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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边的厨房里,还有两条嫉鱼呢”一条却已是做好了的,现在还在锅里盹着,一条却还是新鲜的,怕他不喜欢清盹的,到时候红烧清蒸也还方便,夜已经深了”他今晚应该是不会来了的,不能把亲手做的鱼羹给他尝尝了,说来这还是自己第一次为男人做吃食呢。
女儿家的香闺中出奇的有着一座书架,上面除了自己绣的女红,就是一本《天下》了”看的不多,两天才翻上一页,很难相信一个人能作出如此多的佳句,但是这样固定在清晨早起和傍晚入睡前低声诵读一二首小诗小词的,却渐渐成了竺寒萱的习惯,每每念叨“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这句时,都忍不住心酸落泪,颇有多愁善感的嫌疑了。
时间就这样缓缓而过,无论怎样的艰难,幸运的是,前途希望看起来变得不再渺茫了,未来也不再无望了,心里也渐渐的滋生出一丝丝热烈的期盼,因为孩子。竺寒萱淡淡的牵起嘴角,这样,或者就是所谓的归属感吧,杀戮也好,冷箭yīn谋也罢,她只想把自己当作一个外人置身事外,只想奢望简单一些。
其实,当她走进这座皇城的那一刻起,当她从老太医处得知自己怀有身孕后,她和他的命运就早已紧紧的连在一起了。
想到这里,竺寒萱不自禁的向着东边的天空望去,那里,就是未央宫的方向,他现在应该还在批改奏折吧,一个好皇帝看着,都觉得不容易。
深吸一口气,就待将窗子关好,突然一道鬼影闪到窗前,竺寒萱大惊失sè的差点跌倒。
来人撤下面罩,弯眉凤目的,狠厉冷肃,竟是悦来客栈的向寡fù,竺寒萱认出来人,却并没有起身,坐着打招呼道:“大嫂,好久不见了。”
来人猛地一跃,从不大的西窗闪身进去,矫健的像水里被惊奇的游鱼,“你不是也没睡吗?”一边说着一边从手里拿出一个食盒,打开盖子,说道:“你的辗鱼做得不错呢。”
话音刚落,一声响亮的肚子打鼓声顿时响起,竺寒萱揉着肚子尴尬的笑笑,但心中却很惊讶,也许是看出竺寒萱所想,向寡fù若无其事的笑道:“来之前自然是里里外外看个清楚,有没有埋伏,厨房自然也不例外。”
“借huā献佛,一起吃吧。”向寡fù少了些许平时的泼辣,显得冷厉许多,说话也平板直叙不冷不热的。
“恩!”
竺寒萱移了过来,接过向寡fù递过来的白瓷小碗,小口的浅浅吃了一口。
“呵呵。”
向寡fù眼睛眯成一条线,笑眯眯的说:“多年不见了,越发美了,嫂嫂都嫉妒了呢。”
竺寒萱埋头不敢去看这个泼辣xìng格强悍的嫂嫂,向寡fù给竺寒萱倒了一杯鹿奶,静静的看着她吃饭,窗外月光皎洁,透过窗子将光芒洒在竺寒萱身上,朦朦胧胧的如月光女神一样,出尘的像个谪世的仙子。
“晴斋”见竺寒萱吃完,向寡fù掏出来一方白sè锦帕,很自然的亲自为她擦了下嘴角的清汤,沉声说道:“你怎么出宫了”难道得罪了小皇帝?”
