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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铺家的小娘子-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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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宋鑫在院里待的时间更少,便是遇见两人也是甚少言语。虎头山一役虽有始无终,但宋鑫的表现让吕知府称赞不已,正式提升为城东大营总都统,直接正面对抗元朝的正规军,阿术引领的五万蒙古军。

城墙上刀光见影、羽箭穿梭,城墙下襄阳城内繁华依旧。自孟老元帅夺回襄阳,襄阳府的城墙不仅重新修过,城内更是兵精粮足。且襄阳府自古以来便是易守难攻之地,所以上上下下并没有多少忧心。

城内也是民心安定,腊日里,家家户户都在煮腊八粥,青娘也放了下人归家过节。紫苏前日便向药局里告了假,凌晨便早早起床,亲自洗手下厨,煮了两锅林上村风味的腊八粥。一锅自家吃,一锅送四邻。

吃粥时,宋鑫还是没回,柏郎中自病好便回了药局居住。院里众人坐了一圈也没摆满桌案,前后两进俱是空荡荡。

冬郎见爹爹又未归家,有些不开心,张嘴问:“爹爹是不是有小弟弟就不要冬郎了?”

大珠好奇问:“哪来的小弟弟?”

冬郎说:“隔壁大宝说我家爹爹整日不归家,定是有了外室,生了漂亮的小弟弟,不要冬郎!”

说着眼泪都开始在眼眶中打转,小嘴也瘪起来。

“冬郎的爹爹要保卫我们襄阳府,所以不能归家。再说除了你娘也没人配的上你那又美又漂亮的爹爹,对不对?”

冬郎想了想,点点头。又美又漂亮是冬郎新近不知从何处学来的语句,只要是他喜欢的都在前面加上这五个字。

小孩子眼睛里,自家的永远是最好的。爹和娘在小冬郎眼里都是一样的好看,一样的漂亮,谁也比不过。紫苏见起了效又补充说:“那是大宝嫉妒冬郎有个威风的将军爹爹。”

“真的?”冬郎歪着小脑袋看向紫苏。

“当然是真的,冬郎又乖又可爱,阿苏姐姐都想偷偷装荷包里带回林上村去。你爹爹怎么舍得不要冬郎!”

冬郎高兴的咧嘴笑起。

连哄带骗终于搞定小冬郎,又让大珠带了冬郎去玩,紫苏这才有功夫与大哥说话。

“过了腊八就是年,大哥这两日就准备着回林上村吧。”

蒋晋元听言先是一懵,而后柔声问道:“阿苏不要大哥陪么?”

紫苏抬头笑了一笑,眼中有星星在闪:“阿苏现在衣食无忧,又做着自己最喜欢的事。哪还需要大哥陪。就算林上村再隐蔽,如今也在元人管辖下。大哥挂心,阿苏也一样挂心。”

蒋晋元听完终于开怀笑起,说:“我家的小阿苏终是长大了!”

紫苏也笑,只是心里暗想,若是可以,谁又愿意长大。

说妥了,两人便一同出门,采办些年货好带回林上村。另一边宋鑫想着今日是腊日,早就答应冬郎今天要陪他吃腊八粥,安排好城防和夜间巡守,便回了。马车刚进巷道,就听何亦良说:“大人,前面的孩童好似小郎君!”宋鑫掀了车帘一看,板着脸说:“真是胡闹!”

巷子里冬郎正骑在一个小胖子身上挥了拳头打,大珠在旁边帮忙按手按脚。

“冬郞!”

“爹爹!”

冬郎见是爹爹,高兴的蹦起来,跑了两步又回头说:“以后再说这话,我见一次打一次!”

小胖子起身也不哭,看了冬郞又看了看大珠,揉了揉鼻子转身进了隔壁院子。宋鑫见也不知是该生气还是该表扬,一时坐在车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爹爹!冬郎是不是很威风!”

何亦良上前想抱住冬郎,被冬郎挥着小手推开,还一本正经的说:“冬郎好忙,冬郎要扶爹爹下车,何叔自己玩去吧!”

宋鑫听到这里终是忍不住笑了,问:“冬郎的威风便是打人!”

“冬郎的爹爹又美又漂亮,可大宝非说爹爹是妖怪!”

