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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顶垂落的红绡帘帐已被拉下,将她小小的身形彻底遮掩住,另一边却向外拉开着; 沉玉懊恼地坐在床边,一筹莫展。
宫人将热水盆和帕子拿来,放到了一边,便躬身退下了。
沉玉起身拿过帕子; 用热手打湿后拧干; 回来慢慢擦拭着她的身子。
她身子在轻微地发抖,下意识的想要往后躲。
沉玉俯下身子,在她耳侧柔声道:“弄痛你了没?”
她不回答。
她这样,他也实在不好给她上药。沉玉心底更加刺痛,只觉自己实在该打,便道:“我此刻随你出气; 要打要骂皆可。”
她依旧不吭声。
她此前说话声音沙哑; 哭腔浓重,一向倔强的她; 显然是被他给伤惨了。
此刻不吭一声,也不知是太痛还是太伤心; 他得不到回应,不知她此刻身体如何,越发着急,喉结滚了滚,暗自一磨牙根,扯过大氅将她整个人裹了起来,不由分说地扯到怀里去。
她低哼一声,声音极低,手抗拒地抵着他的胸膛,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
莹亮的泪珠沿着脸颊滑至下巴,她双目红肿,偏过头去,不去看他,也不让他看到她此刻的丑态。
可那转瞬即逝的一幕早已落入沉玉眼底,他眼角重重一搐,揽住她的手竟在轻轻发抖。
她竟伤心成了这个样子。
脸色惨白至此,身子又该被他折腾得多难受?
他行事太过冲动……竟这样伤害了她!
沉玉低下头去亲她冰凉的唇角,语气放地极软,“是我错了,我不该不信你,不分青红皂白地伤害于你……”
他声音低沉,不同于往日的清冽冷淡,带了一丝酥麻软意,轻轻滑过她的耳畔,“我太爱你了,不想让你心底挂念着任何人,我但凡想到你还与别人相处了那么多年,我便嫉妒得恨不得杀尽所有人。”
想他骄傲至此,血脉高贵,如今何人不畏他?
他的偏执霸道她不是第一次知,他却是第一次好好的跟她认错。
她听得此话,心里更疼,脸颊贴着他的胸前,泪打湿了衣襟,
她哽咽有声,良久,才慢慢道:“……我就知道,你一直念着此事。”
他轻拍她脊背,把身子纤瘦的她尽力地搂紧。
薄唇却抿得死紧。
她细眉轻蹙,脸色难看,睫毛颤了颤,意难平道:“阿玉,你还是不肯信我,否则,你又怎会怒得如此之快?我这些日子对你……真的是真心实意的。”
“前世,那个‘沉玉’固然与我情谊深厚,可是,我与他至死也未曾在一起啊,我重生后,摆脱不了他给我造成的噩梦,三年午夜梦回,我没有一日是不怕的。”
“可是,你这般真心待我,我便是怕,也渐渐不怕了。”
“你可懂么?”
“你与他是不同的,我今生方可经历的热烈的爱,都仅仅是你给我的啊。”
华仪带着哭腔说着,唇色越发苍白,□□火辣辣地疼得厉害,身子也有些发冷。
她偏头咳了咳,又艰难道:“你若还是不信,大可以再对我下药,我又何惧沦为你一人之物?尽管成全你的心罢。”
他把下巴搁在她颈间,摇了摇头,道:“别说了。”
他信了。
怎能不信,她已经这样对他服软了,无论真假,他都信了。
刀山火海,生死荣辱之间,他都信得甘之如饴。
华仪咬了咬下唇,不再说话。
他伸出手指,让她松开齿间力道,别咬破了自己的唇,看她神态难受,又去倒了温水过来,递到她唇边。
她安静地低下头去,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轻咽热茶。
他等她将一杯喝完,放下瓷杯,又低声问她道:“我帮你擦一擦身子再上药,可好?”
