,将柳询锤炼成了如今这番模样,谢云钰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她不是柳询,无法体会他当时的绝望,也没开解他面对鲜血时滋生的快感。这种兴奋本就是一种病,但较真起来,他又何曾做错什么?
谢云钰紧拥着他,闷声道:“对不起,我不该让你提起往事,勾起你这伤心的回忆。”
柳询摇了摇头,道:“没什么,都过去了,这事我从来不曾向旁人说过,十几年了,我也好像一直活在这阴影之中,如今是时候放下了。”
这话,让谢云钰愈发心疼,抱着他的手愈发缩紧了。
柳询的怀抱,宽阔踏实,带着清冽的梅香,谢云钰心安之余,肚子却不争气的“咕噜咕噜”叫了起来,凭白打破了这美好的气氛。
一天水米未进的肚皮这会儿在就响起了抗议声,怎么都止不住,谢云钰一阵尴尬,揉了揉还在咕噜叫的肚皮,面上闪过一抹不自在。
柳询坐了起来,轻笑道:“饿了吧?我去热饭菜,你等一会儿。”
谢云钰忙道:“还是我去吧。”
柳询将她按回床上,毋庸置疑道:“你好好歇着,我来就行。”
谢云钰面色一窘,看着他将桌上的食物端出去,还贴心的将门也带上了,没想到柳询一个粗枝大叶的大男人,也有如此温柔细致的一面,想到他方才霸道的模样,谢云钰不由得心下一暖。
她干脆躺回床上,心安理得的享受起柳询的照顾,她刚躺下,便听得外头柳询和刘桥的交谈声。
刘桥好似有急事找柳询,人还在外头,声音却已经传入了院中,道:“公子,公子,清平庄庄主亲自来了。”
柳询的声音随之响起来,好似十分高兴,道:“清平亲自前来?快,快带我去看看。”
两人的声音越走越远,好似还在交谈着什么,谢云钰有些微微失落,还以为柳询能去替自己拿吃的呢,没想到他还是这么忙。
看来,只有自己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可吃了,谢云钰起身,有些挫败的在床榻上坐了会儿,此刻天已经全黑了,房间里只有也一盏油灯,在暗夜中闪着豆亮的光芒。
谢云钰起身,将衣服披在身上,拿了灯笼刚想点上,就见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接着一个娇俏的女声道:“谢女公子可起身了?奴婢过来送吃的。”
谢云钰忙打开门,见是檀香在外头,手里正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中一碗平淡无奇的葱花面此刻却散发着勾人的香味,见状,她的肚子十分配合的“咕噜”了一声,惹得谢云钰老脸一红,摸着后脑勺尴尬道:“有劳檀香姑娘了。”
檀香笑了笑,并没有取笑谢云钰,反而将葱花面端着,直接放到桌子上,又摆上了筷子,还带着两碟小菜,分别是酱黄瓜和百香豆腐,让本就饥饿了的谢云钰见了,顿时食欲大开。
檀香福了福,道:“女公子,方才公子特意交代了奴婢,将这些送到女公子的房中来,说您一定饿极了,让您赶紧吃呢。”
谢云钰面色一窘,口中道:“你们家公子,真是,小题大做。”手中却早已开始准备吃面了。
檀香轻笑,道:“能得公子如此上心,女公子是个有福分的,那我就不打扰您用膳了。”
谢云钰忙道:“等一等!”
第351章 年少欢喜
檀香的脚步连忙收回来,疑惑道:“怎么了?”
谢云钰吃着面,口中含糊不清道:“怪不得少卿如此赏识你,将你留在清风苑中,就凭你这进退有度又十分周全的模样,想必先前,你一定是出生大户人家吧?”
谢云钰只是随口一问,檀香的笑容却淡了淡,委身道:“女公子说笑了,奴婢出身卑微,上不得台面,不值一提。”
怎么听这语气,像是有些生气的模样?谢云钰愣了愣,突然反应过来,檀香怕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吧,也对,这是人家的私事,自己这个外人终归不好多做打探的。
她继续吃面,道:“你知道外头谁来了吗?我听得柳询说清平庄什么的,他们找少卿,可是有事?”
