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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骨_公孙萱-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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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拿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颤,一位番邦人没有接住,酒杯顺势掉落在了地上,“咚!”的碰撞声甚是刺耳。
  其他人不由停下了交谈,把目光看向我。
  我心一跳,面上陪笑道:“对不住了刚才没拿稳,不如这样吧,我给你们跳舞一曲已示歉意如何?”
  越是危机时刻,就越不能慌,我是听不懂他们说的话,无需心虚!
  我的从容瞒过了番邦人,他们叽里咕噜地讨论了一下,决定要欣赏越人的舞蹈。
  我拍了拍手掌,外面候着的奴婢走进来,我让她们请来一位乐师。
  “明月几十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千里共婵娟……”
  这一首被夏侯冽补齐的诗词早已被改成各种乐音,我在琴声的配合下,缓缓开口吟唱了起来,配合着相对应的舞蹈,番邦人看的眼睛都直了。
  一个下午的作陪结束,番邦人还问我,陪他们一晚要多少银子,我笑着回答,虞美人的四大美女现在都是不能陪的。
  我缓缓撤退,走入到属于自己的李园时,再也忍不住地靠在墙上,心脏砰砰直跳,大口喘息了起来。
  夏侯冽……有人要杀他……
  我脑海所有念头全都被他占据,他全身鲜血被人刺入匕首的画面忽然从我脑中闪过,我浑身一震,不行,我一定要告诉给夏侯冽听!
  “小姐,小姐?你怎么靠在这里啊?脸色还这么苍白……”成沁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放心,我没事,可能是喝酒喝太多了,走路走的有些快一时缓不过来头有些晕,我靠在墙上休息一下就好了。”
  我继续与成沁说了一会儿话,挥了她下去,走去了迎新阁的如厕。
  上一年姑娘开园的时候,以我的地位原本能选个最宽阔最华丽的阁楼,但我却选择了这处不大不小,毫无特点的李园。
  只因为李园离迎新阁很近,我时常会去迎新阁附近的如厕,看看夏侯冽有没有让人给我带了点东西。
  我走入了如厕,四处看了看无人,走到了一处砖上轻轻一推,一个暗格就出现在我面前。
  从夏侯冽走的那时候起,这暗格几月余就会被放入一些东西,我看了看,貌似都是些边疆的小玩意,当然也有很多晋州没有的花粉真露。奇珍异宝。
  我从怀里拿出了提前写好的信,放入到了暗格之中,然后离去。
  希望夏侯冽能派人往暗格里放东西,好让那人将这封信交给他。
  天空又断断续续下起鹅毛大雪,我的心情与平静的冬日相反,惴惴不安。
  这一夜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等好不容易睡着了,醒来一看,时间都已到晌午了。
  推开窗过过空气,我惊讶地发现整个大地都变得苍茫一片,雪一直在下,地上积起了厚厚的一层。
  成沁和温明穿着鼓囊囊的棉服,在院落里替我扫雪,扫出一条能供人行走的道路。
  我穿了一身大袄走了出去,成沁见道,赶紧走过来招呼我进去,给我打来热水洗漱。
  “这场雪从昨天一直下到现在吗?”我洗漱好,喝着茶问道。
  成沁点了点头:“是啊,天气也一下子冷了起来,也不知道外面会死去多少人。”
  她有些伤感地说道,晋州每年过年时分都会下雪,我这上一世从未见过雪的南方人从一开始的惊奇也变得见怪莫怪了。
  每年到下雪时分,晋州路边就会死去很多乞丐,近两年更是死去了许多流民。
  第一年我还很好奇地想要出去堆雪人,结果那年雪人没堆成,却看到了很多冷死成雕的乞丐,自那以后我对雪再也没有期待感了。
  我冒着雪去了趟如厕,发现暗格里的书信被人拿走,我心情雀跃,希望夏侯冽这次能安然无恙。
  刚想把暗格推回去,忽然余光有抹白一闪而过,我动作一顿,手伸进了暗格里细细一摸,摸出了一瓶小葫芦样的药瓶,还摸出了一张纸。
  我怔了怔,这个药瓶装的不是什么,而是我曾经用过的一个药丸,用见血封喉汁液浸泡过的药丸。
  如厕外忽然传来一阵声音,我赶紧把暗格推了进去走出如厕。
  几位住在迎新阁里当做一等姑娘培养的小姑娘见到我,个个都跪在地上叩拜,这就是虞美人里的规矩,同是一等姑娘,必须以老人为尊!