“又美……又漂亮?谁说的?”宋鑫听了儿子的遣词用句眉头都快打结了,开了年冬郎虚岁也有七岁,该送书院了……。

“是阿苏姐姐说的!阿苏姐姐说宋鑫又美又漂亮,而且是个威风的大将军!”

身后传来一阵猛烈的呛咳,蒋晋元从车后走出来,捂着嘴又咳了两声。走上前,对着将军施了一礼。紫苏尚在后面翻检着独轮车上的物品,似是对前面的谈话一无所知。一行人便这样前前后后的进了院子。





第37章 苏吉丹的西货商人〈捉虫〉
既决定要走,东西又办齐,第二天蒋晋元便仍从南城门出发,想这边元兵都是汉人,还算有些熟识,讨要个路引之类的东西应当无甚问题。奇怪的是宋鑫居然没有一早去大营,反而亲自送了蒋晋元出城,两人似还搭肩扶臂的说了些什么。紫苏虽有诧异但并未表露,大哥走后,紫苏淡淡的冲宋鑫行过礼便往药局去了。

“呜哇——你们赔我的花鞠!”

一个嘹亮的哭声从柳树下传来。河边老柳树下围了三四个孩子,在哭的是其中一个衣饰最为华丽的小娘子。

“阿草别哭别哭!我去寻枝竹竿敲下就好!”

紫苏听见“阿草”两字便询声看去,原来是几个孩童蹴鞠时把花鞠踢到了一棵老柳树上。这个季节柳树叶片已脱净,花鞠卡在枝杈间老远就能看见。花鞠上银光闪闪,缀有五色丝缕,迎风摆去,很是精致。紫苏笑着上前,手勾着树干,三两下便爬上树。探身,手一勾便拿到了花鞠。因为还没脱孝,紫苏穿了身素色罗裙。一套动作下来,素纱飞扬,端得仙气飘飘,又好看又精彩。

树下的小孩们看得目瞪口呆,拼命鼓掌,一个个小脸兴奋的通红。紫苏拿了花鞠递过去问:“你们谁叫阿草?姐姐家也有个阿草哦!”

华衣小娘子接过球笑眉笑眼的说:“我就是阿草,姐姐为什么要带面巾,是因为样貌太丑么?”

紫苏落寞一笑,此阿草与她家阿草一点不相像。若是她家的阿草,此时早口甜甜、嘴花花的上来哄人了。勉强应了声,“是啊!”转身向药局行去。

“小娘子好身手!”

忽有声音从身后传来,口音实在怪异,感觉每个字都像是在嘴里滚圆了才吐出。紫苏奇怪的转身回看,一个身着鸦青色宽袖锦袍的年轻郞君正对着她笑。身姿秀挺,如苍柏壁立,面部轮廓非一般的棱角分明,高鼻深目。

异族人?

“我有一只纸鸢落到了一棵近三丈高的大树上,那是我家内子最心爱之物,不知这位小娘子能不能帮我取下!”

紫苏知道这郎君定是看见她刚才爬树了,本想拒绝,可听到是为家中娘子便有些心软。“我也不能保证能取下,要去看看才知道,不知那纸鸢落在何处?”

年轻郎君笑着不动声色的打量了紫苏一番,方说:

“哦……现在还不急着取,我要先去惠民药局寻医问药才行,不知小娘子家在何处,待我……”

“我也要去惠民药局,官人可以随我一起!”

原来这位郞君姓李,是苏吉丹来的西货商人。因为襄阳府被围,才滞留在城内。

“李官人有何不适?”

紫苏本是没病也要捉人纳个脉,有个现成的病人在身边,不免习惯性的牵手捉脉。谁知刚想给那官人捉脉,手便被扭翻甩开,那力度之大差点就伤了紫苏的腕部筋络。紫苏也知道是自己唐突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说:“我也是惠民药局的大夫,见李官人言说寻医,一时技痒而已。”

李官人听言,双眼一亮:“是李某手重了,还请蒋娘子见凉,李某寻医问药是代家人相问。不过没想到蒋娘子不仅身手骄健,还懂医术,李某真是有眼不识金香玉,慢待了!”说完还拱手行了个礼。

紫苏大囧,直觉很是汗颜,连忙解释:“我只是粗通医术,担不得这金香玉,若给我老师听见,定会说我轻狂。李官人可千万别乱用这金香玉三字!”