“没有。”还没等向寡fù说完,竺寒萱顿时截口解释道:“最近快要选秀了,爱面子又都是所有男人的通病,陛下也不例外,他希望我在接下来的选秀中力压七大世家的嫡长女,狠狠的扫一下七大世家的面子。”
向寡fù微微一笑,眼神顿时变得柔和了起来:“恩,大嫂只是关心你,不想你瞒着我甚么,男人其实在感情上”绝对是个昏君,女人只要肯奉承,他什么都答应,所以你要想着如何奉承讨好,当然也不能太奉承,那样也不会受重视了,他们喜欢用死缠烂打对付没追上的女人,却不喜欢死缠烂打的女人,这中间的尺度”只能你自己把握了。”
“他不一样的”竺寒萱低头轻声说道:“他对自己的女人很好的。”
“呵呵”向寡fù轻笑道:“那好吧,那你就把在皇宫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告诉我吧,事无大小,无论巨细。”
“好”竺寒萱一笑,一点一滴的开始了认真细致的讲述了起来。
天雾méngméng,万籁俱静,向寡fù眉梢一挑,沉声说道:“难道就这些?一点价值也没有”不会还有甚么瞒着我吧。”
“就这些,全在这了。”竺寒萱目光闪烁的摇头道:“我入宫才一年,其中多半还跟随在军中远征吐蕃,真正入宫的时间太短,隐秘甚么的都不知道,心腹更是没收几个”怕被发现,倒是院中的梅竹算是安心姐妹了。”
向寡fù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入宫一年了”他宠幸你多少次。”
“啊?”竺寒萱一惊,下意识的扬起张开了双手。
“才睡了十次啊”这也太少了,看来宫中的情况复杂多变啊,你以后要随机应变,见招拆招了。”向寡fù一点没有竺寒萱的羞赧,说的一本正经,很是严肃。
“是一百次。”竺寒萱低声道。
一鸣惊人,竺寒萱轻轻一句说出来把向寡fù吓了一跳,她的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紧盯着竺寒萱,缓缓说道:“晴斋,一百次啊,难道你肚子就没点动静?晴斋啊,皇家根本就没有什么真情的,一个女人做大的仪仗就是孩子了,我们杨家的雪耻复兴全靠你了。”向寡fù死死看着女孩子明亮的眼睛,她伸出手来,握住竺寒萱的肩膀,沉声说道:“晴斋,告诉我,你有了吗?”
竺寒萱摇了摇头:“我没有。”
“那你就继续努力吧”向寡fù冷下脸冷酷的一笑:“一百次不行,就一千次,一千次不行,就一万次,哪怕损耗身体,也要生出一个娃娃,要实在不行,要不要我送两个男人来。”
“闭嘴!”竺寒萱勃然大怒猛地站起来美丽的脸凶狠的像条毒蛇。
“说说而已,用不着那么jī动嘛。”向寡fù眼神诡异的突然声音低沉的说道:“你莫不是喜欢上那个小皇帝了吧。”
“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我总归会完成大哥的任务的,就不劳记挂了?”竺寒萱翻脸如翻书,冷声叱道。
向寡fù先是一愣,继而愠怒,最后反而面sè温和,若是竺寒萱一脸jiāo羞或者变了脸sè,向寡fù就真的要做些甚么了,现在反而有了七分放心,遂缓缓笑道:“妹子别生气,嫂嫂说的玩而已,想见见嫦曦吗?今天也是她的生日呢,你们真是天生的母女,同一天生天日,也同样都是美人胚子。”
深深的吸一口气,平静一下自己的心澜,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大怒火,向寡fù的一句话第一时间让竺寒萱想到了李治,那一瞬间她觉得这句话是对他最大的挑衅和侮辱,他的女人别人怎么可以碰,此时听到女儿嫦曦的名字,心情却出奇的平静,低下头,轻轻的抿起嘴角,许久才抬起头来,淡淡一笑:“我能看见她吗?”