  还没到李园,就碰上了阿娘身边的大丫鬟。
  “媚烟小姐,我正四处找你呢,快去虞美人大门,有几位公子哥邀请你们一同去冰湖中温雪煮酒。”
  我眉头微皱,裹了裹身上的袄子转了个方向跑去正门。
  其他三人已经坐上了轿子,我一进去,秋月给我塞了一个烧的正烫的铜炉。
  “是哪位公子哥,有这闲情逸致在冰湖上温雪煮酒?”我低声问道。
  秋月细细说了几位公子的名字,都是几位身份贵重的公子哥。
  所谓的冰湖不是真的结冰的湖,而是水和冰块混迹在一起的湖,船只能在湖上行驶。
  “大寒冬日,美人在怀,陶炉炭火红,温雪煮酒香!”王家公子手里边敲着折扇,边兴致颇高的作诗一曲。
  其他几位公子纷纷赞妙,王家公子看向我:“媚烟,你觉得如何?”
  我温婉一笑,看着窗外的冰湖说:“很应景。”
  “哈哈!”王公子爽朗一笑,“还是媚烟真诚,你们这堆坏友只会吹捧我!”
  这群人中属王公子家世最高,不吹捧他还能吹捧谁呢?
  不过这话可不能让王公子说出来,其他人公子会记恨于我,我想了想,说道:“王公子说笑了,这首诗的确妙,不如叫《湖中小曲》如何?”
  王公子目光灼热地看着我,“就依你。”
  其他公子哥笑道:“王公子,这你可就不公平了,怎全都听媚烟的话啊?”
  “不行,媚烟也必须作一首诗来,难得今日风景好。”
  “就是就是!”
  我脸上出现一抹为难,“这……”
  王公子主动替我开脱:“你们可知媚烟如今作诗一首身价几何?可别轻易让她作诗,不然她一旦作诗,可就是名扬天下值千金了。”
  我脸上微赧,哪有这么严重,只是刚好那几次要求作的诗句主题简单,如果别人规定要作几律诗,要平仄押韵,我可办不到了。
  春花正陪着一位公子喝酒,笑道:“其实媚烟妹妹经常都有作诗,只是诗词多半都是残诗,并不完整。”
  王公子眉头一挑,看向我:“可有这事?”
  我心里恨不得踩上春花几脚,她一定是为昨日之事记恨上我了。
  在王公子的连翻追问下,我迫不得已绞尽脑汁地作出了一首跟雪有关的残诗——
  “越国风光,千里雪飘,万里冰封。”
  “好一个千里雪飘。万里冰封!”湖外传来了另一道男声,我见王公子看到来人后双目精光大盛,原来这才是他的目的。
  一艘更恢弘豪华的船驶了过来,公孙晧负手站在船边,一脸笑意地看着我:“媚烟,真巧,今天你也过来湖中赏景?”
  王公子站起来走到我身边道:“公孙公子,是我看冰湖奇特,特邀虞美人的姑娘过来温雪煮酒,吟诗作对,没想这么巧碰上了你。”
  公孙晧颔了颔首,“既然有缘,不如大家一起同坐一船?”
  王公子眉头一挑,嘴角有着掩饰不住的兴奋:“自是如此。”
  王公子一行人从船上下来,走到了公孙家族的船上,公孙颖一席红衣,俏生生地走到船口迎接我们。
  每一位公子经过,看见公孙颖都忍不住赞一句:“公孙小姐越发温婉大方了。”
  “媚烟。”公孙颖在我经过时伸手拦住了我。“说起来你我也有一年不见了,我在扬州的时候总是想起你,等会你我闲聊一下如何?”