她抬眼,定定地看了他须臾,点了点头。
他微微松口气,又想起自己即便如此行事,也未真正地让她失望伤心,她总是太好原谅他。
他心肠更软,轻柔地褪下她身上的大氅,让她顺从地躺在自己怀里,自己拿了帕子来,从锁骨开始,贴着她的肌肤慢慢往下。
碰到她胸前他刻意揉捏而造成的指印,她便轻抽一声。
他忙拿开帕子,低头去给她揉了揉,哄道:“再不会有下一次了,你忍一忍,这几日,我都不再碰你……”
她缓慢地点了点头,把头埋进他的颈窝,点了点头。
身子娇小,在他怀里小心翼翼地缩着,更像一只怯懦的猫儿。
他见她这全心全意依赖着他的模样,心底大动,又惊又喜,黑眸光亮乍现,向来冷峻的薄唇轻轻一弯。
沉玉亲自伺候华仪搽身上药,又给她换好了一层吴绫软锦制成的里衣,拿被子好好地裹紧她,又去取了治她风寒的药,一勺一勺喂着她喝。
她困倦至极,当日很早便在他的臂弯里沉沉睡去,之后连如何被他摆正睡姿掖好被角,都浑然不知。
沉玉安置好华仪,便起身推门出去。
大门一开,楚王华湛的身影便出现在眼前。
少年郎的容颜清秀潇洒,个子虽还不如沉玉挺拔,气势却出类拔萃。
他正满怀愤怒,带着三分尽力去克制的敌意,冷冷盯着沉玉。
沉玉冷然回视,目光从华湛身上扫过。
华湛撇过头去,与他硬邦邦地见礼道:“见过齐王殿下。”
虽二人同在亲王之位,但相比于沉玉的出身,华湛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应是该对他见礼的。
沉玉淡淡颔首,冷漠道:“你皇姐已经歇了,有事稍后再奏。”便要抬脚离去。
两人擦肩而过,华湛忽而出声道:“齐王殿下!”
沉玉脚步微顿。
华湛抿了抿唇,尽量心平气和地说道:“此前,我不知晓你真实身份,言语上多有冒犯之处,还望你切勿放在心上。”
沉玉神色淡淡,“不会。”
华湛转过身,又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沉静的双眼,道:“你说不会,不过是不把我放在眼里而已,可是,你还是讨厌甚至怨恨我们这群人,根本就不会罢手的,对吗?”
“你杀了华铖,又差点将我弄死,你让天下人都唾骂两位皇叔,你让皇姐内疚自责,下一步呢?”华湛压制着自己的怒意,语气不由得激烈起来,“皇姐不让我见你,也不让我来惹恼你,可是,这一桩桩事情,不得不让我怀疑,事情根本没有结束,你还有最后一击!”
他声音压得极低,眼神却愤怒,他的眼神仿佛可以将人置于死地,可沉玉的神情依旧冷淡。
良久,沉玉轻轻笑了一声,道:“你若早生几年,或许与我棋逢对手。”
华湛怒意更甚,袖中手狠狠一攥。
沉玉拢了拢袖子,寥落的眼神落至这与华仪相似的脸庞上,淡淡道:“你对我说此话,若是为你皇姐,我便告诉你:不管这天下如何,我都会护好她。若你仅仅是为这帝位……呵……”他嘲讽地一笑,“这帝位,我拿去是理所当然,我要不要,与你何干?”
华湛心头一惊,还欲再说什么,沉玉已绕开他,慢慢沿着台阶走了下去。
随行帝驾的官员中,有三成早已与沉玉暗通款曲。
沉玉来到行宫一处偏僻的花苑处,兵部侍郎正拢袖在那呵着热气。
沉玉扬声笑道:“大人若是冷,何不多添衣,这天色也不早了,更深露重,可别病了。”
侍郎闻言转头,对他讪笑道:“下官见过齐王殿下!下官这是站就了才冷,多谢殿□□恤。”
沉玉微微一笑。
侍郎四处望了望,从袖口中拿出一张信笺出来,递给沉玉道:“殿下,这是萧太尉拖下官转交给您的东西,请您看后务必销毁,此事干系重大,成与不成,皆看您一人之意……”
沉玉接过信笺,修长的手指极快地拆开,借着还未完全沉下去的天色,从头到尾细致地看来,眉头越发紧蹙,蓦地冷笑道:“你们何必看我的意思,万事皆已安排妥当,可曾事先问我?”