说到这个,檀香立马道:“是清平庄的庄主来了,公子交代,说京城现在不安全,他准备将王公子和太后娘娘一同移到清平庄去静养,还有女公子和惠安公主也会去。公子让您稍稍准备一下,今晚就走。”
“什么?”谢云钰也顾不得吃面了,柳询这是想干什么,要将她送走?
自己好不容易从云州来到京城,是为了与他分开各自承担责任的吗?
谢云钰有些气恼,她知道京城危险,柳询要将她送走避难的心思,可自己却是想要留下的啊,柳询凭什么不过问她,就替她私自做了决定!
谢云钰放下筷子,道:“他们在哪儿,我要去找他。”
檀香不敢多嘴,恭声道:“女公子还是好好吃面吧,一会儿公子会亲自过来与您细说的。”
谢云钰郁闷的跺了跺脚,只得坐下,回头大口三两下就将葱花面吃完。
这个柳询,自己一定要说服他留下自己才行,谢云钰努了努嘴,看着檀香将碗筷收走离开,她的脑中也在不停思考着,该用什么措辞打发了柳询改变主意。
果然,没一会儿,柳询便风尘仆仆的回来了,一进门,他便道:“檀香应该跟你说了吧,让你跟着去清平庄的事,你快收拾收拾,今晚就出发。”
谢云钰却丝毫未动,别过脸似乎十分不高兴的模样,这让柳询见了,忙走过去坐到她身边,捏了捏她的手道:“怎么了?可是方才一碗面还没吃够,闹脾气了?”
谢云钰不耐烦的坐直了,面对着柳询,道:“那什么清平庄,我不去。”
柳询没想过她会如此直截了当的拒接,脸上的笑容一僵,道:“乖,别闹了,你也知道现在长安城里什么状况,万一胡元发了疯,不管不顾的让人来杀我,你跟着我只能是受苦受罪,清平庄主是我生死与共的兄弟,他会替我照顾好你们的。”
他自以为的替你好,真的是替你好吗?谢云钰只觉心下有些莫名的委屈,她低头闷声道:“我知道,可我宁愿受苦受罪,也好过在那个没有你的地方一个人享受安逸,少卿,我从决定来京城的那一刻,便下了决心,不管你去哪儿,正在经历什么,我都跟着你的,难道我才来不过两日,你就要赶我走吗?”
柳询纠结道:“可是……”
谢云钰连忙打断了他,道:“你莫要再说为我好的话,我知道什么样的生活才是真的为我好,我现在就很好啊,能与相爱的人相守,一起面对困境,一切都不算什么。患难与共,这才是我想要的爱情。”
谢云钰的真心,柳询不是不感动,正因为他太知道她了,才对她的性子无可奈何。听得她搬出了两人的感情说事,他还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送走她是为了她的安全,也能让自己毫无后顾之忧的选择与胡元决战,但柳询的心中,对谢云钰还是有些不舍的,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视之为生命的人,他如何忍心将她送走,只留思念?
谢云钰见他还在摇摆,沉声道:“少卿,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磨难,都能化险为夷,难道这次还没开始,你就要把我推开吗?”
柳询心下一动,最终只得妥协道:“真拿你没办法,好吧,你不愿去,我也不勉强了,不过子致和皇祖母是一定要去的,京城现在不安全,他们两身子已经不好了,我不想让他们眼睁睁的看着我与朝廷中的人残忍对弈。你去和子致道个别吧。”
柳询总算松口,谢云钰连忙点头,道了声好,然后匆匆的跑出屋子就朝王逊之的那间房走去,连灯笼都不拿了。
柳询只得跟在她后头,无奈苦笑。
相较于谢云钰房中昏暗的油灯,王逊之这边,因为要随时观察病人的状态则是灯火通明,谢云钰一来,便见房中只有大夫一人了,她疑惑的寻找惠安的影子,跟在身后的柳询忙道:“想必惠安姑姑是收拾行李去了,毕竟太后也要去,两个都是她最在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