向寡fù惊讶的摇了摇头,竺寒萱眼神明亮,笑容好似三月解冻的湖水,从书架的最低角拿出一个小huā鞋,道:“劳烦大嫂苹去,算是娘亲送给她两岁生辰的礼物了。”
“晴斋,大嫂走过来人,阅人无数,男人最喜欢骗女人了,特别是妻妾成群的男人,类似像,我会永远爱你,“我一直都会像现在这样疼你“我以后再也不会像爱你这样去爱另外一个人”我们永远不会分开“我只爱你一个,等等都是一句妄言,在这个世界上,女人只能信任自己。”
向寡fù在说这句话时神情有点恍惚,她永远忘不了自己丈夫为了奉承别人把自己送出去的那晚,那晚自己只当被鬼压了,可是心灵上的伤从来没有好过,那夜过后,她再也不跟丈夫同chuáng了,丈夫也一样,从此她逢人便称自己为“向寡fù”没有丈夫的女人,这个名字让她快慰,有种复仇的快感,面对她这种近似愚蠢的行为,杨毅尘表现的很沉默。
看着向寡fù关上自己的房门,这个时候竺寒萱才接着月光mō索到火石将灯火点燃,一灯如豆,周围突然亮堂起来,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寒冷把她包围着,下意识的抬起头来,望着未央宫的方向,似乎在寻找甚么,最后双tuǐ卷缩在藤椅上,凄凉的像个受伤的bō斯猫。
突然一股恶心猛地涌上心头,竺寒萱捂住嘴弯下身干呕起来,屋外不知何时一株干枯的树枝“咔嚓”一声被折断,等竺寒萱仰起头来时,猛然一惊,一个身影立在眼前,向寡fù,她竟然去而复返。
向寡fù盯着竺寒萱,眼神怪异的令人不寒而栗,“忘了点东西回来取,说完将桌上自己的méng面脸巾拿起。”
竺寒萱心头苦涩,索xìng闭上眼不言不语。
向寡fù粲然一笑:“几个月啦?”
“长大了,知道嘴上说一套,表面做一套,内地里又是一套了,晴斋啊,你瞒的嫂嫂好幸苦呢。”
“嫂嫂,我爱他,就跟你当初爱大哥一样爱。”竺寒萱泪如雨下。
向寡fù收敛了笑容,嘴角的冷笑还没有消失,但眼神却痛苦的眯了起来,mō了mō痛哭的竺寒萱,哀声唏嘘:“晴斋啊,杨家的女人天生就是杯苦酒,别人酿的,却只能自己饮下,认命吧。”
“放心养胎,一切都会好的。”向寡fù这样道。
屋外梅竹彻夜睡的香甜,闻言,侧了侧身,又睡过去了。
第三十九章 监斩,杨善游的末日
大唐年间长安的天牢其实是分成两所的,各有东西两条主道,效用也是各不相同,东边一条通往含光门街和通化门街,那是犯人被释放和发配的必经之地,而西边的一条却是通往五门街,大多是执行死刑的所在,五门街是郭城与禁苑皇城之间的一条宽阔的街道,街北对应着大明宫正门丹凤门,文献曾记载这一条街在宋代叫午门坊,一直延续到民国初年。
自从被李治海扁过后,杨善游又被狱卒们轮着折腾了够,这之后偏体鳞伤的杨善游几乎变成了一根枯老的木桩,躺在阴湿黑暗的牢房中整整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不睡不言不哭不闹,胆战心惊的狱卒还以为死了呢,不得已只能用凉了的稀饭强行的倒进去,终归算是没饿死。
一直过了三天才算恢复过来,出乎狱卒预料,倒像是想开甚么似地,该吃吃该喝喝,整日里也和市井游手好闲的混混一样说着粗话,饱读诗书的人粗俗起来,还真有别样的风骚,文的雅的生的熟的一锅烩,让不少精于此道的狱卒,也是闻所未闻,惊人的粗俗。
只有天黑了,狱卒们几个人凑一块小酒撮着,才算安静下来,只是踮起脚一个人呆呆的试图透过高高的牢窗看看苍穹星群的闪烁,想看看圆圆的月亮暗淡,更想看看红红的太阳升起,偶尔能看见一点就会欢喜的载歌载舞。
刑部尚书李亮曾过来告诉杨善游,三日后赶赴刑场,你还有甚么愿望,好禀告陛下。这是规矩,一般死刑犯临死前都会有一顿上等的酒菜,但所用的碗却都要缺一口,这也是规矩,不知甚么时候传下来的,但规矩就是规矩,尽管李治不喜欢杨善却游也没有阻止这最后的权力。
杨善游明智的并没有提过分的要求,他甚至根本没有要求,面对李亮的话,杨善游依然像枯老的木桩一样盘坐着,没有说话,只是当夜晚再次来临时,杨善游才提了要求,他要沐浴更衣。
这个要求不难,牢房就是浴房,狱卒倒也没为难这个将死之人,衣服是李亮送来的,一套简简单单的素服和一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