侍郎闻声,背后不由得渗出冷汗来,硬着头皮解释道:“太尉是看殿下为感情所束,行事果决不足,故而决定这般推殿下一把。萧大人为了殿下的大业,不可谓不呕心沥血,当初与女帝万般周旋,才让她姑且相信萧大人,肯如此贸然招降……”
沉玉眸色微沉,心念一动道:“她什么都没察觉?”
她如此聪颖,竟真会被此蒙蔽。
侍郎能才到他口中的“她”是谁,忙道:“萧大人说了没问题,殿下难道还不相信萧大人不成?此事将成,女帝如今不在京中,她纵是有心转圜,也难以统一天下之心。”
沉玉冷淡不言。
侍郎看他神色仍是不豫,心下纳闷——按理说,到了如今这地步,他便是狠一下心,倒是天下美人双双在手,岂不是更好?
可他却不敢将此话说出口,只能弯腰等着沉玉做决定。
说是让他决定,其实已是黄袍加身。
良久,沉玉才侧眸冷声道:“注意分寸。”
侍郎大喜,忙应了。
作者有话要说:
姗姗来迟的一章。
第62章
随后几日; 沉玉没有再碰华仪。
华仪不必上朝; 起得总是有些晚; 身上的淤痕一日便消,只有下身仍有少许余痛。
沉玉记得她说,前世的他亲自为她下厨做饭; 他便趁华仪未起床时,亲自在小厨房跟宫人学习熬粥,待她醒来; 便亲自喂她喝补身子的粥。
华仪伤心一日,后面几日精神已好了不少,沉玉让人将软塌搬到湖边,她便躺在上面晒初春的太阳; 沉玉吹笛弹琴给她听; 两人偶尔说笑打闹,日子过得更加安逸。
经过上次之事,华仪发现,她与沉玉已算是真正交心了,他心结已解,没有再给她那种若即若离之感; 她对他的主动万般开心; 也比平日更加活泼了些。
“啊——”华仪捻着红润饱满的樱桃,对沉玉轻轻晃了晃; 示意他张嘴。
她晃着双腿坐在屋顶,膝盖上放着一小盘果蔬; 沉玉怕她摔了下来,坐在她身边守着她,她却非要给他喂樱桃不可。
他颇为无奈,张嘴吃了,华仪笑得愈发开心,问他道:“甜不甜?”
他的目光却落在她红润泛光的唇瓣上,低声答道:“甜。”
她顺着他的目光,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佯怒地瞧他一眼,又凑过去,对他眼风一扬,道:“甜的话,怎么还不来吃呢?”
他吃完口中樱桃,低头去咬她下唇。
她却忽然往后一让,不让他亲到,掩唇吃吃笑道:“你说了不碰我的。”
他紧紧盯着她,目光炽热,薄唇往下一压,道:“那就不碰。”
她抬眼奇怪地看了看他,手上这一拳好似打在了棉花上,颇有心底痒痒。
她踌躇一刻,又上前去,在他身上挨蹭着,小声道:“要不……就这一回,给你亲一小下?”
他淡淡一挑眉,摇头拒绝。
她软声唤他,“阿玉……”
他眼底俱是笑意,身子往后挪了挪,丝毫不为所动。
华仪伸手要拉他,身子也跟着往前挪,忽然身下瓦片一滑,整个人往下溜去。
他眼皮一跳,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臂,用力一带,把惊魂未定的她捞回了怀里。
这么高,摔下去不死也残。
华仪搂紧沉玉的脖子,偏头往下看了看,又紧紧闭上眼,把头埋进他胸前,轻轻地吁了口气。
好险。
她定了定神,又抬头看沉玉,见沉玉的脸色并不比她的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