“在李某看来,蒋娘子已是很厉害了。不知蒋娘子的老师又是何等人物,若得亲见,李某家人顽疾定得医治。”

谈及病患,紫苏的兴趣完全被勾起。引着李官人去见了柏郎中,还全程陪同着讨论许久。言中还谈及苏吉丹的丁香,只可惜那香料贵重的很,李官人带得少,已经卖空了,柏郎中很是可惜。几人谈兴正浓,药童进来说外面送来了一批城南大营的重伤兵士,王大夫让紫苏出去帮忙施针治疗。

紫苏只好起身向老师告退,转向李官人时又说:“苏吉丹物产与我们这边真是大不相同,李官人再多坐些时候,阿苏处理完前面的事情,还想再与官人多聊几句。”

与这位李官人交谈有山川在怀之感,言语又温和,如清风拂面,听之宁人入迷。不能继续旁听,紫苏很是惋惜,不过想到前堂的重伤兵士,更好奇。针灸之术很少应对急证,便是用来麻醉也鲜少单用,需配草乌散之类的药。究竟是什么样的病患能逼得王丛文来找她这位慢郞中,紫苏加快了脚步。。

“快去多寻些水蛭,在水畔或堤岸淤泥中应该还能找到。”

王从文对着几个满面焦急的妇人说。

“迟了,那手就怕是保不住了!”

紫苏急忙上前查看那些兵士,都是刀伤,已经简单包扎过。王丛文见紫苏过来忙喊:“蒋大夫,先给这个兵士针麻。”

紫苏一看,吓了大跳,那兵士一只脚黑紫得不成样子,且以非正常的姿势扭曲着,显然是严重骨折。

“这人膝关节被强力拧断后,又被捆绑了近一个多时辰。如若不能疏通血脉,恐怕有生命之忧。我必须先尽快与他正骨,适才已经灌过草乌汤,但此人体质太差,不可多用,故特请蒋大夫帮忙施针。”

王丛文说得客气,紫苏却很惭愧。自开战以来,药局内和医官被分派至各军营,仅余她和王丛文二人留守。可她却整个上午都窝在柏郎中那边,听人闲聊,一时耳根泛红,手却不敢停。

“这些低级兵士不是一直做后勤,怎么会受如此重的伤?”

“是在万山伐木时遇到元兵,一同去了二百多人,就回来这几个,唉!”

王从文说着摇了摇头,紫苏也有些心惊。宽敞的中堂里七个兵士一只排开,不是被拧断手就是拧断腿。这得需用多大气力,才能把人手腿拧断。只知虎头山上元兵都是汉人,没料想竟有个臂力如此惊人的。

难道是他?
紫苏不禁想起站在青石上仅一刀就把灰狼劈作两半的元兵。那般臂力,何亦良说至少能开三石弓,莫非真是他!

大哥今天正是从南城门出的襄阳,紫苏心中一时嘣嘣乱跳,王从文手伸了半天,才惊慌的拿起另一片竹板递上。

“正骨时可不能走神,如果歪了可就是一辈子!”王从文斜瞟了紫苏一眼,紫苏连忙又递上块竹板。

“我……我家大哥今早刚出南城门!”

王从文听了眼中闪过一丝同情,嘴里却说:“元朝大汗现在正学我们大宋兴建药局医坊,对从医之人礼遇有加,蒋大夫不必太过忧心。”

“大哥也是如此说!”

紫苏默了会应道。王从文急忙转换话题,又指挥着紫苏去给那些伤兵清创上药。待那几名妇人寻来水蛭,又逐个放在手脚有坏死之忧的兵士皮肤上。
这种法子紫苏也见爹爹用过,所以并不见怪,只是四周围观的病患吓得吸气声一阵又一阵。全部包扎、活血完毕,竟已是日头偏西了。两人都是饥肠辘辘,就着药局门前一人叫了碗豆粥并油饼,立着那,一口饼一口粥三两下就吃净了。吃完又回药局忙,日落时紫苏才告别王从文离开。

行至早晨的河道旁时,紫苏似又听见有人在唤“阿草”,便走回那棵老柳树下,立住。不知她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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