  我福了福身,低眉顺眼道:“能得公孙小姐看中,这是媚烟三辈子修来的福气。”
  然而我的心悄悄提了上来,公孙颖一年前设计陷害我被人侮辱,我提前收到消息反将了她一局,陷害了她另一个丫鬟。
  当时公孙颖带着一群人兴致勃勃地去“抓奸”,结果却是抓了她丫鬟的奸。
  此事太过有辱门风,公孙颖被公孙家族放去了扬州,对外宣称是有病去修养。
  没想到她已经回来了,是早就回来了一直不动声色,还是刚刚才回来?
  秋月碰了碰我的手,一脸担忧地看着我,我对她摇了摇头,“放心,我没事的,船上有这么多人,她不敢对我做出什么的。”
  一群公子哥在船中侃的天南地北,从边疆说到了战争,从战争又说到了越国武神五皇子,再然后是他锦衣还乡的消息。
  莫名其妙的,王公子忽然将话题引到了我身上。
  “我记得,媚烟还有一年就及笄了吧?”他问道。
  我不明所以,面上淡淡地点了点头。
  王公子抓着我雪白的手腕,有些热切地说:“可有恩客预定?”
  我强忍着心中的厌恶,摇了摇头。
  王公子眼睛一亮,正要说些什么,公孙晧忽然伸手过来,把我的手从王公子的手上扯下,淡淡道:
  “王公子多虑了,这些事情不是媚烟能决定的,到了一定时候,虞美人的阿娘会对外散出消息。”
  王公子略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可惜我今年就要离开晋州去往京城,不能一睹媚烟风采了。”
  春花倚靠在王公子身边娇笑道:“公子别这么想,京城人杰地灵,那边的美人多得数不过来。”
  “话是这个理,可美人在多,诗词双绝的只有媚烟一个。”王公子看向公孙晧,“公孙公子,你说是吗?”
  公孙晧平静地回道:“确是如此。”
  我坐在他们两人之间,就像放在烫板上烤着的鱼,真是难受的紧!
  没有任何一个女人愿意被人当成一件货物去甩卖。
  “公孙公子可比我有福气多了,明年这个时候,恐怕已经美人在怀了吧?”王公子试探地问道。
  公孙晧转头看着我,嘴角轻勾:“这可说不准,美人的心太难猜,恐怕是流水有意,落花无情了。”
  我心一凛,身子一侧便倒在了公孙晧的胸膛,柔柔笑道:“落花怎么会无情呢,譬如现在,公孙公子不是已经美人在怀了吗?”
  王公子抚掌大笑,对公孙晧挤眉弄眼,仿佛是在说,美人已经向你招手了,还不快点去。
  公孙晧看着我,那双黝黑的双眸纯粹真挚,我忽然有种心思全被他看光了的感觉。
  公孙颖坐在我对面,再也看不下去了,站起身来对大家盈盈一笑道:“我与媚烟姐姐好久不见,各位公子能否割爱让她跟我说些体己话?”
  王公子爽快点头:“自然可以。”
  我心一松,赶紧站了起来走向船边,这一刻,我是感谢公孙颖的,感谢她让我脱离那窒息屈辱的地方。
  公孙颖在扬州休养了一年,性子看上去沉稳了不少,我陪她走在船板边,迎着皑皑大雪赏着湖中景。
  我们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过了不知多久,在我的手快要冻僵时,公孙颖才说道:“媚烟,你到底要如何,才肯放过我哥哥?”
  这话听着真好笑。
  这四年来,究竟是哪位缠着不放?
  “公孙小姐,这话你应该对你哥哥说,我要怎么做,他才会放过我?”
  公孙颖倏地转过头来看我,脸上是难以压制的怒火,“媚烟,明明是你不要脸的勾引我哥哥,反而还把一切责任推到我哥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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